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长公主成婚七年,相敬如宾。直到那个异族质子出现在她面前。她鄙夷他血统卑贱,
是草原上的蛮子。可转头就为他一掷千金,为他忤逆圣上,甚至为了他,
将我亲手送上断头台。只因那质子说,我的存在,碍了他的眼。重生归来,
看着深情款款的公主,我平静地提出和离。她却慌了,死死抓住我的手。「夫君,
你我夫妻情深,为何要说这种话?」我笑了。「殿下,那个蛮子,快要进京了。」
1李明月的脸瞬间白了,抓着我衣袖的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色。「谢知行,你胡说什么?」
「殿下听不懂吗?」我抽出衣袖,后退一步,将那封墨迹早已干透的和离书递到她面前。
「我要与你和离。」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手将纸撕得粉碎。
「谢知行,你疯了?」纸屑如雪,纷纷扬扬落下,一如前世我被斩首时,漫天的大雪。
我看着她,内心只剩下一片死寂。疯的是前世的我自己。「殿下若是不愿,
我明日便上奏圣上,请旨和离。」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她一眼。当晚,我搬去了书房。
她带着侍女堵在门口,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谢知行,你开门!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不过是几句口角,你至于如此吗?」我隔着门,冷冷听着。闹脾气?不,
我只是来取回我的命。接下来几天,公主府的奇珍异宝、山珍海味流水似的往书房送。
我命人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她派人送来的信,我连看都未看,直接扔进了火盆。
她被彻底激怒了。「谢知行,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李明月的一个附属品!
」我没有回应。深夜,我换上夜行衣,避开公主府的眼线,密会了前世忠于我的几个旧部。
他们看到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公子,您终于肯召见我们了!」
我拿出一份名单和早已拟好的计划。「从今夜起,按计划行事。」第二日早朝,
御史台当庭弹劾户部侍郎贪腐,证据确凿。皇帝震怒。李明月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户部侍郎是她的左膀右臂,她立刻出列想要保人。「父皇,王侍郎一向勤勉,此事定有误会!
」她话音刚落,我安排好的另一名御史便站了出来,呈上更多旁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李明月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王侍郎被拖下殿,打入大牢。她回府后,
径直踹开了我的书房门。「王侍郎的事,是不是你干的?」我正在临摹一幅山水,头也未抬。
「殿下,驸马不干政,这是规矩。」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谢知行,你变了。」
我搁下笔,终于抬眼看她。「是吗?」我只是不想再死了而已。她看着我,
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了全然的陌生。2北蛮质子拓跋烈进京的日子到了。宫宴之上,
他一身狼皮,桀骜不驯,面对天子也未曾全然弯下脊梁。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李明月为了向我示好,刻意对他冷眼相待。当拓跋烈按照礼节向她敬酒时,
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区区蛮夷,也配与本宫同席?」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拓跋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坐在李明月身侧,
慢条斯理地饮下一杯酒。演得真像。可惜,我看过你为他背叛家国、疯魔癫狂的样子。
宫宴结束后,回到公主府,李明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知行,今日……」
「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我打断她,语气平淡,起身就要回书房。她一把拉住我,
眼中满是挫败。「我为了你,当众羞辱他,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看到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呢?需要我感恩戴德吗?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眼眶渐渐红了。
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她越是挫败,对拓跋烈那种“与众不同”的征服欲就会越强烈。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便得到消息,她要去皇家马场散心。我提前派人买通了马场的马夫。
「把那匹最烈的‘踏雪’,交给北蛮质子。」当我“恰巧”出现在马场时,
正看到拓跋烈驾驭着烈马在场中驰骋,引来一片喝彩。而李明月,正看得目不转睛。
我走上前,状似无意地挡住她的视线。「殿下,此人粗野,恐惊扰了您。」
她果然被激起了逆反心,冷哼一声。「本宫觉得他骑术甚好。」说罢,她翻身上马,
扬鞭冲向拓跋烈。「蛮子,敢不敢与本宫比一场?」我看着她的背影,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赛马途中,李明月的马鞍突然松动,
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下马背。拓跋烈飞身而至,将她稳稳地捞进怀里。英雄救美。
多么熟悉的戏码。李明月惊魂未定地伏在他怀中,抬头却看到了不远处驻足观望的我。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心中那点愧疚瞬间被报复的**取代,
她故意对拓跋烈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多谢质子相救。」拓跋烈受宠若惊。我转身离开。
李明月,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以为的报复,不过是我为你铺好的路。
3李明月开始与拓跋烈暗中来往。她一边享受着禁忌的**,
一边又试图在我面前维持恩爱夫妻的假象。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却不知她每次与拓跋烈私会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都像一把刀子,
提醒着我前世的种种。那日,我收到消息,她为拓跋烈一掷千金,
买下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邸。对外宣称,是赏赐给有功之臣。我淡淡一笑,吩咐下人。
「挑几盆府里最好的兰花,送到城西新宅,就说是我贺新邻乔迁之喜。」兰花送到时,
李明月正在那宅子里与拓跋烈饮酒。当她看到我派去的人,听到那句“贺新邻乔迁”,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疯了似的跑回公主府,冲进我的书房。「谢知行!你什么意思?
