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影后【本台消息,知名美女演员林某某于凌晨时分从其居住小区坠楼,
抢救无效死亡,警方勘察现场后,初步判定为自杀。】我叫林婳,
就是新闻里从小区天台坠楼的知名美女演员林某某。是的,我是林婳,报道没有问题,
我当时确实坠楼了,但现在……「林大影后,恭喜啊,荣获风云奖影后,敬你。」「呃。
呼咳咳咳」我从窒息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猛地呼吸了一口。
口腔里醇厚的酒液因为深呼吸呛进了鼻腔里,激起了猛烈的咳嗽。我弯下身,
甚至咳得有点耳鸣。「哎,林婳姐,知道你开心,但是你慢点喝啊,这酒很烈的。」「是啊,
林婳姐,喝急了容易头晕。」周围七嘴八舌的吵得我头疼。【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是我半年前那部获得风雪奖的《枭声》的经典台词。可是我不是死了吗?我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盯着台上大屏幕上正在对男二说这句话的自己。我这是……重生了?「林婳姐,
林婳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酒喝急了。」旁边的人关切地拍了拍我。我从怔愣中回神,
环顾围在自己周围拿着酒杯的人群。这群人的脸上有鄙夷,有讥讽。
我盯着自己手里的这杯酒,上一世,就是这杯酒,让我迎来了人生中的至暗时期。
老天爷让我回来,回到这个节点。现在这杯酒虽然喝了,但是没关系,我强忍着心中的激动,
朝大家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喝得有些急,我去卫生间补个妆,各位尽兴。」
我忽略身后的假意关切,努力稳住身形朝卫生间走去。
2暗夜逃亡冰凉刺骨的水流猛地砸在脸上,激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洗手间顶灯惨白的光线晃着眼。
贵香薰和一丝若有若无、甜得发腻的异味——和我最后记忆里顶楼呼啸的风裹挟的尘土气息,
截然不同。我撑着洗手台,抬头看向镜子里。镜中人的眼尾染着不正常的绯红,
眼底带着刚回过神来的茫然。这张脸……精致,年轻,
被酒精和某种不可言说的燥热蒸腾出媚意。身上是当季高定的流光溢彩裙,价值不菲。
这是我。半年前凭借电影《枭声》斩获大奖,风头无两的我。死在冰冷水泥地上的我。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坠落时猎猎的风声,
还有……还有警方那句冰冷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现场勘测,判定为自杀」。放屁!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带来一丝清醒。
我迅速环顾四周——《枭声》庆功宴会场二楼那个极度私密的洗手间。我记得这里。
就是今晚。就是现在。那杯被程影笑着递过来的香槟……药效刚开始发作,
四肢窜起虚软和热意,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前世,我就是在这里「意外」喝了被下药的酒。
然后被人「好心」扶去酒店房间的路上。与那个男二付杰争执,跌入泳池,
被蹲守的记者拍个正着。绯闻漫天飞,公司冷处理,甚至顺势炒作。
就是因为我合约到期不续约,他们想彻底将我钉死在靠身体上位的耻辱柱上。我的观众缘,
业内口碑一路滑向深渊,最终……我打了个寒颤,不能重蹈覆辙。我猛地拧大水龙头,
又扑了一把在脸上,试图压下那股邪火。视线扫过洗手间隔间的窗户,外面就是消防通道,
那里直通酒店后巷。机会只有一次。卫生间门外突然响起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我急忙向窗户跑去。高跟鞋踩在光洁地砖上,发出轻微却惊心的回响。我踩着马桶翻了上去,
也顾不上什么高定礼服会不会被勾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黑暗的消防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铁门。幸运的是,并未上锁。推开铁门,
晚秋夜间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我贪婪地吸了一口,暂时压下了胸腔里的恶心和燥热。
身后是灯火辉煌的酒店,身前是城市的霓虹都照不透的、阴暗潮湿的后巷。垃圾箱并排放着,
散发出酸臭的气味。药效还在持续发作,热浪一阵猛过一阵,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我必须立刻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3致命邂逅就在即将走出巷口时,
突然伸出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我拖拽进去!「呜——!」
我惊恐的尖叫声被那只手死死按回喉咙里。后背撞上一个坚硬却又带着一丝温热的胸膛,
浓重的血腥气窜入鼻腔,混着男人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别出声。」声音嘶哑,
压得极低,像濒危的野兽发出的警告,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感。我浑身僵住,心脏几乎停跳。
巷口外,几道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跑近,伴随着压低的男声:「妈的!跑哪去了?
