十六岁那年,我重生回到弟弟被骗走十万救命钱的那天。前世,
这家黑心台球厅让我家破人亡。这一世,我激活了未成年人守护系统。父亲抡起扳手,
母亲举起擀面杖,我带着两样东西走进了法庭——一本《宪法》,
和一盘能让他们牢底坐穿的录像带。这次,我要让他们把吞下去的血汗钱,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第一章巨额账单撕开谎言1995年冬,
乌鲁木齐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林晚从三十年后的病床上睁开眼,
看见的是自家斑驳掉皮的天花板。墙上的挂历分明写着:12月11日。她猛地坐起身,
手指触到枕边冰凉的存折。“醒了?”母亲周秀兰推门进来,眼窝深陷,
手里捏着一张取款单,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晚晚,你看见存折没有?
你爸做手术的三万块钱……”话音未落,走廊传来父亲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要把肺都咳出来。林晚的心脏像被铁钳攥住。就是这个冬天。
父亲林建国在机械厂抬钢梁时砸伤了腰,厂里效益不好,医药费拖了三个月,
凑齐手术费——那是母亲起早贪黑卖豆浆油条、父亲捡废铁、她课余织毛衣攒下的全部家当。
前世,这笔钱被她偷偷取走,充进了巷子口那家“帝王台球厅”的会员卡。等发现时,
父亲已错过最佳手术期,三年后瘫痪在床,在一个雪夜停止了呼吸。“妈,存折在我这儿。
”林晚的声音异常平静。她看着母亲踉跄扑过来,却在碰到存折前一秒,
脑海中“叮”的一声——【未成年人权益守护系统激活】【检测到高额非理性消费行为,
启动扫描】眼前的世界突然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
母亲头顶浮现一行小字:【每日劳动时长:14小时,月收入:247元】。
父亲房间的方向飘来:【医疗欠费:8350元,伤残等级预估:三级】。
然后她看见了弟弟林晓。十四岁的男孩躲在厨房门后,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着门框。
他的头顶,
性充值、堵伯性台球、高息借贷】【时间跨度:1995年6月至今】九万八千六百五十元。
不是记忆中的三万,是接近十万的巨款。林晚的呼吸停了半拍。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
弟弟也陷进去了,而且陷得比她更深。“晓晓!”周秀兰也看见了儿子,声音尖厉起来,
“你是不是动存折了?!”林晓“扑通”跪在地上,膝盖撞出闷响。
“妈……我、我想赚钱……”他哭得浑身抽搐,“台球厅的赵哥说,现在充十万送五万,
能参加‘冠军挑战赛’,一把就能赢五千……他说、说很多大哥都在玩,
稳赚不赔……”周秀兰晃了晃,后背撞在墙上。“十万?家里哪来的十万?!
”“我……我签了字……”林晓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林晚接过。
那是一份《VIP会员协议》,乙方签名处是林晓歪扭的字迹,指纹鲜红。条款密密麻麻,
意圈出:“自愿参与竞技彩头活动”“认可本金盈亏自负”“逾期还款按日息千分之五计”。
最下方,用钢笔加了一行小字:“担保人:家庭共同财产。”“你疯了?!
”周秀兰一巴掌扇过去,手却在半空僵住,看着儿子肿起的脸颊,自己先哭了出来,
“那是你爸的救命钱啊!你爸腰里的钢板再不取出来,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
”林建国扶着门框挪进来,这个四十五岁就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男人,
盯着那张协议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他说:“走。”“去哪儿?”“台球厅。
”林建国从床底摸出一个帆布工具包,里面是他修了二十年机床的扳手、改锥、老虎钳,
“把我儿子的钱,要回来。”雪夜里的帝王台球厅灯火通明。
劣质霓虹招牌映着“帝王”二字,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几个穿皮夹克的青年正在抽烟,
看见林建国一家,齐齐吹了声口哨。“哟,老林啊?”台球厅老板赵天龙从里面走出来,
四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这么晚来打球?
欢迎欢迎。”林建国把协议拍在柜台上:“赵老板,我儿子不懂事,这钱我们不能充。
”赵天龙笑容不变,拿起协议看了看:“林晓啊,我记得。小伙子球打得不错,有天赋。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林,你知道这协议一签,法律上叫什么吗?——民事合同。
你儿子十四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这么大额的交易……你说他完全不懂?”他直起身,
声音陡然转厉:“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他自己说要赚钱给父亲治病,我这可是做好事!
”“他才十四岁!”周秀兰嘶声道。“十四岁?”赵天龙笑了,朝里屋喊了一声,“小李,
把监控调出来——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林晓是不是自己说要充十万?”里屋传来应和声。
很快,一台笨重的录像机被抬出来,黑白画面里,林晓确实站在柜台前,声音清晰:“赵哥,
我充十万,一定能赢回来。”“听见了?”赵天龙摊手,“他自己说的。钱呢,
已经入了系统,参加了我们的‘冠军基金’,现在退不了。”林建国的手握紧了扳手。
“再说了。”赵天龙点了一支烟,烟雾喷在林建国脸上,“老林,你机械厂下岗半年了吧?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吧?儿子想赚钱孝顺你,有错吗?”他身后,四五个青年围了上来,
手里拎着台球杆。“这样。”赵天龙把烟蒂摁灭在协议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看你确实困难,我给你指条路。钱呢,退是不可能的。但你儿子可以在我这儿打工,
端茶倒水摆球,一个月算他三百,干个二十七年,债就还清了。”他笑起来,
金牙在灯光下刺眼:“怎么样?我够仁义了吧?”周秀兰腿一软,林晚一把扶住母亲。
她看着赵天龙得意的脸,看着周围那些麻木或嘲弄的眼神,看着父亲颤抖的背影。然后,
她脑海中系统的蓝色光屏再次亮起,一行新的提示浮现:【检测到经营者恶意诱导未成年人,
段:取得后台真实账本(0/1)】【任务奖励:消费记录全息回溯】林晚轻轻吸了一口气,
握住母亲冰冷的手。“爸,妈,我们回家。”林建国猛地回头:“晚晚?”“现在要不回来。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周秀兰陌生的冷意,“但我们不会不要。”她抬起头,
的一行小字:【近期非法收入:214,800元】【关联保护人员:2人】雪下得更大了。
回去的路上,林晚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帝王台球厅的霓虹招牌,手在口袋里,
握紧了那枚从弟弟口袋摸出来的、刻着“VIP088”的铜质会员牌。
位置:办公室保险柜(密码:赵天龙生日19700412)】【监控盲区:后厨送货通道,
每日下午三点至四点】前世,她在这里输掉了父亲的命。这一世,她要让这个地方,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第二章重生者启动降维打击家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晓跪在客厅的水泥地上,膝盖从刺痛到麻木。
父亲林建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两毛钱一包的“雪莲”烟,烟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
母亲周秀兰在里屋压抑地哭,声音像被棉被捂住,闷得人心慌。林晚端着一杯热水,
坐到弟弟身边。“手给我。”她说。林晓迟疑地抬起右手,手指上有打台球磨出的薄茧。
林晚握住那只手,皮肤接触的瞬间——【消费轨迹回溯启动】眼前的一切骤然扭曲。
时间倒流回1995年6月3日,下午四点十分。十五岁的林晓背着褪色的书包,
站在帝王台球厅门口。他刚结束初三模拟考,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空着,
脑子里全是“考不上高中怎么办”。“晓晓!”台球厅里有人喊他。是赵天龙。
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手里拿着根球杆,笑得像邻家大哥:“进来玩玩?学生半价,
一小时五毛。”林晓摇头:“我没钱。”“钱算什么?”赵天龙搂住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少年踉跄,“哥请你。看你这一脸愁,考试没考好?”台球厅里烟雾缭绕,
十几张绿绒球台边围满了人。有人在喝彩,台球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晓看见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一杆清台后,从对手手里接过三张十元钞票。“看见没?