分明看见往这边来了!」「分头找!必须找到!」脚步声在巷口徘徊了几秒,咒骂声渐远。
捂住我嘴的手力道稍松,但依旧没有放开。我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晚礼服的后背,
紧贴着身后那人,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湿漉漉、粘腻的触感。是血。大量的血。
我艰难地侧过头,借着远处霓虹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看清了挟持我的人。下颌线锋利,
脸色在黑暗中苍白得吓人,唇色却因为失血而泛着白。汗湿的黑发搭在额前,
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的匕首,此刻正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警惕而凶狠。
这张脸……我瞳孔骤然一缩。林书逸!A城林氏集团那个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三少爷!
常年海外深造。前世在我「自杀」前夜,他曾神秘地出现在我家公寓楼下,
当时还被狗仔拍到模糊侧影,引发过一阵毫无水花的猜测。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这么重?
前世这个时间点…林家…?林家内部斗得厉害,
他二哥前段时间刚意外重伤住院……电光火石间,
前世一些模糊的碎片和今生的遭遇猛地串联起来。那杯酒……追杀……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身后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捂住我嘴的手终于无力地滑落,重量几乎完全压在我身上。
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彻底陷入半昏迷。不行,
不能把他丢在这里。那些追杀的人可能随时会回来。他被抓到,我说不定也会被暴露。
虽然我现在也自身难保,药效烧得我几乎理智全无。但把他丢在这里,他必死无疑。
而且……林家。我强撑着几乎要软倒的身体,费力地架起他的一条胳膊,环过我的肩膀。
他很高,压得我一个趔趄。咬紧牙关,我拖着他,一步步挪出阴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朝着记忆里停车的位置挪动。幸好前世自己为了躲狗仔跟拍,开车来的。
就是这车停得有点太偏了。短短几百米,走得异常艰难。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毁,全靠指甲掐破掌心的刺痛维持清醒。身上的男人呼吸微弱,
温热的血浸透了我昂贵的礼服,晚风吹过冰冷粘腻。终于挪到车旁,
跌跌撞撞地把他塞进副驾驶。我扶着方向盘,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该相信谁呢,
谁也不能信。我只能靠自己。我抬头看着不远处琳琅满目的霓虹灯,事到如今只能去那了,
前世我瞒着所有人偷偷置办的房产。我踩下油门,调转车头,驶向了这片璀璨霓虹。
我尽量避开摄像头,架着他从地下车库上了电梯,踉踉跄跄地将他安置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
处理好一切后我冲进浴室,反锁上门,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得我浑身一哆嗦。稍微拉回一点神智。我需要解毒。现在。扯下已经不成样子的礼服,
我找到洗漱包里备用的一次性针线盒,抽出那根细小的针。没有犹豫,
对着自己指尖狠狠刺了下去。尖锐的痛感窜起,几滴暗红的血珠冒了出来。不够。
还远远不够。冲了不知多久的冷水,皮肤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得牙齿打颤,
可内里却依旧滚烫。意识又开始模糊。就在这时——4浴室对峙「咔哒」一声。
浴室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我猛地回头,水汽氤氲中,看到林书逸靠在门框上。
他不知何时醒了,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锐利,
只是眼底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浪潮。他胸口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
用我从急救箱里翻出来的纱布潦草地包扎着,依旧渗着血丝。
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我湿透的、不着寸缕的身上,眸光深得吓人,
里面翻涌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隔着氤氲的水汽,我们无声对峙。他忽然开口,
声音因为失血和刚才的昏迷而沙哑得厉害,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精准地刺破浴室里暧昧又紧张的氛围:「给你下药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探灯,
锁定我瞬间惊愕的脸。「和追杀我的,好像是同一批人。」水声哗啦,砸在瓷砖上,
溅起冰冷的水汽。冷水和体内残存的药效让我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我下意识想环抱住自己,
但手指僵在半空,又强行压下这份狼狈。不能示弱。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水汽氤氲,
隔着一道门框,我们像两只狭路相逢、各自带伤的兽。同一批人?
…后巷浓重的血腥味……追杀者的低吼……碎片在我几乎被烧糊涂的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
试图拼凑出一个骇人的轮廓。我关掉水阀。浴室里突然的寂静让人耳膜嗡鸣。
冰冷的水珠顺着皮肤不断滑落,带走最后一丝虚浮的热气,只剩下刺骨的冷和清醒的战栗。
「证据?」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也更冷。林书逸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动了动,似乎想换个姿势,但牵动了伤口,眉头狠狠一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点虚弱打破了他刚才营造出的极度压迫感。「巷口,」他吸着气,声音更哑了几分,
「我听见他们低吼了一句……『那边找了没有?别让那女人也跑了』。」他顿了顿,
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初:「那个时候,从那个方向跑出来的『女人』,除了你,还有谁?」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时间,地点,完全吻合。是谁?既要毁了我,又要林书逸的命?或者,
这根本就是冲着一个目标来的,我和他,都是意外撞进网里的鱼?
我扯过旁边架子上宽大的浴巾,将自己裹紧,动作尽可能平稳,无视了还在发颤的指尖。
走出浴室,地面留下湿漉漉的脚印。经过他身边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能自己走吗?
」我没看他,径直走向客厅的急救箱,「伤口需要重新处理。除非你想失血过多死在我这儿。
」他没说话。我拿出碘伏、纱布、剪刀,回头看他。他还靠在浴室门框上,
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好像我这个人,
比他那道狰狞的伤口更值得研究。「看什么?」我拧开碘伏盖子,语气不善。
「林三少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没见过差点被弄死又捡了个麻烦回家的女人?」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配上他此刻狼狈却锐利的状态,有种诡异的违和感。「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会包扎?」
他终于挪动脚步,一步步挪到沙发边,重重坐下,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
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我没再废话。剪开他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
那道伤**露出来。在左胸靠下的位置,不长,但很深,皮肉外翻,还在汩汩冒着血。
再偏一点点,恐怕就……我屏住呼吸,小心清理。他肌肉猛地绷紧,额角的汗更多了,
但哼都没哼一声。「你怎么会惹上这种人?」我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状似无意地问。
「这话该我问你。」他闭着眼,声音疲惫。「一个大明星,谁这么处心积虑,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让我身败名裂的人多了。」我冷笑。「挡了别人的路,
或者只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娱乐圈不就这样。」「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句,不置可否。
沉默蔓延。只有纱布摩擦和偶尔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重新包扎好,我打了个结。
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我站起身,想去给自己倒杯水,腿却一软,
差点栽倒。药效和刚才的紧张透支了我全部的体力。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浑身一僵,看向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我,
目光落在我刚刚放过血、还留着细小针孔的指尖上。「你呢?」他问,声音低哑,
「他们给你下的什么药?怎么解的?」他的指尖摩挲过那些微小的伤口,
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麻痒。我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不关你事。」我转过身,
背对着他,去倒水,手指却在杯壁上微微发抖。「你认识我。」这不是疑问句。
水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林氏集团的三少爷,
虽然没公开露过面,但总有些人脉能打听到。」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更何况,
你二哥刚出事,你就秘密回国,不是吗?」他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所有的虚弱和疲惫被一股凌厉的杀气取代。「你知道我二哥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有人不想让你好过,也不想让我好过。」5合作破局我握紧水杯,
冰凉的玻璃硌着掌心,「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他盯着我,像是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假,
以及我这个人究竟有多少价值。「合作?」他嗤笑一声,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傲慢和审视。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和一个自身难保的女明星合作?」体内的不适和累积的恐惧、愤怒,
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突破口。我上前一步,将水杯「咚」地一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俯身逼近他,浴巾散开一角也毫不在意。「凭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
凭我知道你二哥出事可能不是意外!凭我刚刚从一场针对我的局里逃出来还顺手捞了你!