”赵天龙在他耳边说,“读书有什么用?这儿,一杆子就能挣三十。
”他递过来一根烟:“男人不会抽烟打台球算什么爷们?”林晓犹豫了两秒,接过来。
第一口呛得他眼泪直流,赵天龙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也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种让他脊背发麻的东西,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被接纳的**。
这是他第一次逃课。场景切换:7月15日,暑假第三天。林晓已经成了台球厅的常客。
他天赋不错,很快学会了基本的杆法。赵天龙给他配了个“师傅”——一个叫强子的青年,
左臂纹着青龙。“晓晓,想不想玩点**的?”强子叼着烟,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台子。
那张台子围着七八个人,没人打球,都在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扑克牌。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把零钱。“这叫‘台球扑克’。”强子压低声音,
“压哪颗球进袋,翻倍。简单得很。”林晓摇头:“我不会。”“我教你啊。”强子揽住他,
“先压五块试试?赢了就是十块,够你打二十小时球了。”那天下午,林晓赢了三十七块钱。
他请强子喝了汽水,给自己买了包“红梅”——赵天龙说过,抽这个才有男人味。晚上回家,
母亲问他身上的烟味,他说同学过生日。周秀兰摸了摸他的头,
递给他两个煮鸡蛋:“学习别太累。”林晓把鸡蛋揣进口袋,指尖碰到那三十七块钱,滚烫。
场景加速。8月20日,林晓输掉了之前赢的所有钱,还倒欠强子八十块。“没事儿。
”强子拍拍他的肩,“谁没个手气背的时候?这样,你充个VIP,充五百送一百,
我帮你把账平了。”林晓掏空了存钱罐——那是他攒了三年的压岁钱,一共四百二十块。
强子“好心”帮他垫了八十:“记账上,下次赢了还我。”9月10日,教师节。学校放假,
林晓在台球厅泡了一整天。VIP卡里的钱像流水一样消失,他越打越急,越急越输。
强子又出现了。“晓晓,你这技术得系统练。”他指着墙上贴的海报,“看见没?
‘冠军挑战赛’,报名费五千,冠军奖金两万。你肯定行。
”“我没那么多钱……”“可以借啊。”强子笑得眼睛眯成缝,“我们这儿有‘助学贷’,
专门帮助学生实现梦想。利息低,一个月才百分之五。”林晓签了第一张借条:借款五千,
一个月后还五千二百五。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当时沉迷在另一张球台的姐姐林晚。
时间跳转到三天前,12月8日。林晓已经欠了两万三千块。强子不再笑了。“晓晓,
你这账该清清了。”他甩出一沓借条,“赵哥说了,你是老客户,给你个优惠。
一次性充十万,这些账全免,还送你五万VIP额度,够你打一辈子球了。”“十万?
”林晓声音发抖,“我去哪找十万?”“你爸不是有笔手术费吗?”强子凑近,
声音像毒蛇吐信,“三万对吧?你再想办法凑七万,充进去,参加‘冠军基金’。
那可是赵哥和几个大哥搞的内部投资,一个月返利百分之二十。你算算,十万进去,
一个月就变十二万。不但债还清了,还能赚两万给你爸治病。”林晓的瞳孔放大。
“可是……那是救命钱……”“啧,死脑筋。”强子啧了一声,“你爸那病,
拖了三个月了吧?为什么拖?不就是没钱吗?你现在有个机会,一个月赚两万,手术费有了,
债也清了,你爸还能站起来——这不比干等着强?”他递过来一张新的协议:“签了,
你就是我们帝王台球厅的永久钻石VIP。以后来打球免费,还能分红。
”林晓看着协议上“担保人:家庭共同财产”那行字,手抖得握不住笔。“快点。
”强子催促,“今天最后一天优惠,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林晓抓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手印时,印泥红得像血。回溯结束。林晚松开手,
掌心全是冷汗。客厅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林晓还跪着,但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看清楚了?”林晚轻声问。林晓猛地抬头,
眼睛通红:“姐……你怎么……”“我怎么知道?”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又开始飘雪,远处帝王台球厅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像一只不眠的兽眼。前世,
她也曾跪在这里。只是那时跪的是她。父亲的手术费被她充进了台球厅,
母亲哭着问她为什么,她说:“赵哥说能赚钱,我想帮家里。”多像啊。一样的台词,
一样的陷阱,一样的“为你好”。区别是,前世她到死都以为是自己贪玩。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贪玩,那是精心设计的狩猎。“系统。”她在心里默念。蓝色光屏展开,
新的提示浮现:【消费轨迹回溯完成,
存放位置:台球厅柜台下方暗格)】【关键场所:后门暗室(进入方式:下午三点送货时段,
密码锁:088#)】【警告:暗室内存在非法堵伯设备及监控录像备份】林晚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前世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三年后,父亲瘫痪在床,母亲累出心脏病,
弟弟因为盗窃入狱——是为了还台球厅的“债”。她自己在流水线上熬了十年,
查出肺癌晚期时,手里攥着的是当年那张VIP卡。临死前,
她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乌鲁木齐捣毁一未成年人诱骗堵伯团伙,主犯赵天龙被捕,
涉案金额超千万。”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但这次不一样。林晚转过身,
看着弟弟:“晓晓,你想把钱要回来吗?”林晓愣了愣,用力点头。“哪怕要冒险?