凭那些人也想弄死我!这个理由够不够?林三少!」我喘着气,胸口起伏,死死瞪着他。
他仰靠在沙发上,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逼近,我们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缠。他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莫测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
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冒犯却又觉得有趣的光芒?他忽然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我因为激动而发烫的眼尾。「冷静点,姐姐。」他声音低哑,
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合作可以谈。」他指尖的凉意激得我一颤。「但首先。」他收回手,
目光落在我不断发抖的腿上,语气平静无波,「你得确保自己不会先烧坏脑子,或者冻死。」
「去穿衣服。然后,」他指了指我的手机,「查查外面现在是什么动静。」「我坠楼前一夜,
见过你。」我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在我公寓楼下。」林书逸的眼神骤然缩紧。
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那层伪装出的平静和审视瞬间破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惊涛。
他甚至下意识想坐直身体,却再次被伤口牵扯,闷哼一声。目光死死锁住我,
不容我有丝毫闪避。「你说什么?」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血腥气和难以置信。浴巾下的身体冷得开始麻木,我强迫自己站直,
迎着他几乎要剥开我皮肉的目光。「我死的前一晚,你在我公寓楼下。一辆黑色的车,
没挂牌照。你站在车边抽烟,抬头看了很久我的窗户。」
我清晰地复述出那段模糊却因为死亡而变得无比清晰的记忆。狗仔拍到的模糊侧影,
以及我临死前终于想起来的、那个站在楼下如幽灵般的男人。
「当时我以为……是私生饭或者哪个想挖料的记者。」喉咙有些发紧,
但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但现在看来,林三少,你找我很久了?」死寂在客厅里蔓延。
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我牙齿难以抑制的轻微磕碰声。他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
惊疑、算计、杀意……最后统统沉淀为一种极深的、令人心悸的晦暗。「你『死』的前一晚?
」他慢慢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千斤的重压。是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是我尚未发生的「未来」,是他的「现在」之后半年的事情。而我,
一个本该对林家内部一无所知的女明星,不仅认出了他,还精准地说出了他二哥出事,
甚至预知了……他自己的行动?这超出了常理,近乎鬼怪。但他没有立刻质疑,
也没有惊恐地把我当成疯子。他只是在极致的震惊后,
用一种近乎可怕的理智在迅速消化这个荒谬的信息。「看来,」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却多了一层别的什么。「我知道的,比我认为的还要少得多。」
冷意和体力透支让我几乎站不住。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卧室。「衣服在衣柜左边,新的,
没穿过。自己拿。」我没力气再招待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我径自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滑坐在地上,裹紧浴巾,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林书逸的眼神,那杯酒,程影的笑脸,天台的风,
还有他刚才那句「同一批人」……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是他挪动脚步,
打开了衣柜门。又过了一会儿,客厅安静下来。我撑起身子,换上了干燥保暖的家居服,
体温稍微回来了一点,但头依旧昏沉。深吸一口气,我拧开门把手。客厅里,
林书逸已经换上了一件我的黑色毛衣。衣服对他而言显然小了,紧绷地裹在他身上,
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紧窄的腰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伤口处重新渗出的血在深色毛衣上并不明显,只是颜色更深了一块。他正拿着我的手机,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眉头紧锁,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显得冷硬。听到开门声,
他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我。娱乐版头条赫然映入眼帘——《爆!