”“……嗯。”林晚走到父亲面前。林建国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爸。”她说,
“明天下午三点,你带着机械厂的老伙计们,去台球厅门口。”“做什么?”“要债。
”林晚从抽屉里翻出一台老式海鸥相机——那是母亲结婚时的嫁妆,“但要讲方法。
你去前面和他们理论,吸引注意力。”“你去哪?”林晚把相机挂上脖子,
从床底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钳子。“我去拿能让他们跪下的东西。”窗外,雪越下越大。
帝王台球厅的霓虹灯在雪幕中晕开一片猩红的光。林晚站在窗前,
:取得VIP登记册(0/1)】【任务奖励:暗室结构全息地图】她的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前世,她在这里输掉了一切。今生,她要让那些人知道——重来一次的人,
手里握着的不是筹码。是掀翻牌桌的刀。第三章暗室里的罪恶录像带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雪停了。林晚穿着一件借来的二中校服——袖口磨得发白,背上打着补丁。
她往脸上抹了点炉灰,头发扎成土气的麻花辫,镜子里的人瞬间倒退了五六岁,
像个营养不良的初中生。“姐,太危险了。”林晓拉着她的袖子,手指冰凉。
“所以你要做好接应。”林晚把两个馒头塞进书包,压在老式海鸥相机上面,“三点整,
如果爸他们到了,我还没从后门出来,你就去派出所——记住,不是街道派出所,
要去沙依巴克区分局,找姓张的民警。就说‘有人非法拘禁未成年人,涉及重大案件’。
”“你怎么知道分局有姓张的……”“别问。”林晚打断他,推门走进寒风里。
王老三(特征:左脸有疤)预计停留时间:4-6分钟】【监控盲区:后厨通道第3个拐角,
持续42秒】帝王台球厅后巷堆满煤渣和冻硬的垃圾。林晚蹲在墙角,
看着一辆三轮车“吱呀”停下。满脸横肉的王老三跳下车,左脸颊一道刀疤在寒风中泛红。
“老赵!货到了!”后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个黄毛脑袋:“搬进来,快点,
三点十分还有批‘学生团’要来。”就是现在。林晚压低身子,
在三轮车和王老三之间狭窄的缝隙里钻了过去。黄毛正低头点烟,她像只猫一样滑进后厨。
泔水味混着烟臭扑面而来。油腻的地面上,两道新鲜的车轮印指向走廊深处。林晚跟着印子,
在第三个拐角处停下——系统标注的盲区。墙上挂着一幅俗气的风景画。她伸手一推,
画框松动,后面露出一个数字键盘。【密码锁:088#】林晚输入。轻微的“咔哒”声,
墙壁向内旋开一条缝。暗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却塞满了让林晚血液冻结的东西。
左边摆着三台老虎机,屏幕闪烁,地上散落着游戏币。
中间是一张特制的台球桌——绿绒布上画着奇怪的格子,
旁边贴着“赌球赔率表”:一杆清台1赔10,黑八落袋1赔5。右边墙上贴满了照片。
林晚举起相机,手指颤抖着按下快门。第一张照片:一个穿四中校服的男孩跪在地上,
面前摊开一张欠条。赵天龙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台球杆,
杆头抵着男孩的太阳穴。第二张:五六个初中生围在老虎机前,眼睛通红。
强子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叠钞票。
第三张:一个女孩——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被两个青年架着胳膊,满脸泪痕。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李婷婷,欠八千,已安排去KTV打工还债”。林晚的胃在翻涌。
她转向墙边的铁皮柜。柜门没锁,里面躺着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时间:1993年1月。“刘建军(16岁,父母离异,跟奶奶住),首次充值200元,
诱导参与赌球。累计欠款5200元。1月15日收回其奶奶养老金存折,
取空(3200元)。”“张丽(15岁,父亲在外跑车),欠款12000元。
2月3日迫使其偷取母亲金项链(典当3800元),余款转高利贷,月息10%。
”一页一页,触目惊心。到1995年11月的最新记录,笔记本上登记了超过两百个名字。
欠款从几千到数万,
后面跟着“处置方式”:偷家里存折、骗亲友借钱、甚至“介绍其他学生”。
林晚一张张拍下来,相机胶卷“咔哒”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暗室里格外清晰。最后一页,
贴着一张“重点目标名单”。标题用红笔圈出:“父母在外务工,监护缺失,易操控”。
下面列着十七个名字,年龄从12岁到16岁不等。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家庭情况:“王志强(14岁),父在深圳打工,母病重。
已欠8000元,可继续施压。”“周小雨(13岁),父母在浙江,跟外婆住。性格软弱,
已成功诱导充值5000元,下一步可引入‘陪侍’。”林晚的手指掐进掌心。她想起前世,
弟弟入狱后,母亲曾哭着说:“晓晓说他没办法,那些人说如果他不去偷,
就去学校找其他孩子……”原来是这样。他们不是随机诱骗。他们在狩猎。
专门挑最脆弱、最无力反抗的孩子下手。相机胶卷还剩最后三张。
林晚转身对准房间中央——那里有个矮柜,上面放着一台录像机。她按下播放键。
黑白画面跳动。先是普通的台球厅监控,接着画面一转,切到暗室。
赵天龙正和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交谈,其中一人穿着制服——臂章上的字样模糊,
但轮廓分明是文旅局的标志。“王科长放心,学生这块,我们控制得很好。
”赵天龙递过去一个信封,厚度可观,“每月‘管理费’一分不会少。”“注意影响。
”被称为王科长的人压低声音,“最近上面在抓未成年人保护,别闹太大。”“明白明白,
都是‘自愿消费’,有协议……”录像还在继续,林晚却听见了脚步声。很近。
她猛地关掉录像机,拔出磁带塞进书包。几乎同时,暗室的门被推开。赵天龙站在门口,
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他身后,强子和另外两个青年堵住了去路。“哟。”赵天龙笑了,
目光落在林晚胸前的相机上,“我说后门监控怎么有影子闪过去,原来是只小老鼠。
”林晚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铁皮柜。“把相机放下。”赵天龙走进来,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还有书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让你走。
”“我要是说不呢?”“那你可能就走不了了。”赵天龙在赌球台边坐下,点燃一支烟,
“小姑娘,我看你有点面熟……林晓的姐姐,对吧?你弟欠我十万,你这个当姐姐的,
是不是该替他还?”强子咧嘴笑了:“赵哥,这丫头虽然瘦了点,收拾收拾,
送去‘梦巴黎’端盘子,一个月也能挣几百。”林晚的手摸向书包里的钳子。“我劝你别动。
”赵天龙吐出一口烟圈,“这房间隔音,外面听不见。后巷的王老三是我的人,你爸?
他正带着一群老工友在前门闹呢,声音大得很,正好掩护。”他站起来,
一步步逼近:“相机给我。磁带给我。然后写个条子,说你自愿来打工还债,
我就让你完好无损地出去。”林晚的呼吸急促。
光屏疯狂闪烁:【警告:宿主处于极端危险】【紧急方案:触发警报(需消耗10点正义值,
间至前门冲突升级(预计剩余时间:1分48秒)】她看向墙上挂着的电子钟:三点零八分。
父亲应该已经到了。“赵老板。”林晚忽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你说我弟弟欠你十万,有借条吗?”赵天龙挑眉:“当然有。”“那借条上,
写的是‘借款’还是‘赌债’?”空气凝固了一瞬。“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堵伯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林晚一字一句,“你墙上这些照片、笔记本里的记录,
还有那盘录像带——如果送到公安局,你猜猜,是你先拿到十万,还是你先吃枪子?