林婳枭声庆功宴中途失踪,疑与男二付杰酒店私会!
》配图是几张模糊不堪的照片:我似乎意识不清地被搀扶着进入酒店走廊,
背景是付杰焦急张望的身影。最后一张,
竟然是付杰半抱着湿透的、几乎衣不蔽体的我站在泳池边!角度刁钻,看起来暧昧至极!
发布不到一小时,评论已经炸锅,各种污言秽语和恶意揣测甚嚣尘上。「冷处理?」
林书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公司的公关速度,倒是和追杀我的人一样快。」
我盯着那几张照片,尤其是最后那张「湿身暧昧照」,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前世,
这些照片是在我跌入泳池后几分钟就被爆出的,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但这一次,
我明明逃了!逃去了后巷,捡了他,回到了这里!付杰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去了哪儿!
为什么还会有这些照片?甚至连角度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除非……除非那些照片根本不是当时拍的!而是早就「准备好」的!
只是在等一个时机放出来!那么前世我跌入泳池,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被拍,
而是自导自演的一环!就是为了让这些照片「合理化」!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窜起。
我的电话**突然尖叫起来,蒋媛两个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那是我的经纪人。
我看了一眼林书逸。他挑了挑眉,示意我接起来,然后将手机屏幕切换到一个极简的界面,
手指悬空放在挂断键上方——那是一个反监听和录音的应用程序。我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
按了免提。「林婳!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跑哪儿去了?!」蒋媛尖利焦急的声音立刻炸响,
背景音嘈杂,似乎还在庆功宴现场。「打了你多少电话了?!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媛姐,」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又茫然,「我……我不太舒服,先回来了。」「回来?
回哪儿了?酒店房间根本没人!付杰那边也联系不上!现在网上全是你的照片!
说你跟他……说你跟他去开房了!你还落了水?!这到底怎么回事?!」「照片?什么照片?
」我继续装傻,「我就是头晕得厉害,想回酒店房间休息,走到走廊就吐了,
可能弄脏了衣服……后来好像有个服务生扶了我一下?
记不清了……再后来我就找了个代驾开车走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服务生?」
蒋媛的声音里突然透出一丝慌乱,「你看清那个服务生了吗?」「没有,当时很难受,
没注意。」我声音带上了哭腔,「媛姐,到底什么照片?是不是有人害我?」「……你别慌,
别慌。」蒋媛的语气迅速变得「沉稳」下来,「公司正在处理。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让张雪过去接你,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安全的地方」?前世就是那个「安全的地方」,
让我彻底失去了第一时间澄清的机会,陷入了被动!我看向林书逸。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陷阱。「我……」我迟疑着,
大脑飞速旋转,「我在一个朋友家,很安全。媛姐,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我想静一静。」
「朋友?哪个朋友?」蒋媛立刻追问,警惕性极高,「林婳,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你必须听公司的安排!把地址给我!」她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是程影吗?」我忽然问。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背景杂音都仿佛消失了。过了好几秒,
蒋媛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过分刻意的轻松:「你想到哪儿去了?怎么可能是程影?
她也在到处找你呢。听话,把地址给我,公司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污言秽语,怒火终于压垮了理智,
「是为了让我闭嘴,乖乖当个炒热度的的工具,榨干我节约前的最后一点价值给新人让路吧?
蒋媛。」我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冷得吓人。「你告诉陈梓,」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想在我解约之前摆我一道,或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就范,做梦。」「解约律师函,
明天会送到公司。」说完,不等那边任何反应,我直接看向林书逸。
他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世界瞬间清净。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在客厅里回荡。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我看到一条新的推送跳出来——【爆!