”赵天龙的脸色阴沉下来。“吓唬我?”“我在救你。”林晚居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天龙脊背发凉,“现在让我走,把林晓的协议撕了,这事到此为止。
否则——”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吵嚷声。有人用力拍打台球厅正门,
粗粝的嗓音穿透墙壁:“赵天龙!滚出来!”是父亲林建国。紧接着是更多人的声音,
嘈杂、愤怒,像蓄势待发的洪水。赵天龙脸色一变,朝强子使了个眼色。强子刚迈步,
林晚猛地从书包里掏出钳子,不是对准人,而是对准墙上的电线盒。“滋啦——!
”电火花炸开,暗室的灯瞬间熄灭。老虎机的屏幕也暗了,只有门口透进一丝微光。黑暗中,
林晚撞开强子,冲向暗门。“抓住她!”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林晚在杂物堆间穿梭,
膝盖撞在铁架上,疼得眼前发黑。她摸到暗门边缘,用力一推——门开了。
后巷冰冷的空气灌进来。她跌跌撞撞冲出去,身后是赵天龙的怒吼:“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巷口,王老三的三轮车还在。林晚翻身爬上车斗,把相机和书包死死护在怀里。前方,
帝王台球厅正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影。林建国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把扳手。
他身后是三十多个机械厂的老工友,有人拿着榔头,有人拿着铁锹,都是干活的家什。
雪又下了起来。林晚跳下车,跑向父亲。林建国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扳手横在胸前,
对着从台球厅里冲出来的赵天龙:“我女儿要是少一根头发——”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淬了冰的钢:“我修了一辈子机器,今天就来修修你这黑心齿轮。
”第四章父亲的扳手与母亲的擀面杖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碎的针。
林建国站在帝王台球厅门前的台阶上,身后是三十七个老兄弟。机械厂去年十月停产,
这些人里有八级钳工、有车间主任、有省级劳模,现在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袖口磨出了毛边。“赵天龙。”林建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把我女儿的东西还回来。
”赵天龙刚冲出后门,脸上还挂着暗室里的戾气。他扫了一眼人群,忽然笑了:“林师傅,
你这是干什么?聚众闹事啊?”“我女儿呢?”“你女儿?”赵天龙摊手,“我没看见啊。
倒是你儿子,白纸黑字欠我十万,今天该还了。”他身后,
强子和五六个青年拎着台球杆走出来,一字排开。有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远远地张望。
“爸!”林晚从人群中挤出来,书包紧紧抱在怀里,“我没事。
”林建国看见女儿脸颊上的灰渍和膝盖处磨破的裤子,眼睛瞬间红了。“赵天龙。
”他往前一步,手里的扳手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我儿子的协议撕了,之前骗的钱,退回来。这事,了了。”“了了?
”赵天龙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老林,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儿子欠我钱!
十万!你去打听打听,整个沙依巴克区,谁敢赖我赵天龙的账?”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借条,
在空中抖得哗啦响:“看见没?你儿子签的字,按的手印!
还有担保条款——家庭共同财产担保!什么意思?就是你家房子、你家锅碗瓢盆,
都能拿来抵债!”人群里响起愤怒的低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钳工往前站了站:“赵老板,
林晓才十四岁,你这是犯法!”“犯法?”赵天龙斜眼看过去,“李师傅是吧?
你儿子是不是在二建公司开车?要不要我打个招呼,让他明天就下岗?”李师傅脸色一白,
攥紧了拳头,却没再说话。赵天龙满意地笑了。
他太熟悉这种恐惧了——下岗工人的恐惧、怕惹事的恐惧、丢了饭碗全家挨饿的恐惧。
但他没注意到,林建国身后的三十七个人,眼神正在变化。“老赵。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出来,是前车间主任王永革,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腿用胶布缠着,
“1993年,机械厂礼堂翻修,你包的工程。屋顶钢梁焊接偷工减料,
是我带人连夜重焊的。这事,你还记得吗?”赵天龙笑容僵了一下。
又一个人站出来:“1994年,你从厂里倒腾废钢材,是我在出门条上签的字。当时你说,
记着兄弟的好。”“1995年春节,你给厂领导送礼的茅台,
是我家那口子从糖酒公司内部买的。”一个,又一个。三十七个人,每个人都说了一件事。
有的小,有的大,但每一件,都是赵天龙曾经欠下的“人情”,或者抓在别人手里的把柄。
赵天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想干什么?翻旧账?”“不翻旧账。”林建国说,
“就论今天的事。我儿子十四岁,被你骗了十万救命钱。这事,你认不认?”“我不认!