《枭声》女三程影受访落泪:很担心婳婳,她最近压力很大,
希望媒体给她空间……】配图是程影红肿着眼睛,楚楚可怜面对镜头的照片。
我盯着那条推送,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压力很大?是啊,死亡的压力,确实很大。抬起头,
正对上林书逸深不见底的目光。6生死时速「看来,」他慢慢开口,
视线扫过已经黑屏的手机,又落回我脸上,「你的敌人,比我的还不耐烦。」
我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指尖还在发麻。直接撕破脸,等于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明处,
再无转圜余地。但退一步就是悬崖。前世已经摔得粉身碎骨。「解约?」
林书逸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一丝玩味的嘶哑。「口气不小。违约金够你赔到下辈子吧,
大明星?」「赔不起。」我实话实说,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拉过毯子裹住了自己。
「所以得让他们赔给我。我的合约快到期了,而且……」他挑眉,没说话,等我继续。
「陈梓也就是我公司的总经理,和公司高层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我手里有点东西。不多,
但足够撕破他们伪善的脸皮。」我迎上他的目光,「再加上今晚这出『被自杀』未遂的戏码,
够换一个自由身了。」前提是,我能活到那时候。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似乎没想到我这个「花瓶」还留了这么一手。「被自杀?」他精准地捕捉到这个词。
心脏猛地一缩。说漏嘴了。「从那种局里逃出来,又差点在后巷被灭口,跟自杀也没区别了。
」我强行圆了过去,转移话题,「倒是你,林三少,打算在我这『安全屋』躲到什么时候?
追杀你的人,能耐不小。」他沉默了几秒,下颌线绷紧。「等我的人找到这里。」
他声音低沉下去。「或者,找到是谁让我的人来不了。」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未散的药味和一种无言的紧张。我起身,去厨房翻找。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速食食品。「吃点东西。」
我把一包压缩饼干丢给他,「失血过多,补充点能量。」他接住,没说什么,撕开包装,
沉默地吃起来。动作有些吃力,但依旧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态。我也嚼着干巴巴的饼干,
味同嚼蜡,脑子里飞速盘算。陈梓、蒋媛、程影……那张看似亲昵实则淬毒的网。
还有楼下可能存在的眼睛,公司找不到我,下一步会是什么?泼更多的脏水?直接上门「请」
人?以及……身边这个巨大的、危险的变数。林书逸。他的出现,他受的伤,
他提到的「同一批人」,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把原本就浑浊的局势搅得更深不可测。
「你二哥,」我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怎么受伤的?」
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侧过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意外。」半晌,
他吐出两个字,冰冷生硬。「就像我今晚的『意外』?」我毫不退缩地反问。他盯着我,
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刺探我到底知道多少,目的何在。「工地视察,」他终于再次开口,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脚手架坍塌。负责安保和工程调度的是我大哥的人。」
我心脏猛地一跳。林家内部斗得这么凶?已经到了直接下死手的地步?「你怀疑你大哥?」
「我怀疑所有人。」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嗜血的戾气,「包括你,
姐姐。」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信任是这里最奢侈的东西。
「彼此彼此。」我收回目光,继续啃饼干。「但我要是想害你,没必要把你捡回来,
更没必要在你半死不活的时候给你包扎。」他没说话。饼干吃完,胃里有了点底,
但疲倦和药效后的虚软排山倒海般袭来。**在沙发里,眼皮沉重得打架。不能睡。
至少不能在他之前睡。我强撑着,看向他。他似乎也极度疲惫,闭着眼,
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但那只没受伤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曲起,
保持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滑入睡眠时,
他的手机屏幕忽然极微弱地亮了一下,震动了无声。他瞬间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没有丝毫睡意。他飞快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击。几秒后,他抬起头,
看向我,眼神复杂难辨。「你的人?」我问,心提了起来。「不是。」他吐出两个字,
脸色比刚才更冷,「消息断了。最后传回来的定位……在城西废车场。」废车场。
那里听起来就像是处理麻烦的地方。我的心沉了下去。他的人,凶多吉少。「看来,」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因伤口而滞涩,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危险得令人窒息,「我们俩,
暂时都得困在这里了。」他一步步走向我,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在想到下一步怎么走之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姐姐,
我们得谈谈。」「谈谈你『死』的前一晚,我为什么会在你楼下。」「以及,」他俯下身,
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脸颊,目光锐利如刀。「你到底是谁?」
他俯身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分毫未减。
冰凉的指尖悬停在我脸颊旁,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你到底是谁?」他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女明星,不该知道这么多。更不该用『死』这个字眼,来形容还没发生的事情。」
空气凝固了。退无可退。撒谎?编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他这种从小在阴谋堆里打滚的人,
一眼就能看穿。承认?说我是从半年后摔死的鬼魂?