”“那你敢不敢把账本拿出来?”林晚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敢不敢让大家看看,
你那笔记本上记了多少个孩子的名字?敢不敢把暗室里的老虎机、赌球台搬出来,
让派出所的同志评评理?”赵天龙瞳孔一缩。他知道暗室被发现了。但他没想到,
这个小姑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什么暗室?什么老虎机?小姑娘,
你电影看多了吧?”他强作镇定,“林建国,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人滚蛋。
不然我报警了,告你们聚众滋事、敲诈勒索!”“那你报啊。”说话的不是林建国。
人群分开,周秀兰走了出来。她今天没出摊,身上还系着卖豆浆的围裙,
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枣木的,用了十几年,手柄磨得油亮。“赵天龙。
”周秀兰一步步走上台阶,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她个头不高,背还有点驼,
但此刻挺直了腰,居然有了种逼人的气势。“你也是当爹的人。”她停在赵天龙面前,
擀面杖拄在地上,“你儿子今年也读初中吧?在哪个学校来着?是不是实验中学?
”赵天龙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周秀兰笑了,那笑容很冷,
“我就是想,如果实验中学的老师同学知道,他们年级前十名的父亲,
是个专门坑骗孩子救命钱的人,会怎么想?”“你威胁我?”“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周秀兰忽然抡起擀面杖,没打人,而是重重砸在台球厅门口的玻璃柜台上。“哐——!
”玻璃炸裂,碎片四溅。柜台里陈列的“VIP金卡”“冠军奖杯”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林建国都没想到,平日里温声细语、见人先笑的老伴,
会有这么暴烈的一面。“这一下,是替我儿子打的。”周秀兰的声音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压不住的愤怒,“他才十四岁!他偷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骗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男人救命的钱?!”擀面杖再次举起,
这次对准了赵天龙:“谁动我女儿,我让他脑袋开花!”强子想上前,被赵天龙抬手拦住。
他盯着周秀兰,又看了看林建国身后那群眼神越来越冷的老工人,终于意识到——今天的事,
不能善了了。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派出所的吉普车挤开人群停下,
下来三个民警。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肩章两道杠,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聚这么多人干什么?”赵天龙立刻迎上去:“王所长!您可来了!这些人聚众闹事,
砸我的店,还威胁我的人身安全!”王所长扫了一眼破碎的柜台,
又看向林建国手里的扳手:“把东西放下。”林建国没动。“我让你放下!”“王所长。
”林晚忽然开口,“赵天龙非法设置堵伯场所,诱骗未成年人参与堵伯,金额巨大。
这是他暗室的钥匙——”她从书包里掏出那盘录像带:“这是证据。
”王所长看了一眼录像带,眉头皱起:“什么暗室?什么堵伯?小姑娘,不要胡说八道。
赵老板这里是正规台球厅,有营业执照的。”“那老虎机呢?赌球台呢?”“在哪?
你指出来。”王所长盯着她,“指不出来,就是诬告。”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系统提示过,赵天龙有“关联保护人员”。这个王所长,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王所长。”赵天龙趁机说,“这就是个经济纠纷。他儿子欠我钱,他们不想还,就来闹事。
您看,我这损失……”“既然是经济纠纷,就按经济纠纷处理。”王所长转向林建国,
“把扳手放下,带人散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对债务有异议,可以去法院起诉。
”“法院?”一个老工人忍不住了,“等法院判下来,老林人都没了!”“那你想怎么样?
”王所长声音冷下来,“聚众威胁,破坏财物,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都带回去!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民警上前,就要去拉林建国。“等等。”周秀兰挡在丈夫面前,
擀面杖横握,像一杆枪。“王所长,你要抓人,可以。先把这盘录像带看了。
”她从林晚手里接过磁带,举过头顶,“如果看完,你还觉得这是‘经济纠纷’,
我们全家跟你走。”雪越下越大。录像带在周秀兰手里,像一个黑色的定时炸弹。
王所长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向赵天龙,赵天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录像带拿来。
”王所长伸手,“如果是证据,派出所会依法处理。”“不行。”周秀兰后退一步,“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