他会不会直接把我当成精神错乱的疯子处理掉?冷汗顺着后背滑落。我迎着他的目光,
强迫自己不要躲闪。甚至,极轻微地,向前倾了倾身。他悬停的指尖,
几乎要触碰到我的皮肤。「我是一个」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和你一样,
被逼到绝路的人。」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冰冷地审视着我。
「我知道你二哥林书瀚不是意外受伤。我知道林家内部有人等不及老爷子咽气,要提前清场。
我知道你匆忙回国是为了稳住局势,却一下飞机就差点成了靶子。」我一口气说完,
紧盯着他的反应。「继续。」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还知道,」我豁出去了,
语速加快,「你私下在查你大哥,你大哥那边和别人有不清不楚的资金往来。
数额大得能淹死好几个人。」「而这不清不楚的资金往来中有几笔是陈梓和那些公司高层的。
」这一次,他瞳孔骤然收缩!我赌对了!他猛地伸手,不是触碰我的脸,
而是狠狠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谁告诉你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警惕,「你还知道什么?!」手腕剧痛,但我没挣扎,
反而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半年后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而在我摔得粉身碎骨的前一晚,你,林书逸,会出现在我家楼下。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我直视着他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至于我是谁?我是林婳。
一个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林婳。」死寂。只有我们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眼神在我脸上每一寸表情里扫描、分析,
试图找出谎言的痕迹。我任由他看,疲惫和一种诡异的平静席卷了我。底牌掀了,生死由命。
良久。他手上的力道,一点点缓慢地松开了。我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他直起身,
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但那双眼睛依旧锁着我,里面的风暴并未平息,
只是暂时被强行压抑下去。「疯子。」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这离奇的局面。
「彼此彼此。」我揉着发痛的手腕,「正常人不会在身中一刀后,还想着盘问救命恩人。」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转身慢慢走回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显得有些僵硬。他拿起那瓶没喝完的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
「城西废车场,」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但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处理掉我的人,
需要时间。天亮之前,这里是安全的。」他看向我:「但你那个经纪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背后是陈梓。」我接话,「陈梓背后,可能就是你大哥,或者林家其他什么人。」
这个联想让我头皮发麻。如果害我和害他的是同一批人,那背后的网就太深太黑了。「可能。
」他没否认,「所以,合作吗?姐姐。」他又叫了姐姐,这次听不出任何调笑的意味。
「怎么合作?」我问,「我自身难保,你无人可用。」「你有脑子,
有他们想不到的『信息』。」他目光锐利,「而我,只要活着走出这里,就还有翻盘的筹码。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能让你死得晚一点。」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听起来我好像没得选。」**回沙发背。「你有。」他看着我说,「现在把我扔出去,
或者打电话向你的公司『自首』,也许能换来暂时的安全。」
我嗤笑一声:「然后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被他们慢慢玩死?谢了,我更想死得痛快点儿。」
「那就合作。」我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暂时性的。各取所需。」
他看着我悬空的手,停顿了几秒,然后伸出他没有受伤的右手,握了上来。他的手掌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