」我正在修剪一盆白山茶。那是她最喜欢的花。我抬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枯叶。
「山茶娇贵,经不起风雨,更容不得杂草在旁生根。」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如遭雷击。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被看穿的恐慌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愧疚。「知行,
我们……我们和好吧。」她放软了姿态,主动提出举办家宴,说只请最亲近的人。我知道,
她的“亲近之人”里,如今多了一个。家宴那天,拓跋烈果然来了。他穿着一身锦袍,
坐在李明月身侧,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李明月有些坐立不安,频频向我看来。
酒过三巡,我起身。「今日高兴,我为殿下抚琴一曲,助助兴。」我坐于琴前,
手指轻抚琴弦。弹奏的,正是七年前我们定情时的那曲《凤求凰》。琴声悠扬,恍惚间,
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李明月的眼眶红了,痴痴地看着我。可就在琴声最高昂的时刻,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拓跋烈。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暧昧丛生。
我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到了绷断的时刻。“铮——!
”一声刺耳的断弦声划破了满室的旖旎。琴弦崩断,锋利的钢丝划破我的手指,
一滴殷红的血,重重地砸在纯白的琴身上。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缓缓抬起流血的手,
目光笔直地射向惊慌失措的李明月。「殿下。」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弦断了。」
也代表,我们之间,彻底完了。她看着我手指上的血,又看看那根断弦,脸色惨白如纸。
4琴弦事件像一记警钟,终于敲醒了李明月。她惊觉,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要离开她。
她开始疯狂地挽回。她遣散了府里所有面容姣好的侍女,亲自为我下厨,
甚至在我书房外守了一夜又一夜。有一次,她竟当着所有下人的面,跪在了我面前。「知行,
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脑海里浮现的,
却是前世我跪在断头台下,苦苦哀求她救我一命时,她冷漠转身的背影。回到从前?凭什么?
我一言不发,绕过她,径直离开。我的冷漠彻底点燃了她的嫉妒。她将我看作她的所有物,
如今这件“物品”非但要脱离掌控,还开始扶持另一个人,这让她无法忍受。
她开始疯狂地打压我接触的九皇子李昭。李昭是宫里最不受宠的皇子,母妃早逝,性格懦弱。
前世,满朝文武,只有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曾为我说过一句话。也因此,被李明月记恨,
最终圈禁至死。这一世,我要扶他上位。李明月派人监视我,见我与李昭来往密切,
便处处给他使绊子。我将计就计。我故意在她的眼线面前,
泄露了一份“京畿卫换防图”的假消息。这份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拓跋烈耳中。
他正愁没有立功的机会,以摆脱质子的身份。这份换防图,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立刻怂恿李明月配合他,上演一出“擒拿刺客”的戏码,以显示自己的能力。
李明月为了留住拓跋烈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答应了他。
她甚至将一枚刻有自己私印的龙凤玉佩作为信物,交给了拓跋烈,
让他可以调动自己的一部分亲信。她以为这是在帮他,却不知,
是亲手将绞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行动当晚,我提前安排好一切,引着酒后散步的皇帝,
“恰巧”夜巡至京畿卫大营。拓跋烈的行动毫无意外地失败了。他和他的人被当场擒获。
禁军从他身上搜出了那枚代表着长公主身份的玉佩。铁证如山。皇帝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说!是不是长公主派你来的?你们想做什么?谋反吗?」拓跋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李明月得到消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百口莫辩。谋反的罪名,她担不起。
情急之下,她只能哭着跪倒在皇帝面前。「父皇!不是的!
儿臣……儿臣只是与质子……有些儿女私情!这玉佩,是、是定情信物!」为了救情郎,
她不惜自毁名节。就在此时,我“恰逢其时”地出现了。我走到皇帝面前,跪下,
为她“求情”。「父皇息怒,儿臣相信殿下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勾结外族,
还请父皇看在儿臣的薄面上,从轻发落。」我表现得越大度,越“深明大义”,
皇帝眼中的怒火就越盛。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儿,
又看看我这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好女婿”,最终一锤定音。「好!朕就看在知行的面子上,
饶了你这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京畿卫的兵权,你以后不必再管了!」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身上。「谢知行,你受委屈了。从今日起,你便任京畿卫副统领,
替朕好好整顿一番!」我叩首谢恩。「儿臣,遵旨。」一石三鸟,大获全胜。李明月,
你亲手为我铺就的青云路,感觉如何?5拿到京畿卫副统领官职的第二天,我便上书皇帝,
请求与公主分府别居。理由冠冕堂皇。“驸马不得干政,为避嫌疑,臣请旨搬出公主府。
”皇帝本就因李明月之事对我心怀愧疚,想也没想便准了。圣旨一下,
我当晚就搬离了那座住了七年的华丽牢笼。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那些名贵的字画、稀有的古籍,全都是李明月赏赐给我的。我一件都不要。
当李明月疯了一般赶回来时,只看到一座空荡荡的府邸。她最爱的白山茶开得正好,
可那个每日为她修剪花枝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听说,她在那座空房子里,
枯坐了一夜。我搬出公主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永宁侯府。我的父亲,老侯爷,
派人将我叫了回去。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这个逆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竟敢跟长公主闹到这个地步!还不快滚回去给殿下赔罪!」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只觉得可笑。前世,也是这张脸,在得知我被公主赐死时,没有半分悲伤,
只有撇清关系的急切。「父亲,我已经不是驸马了。」「我如今是京畿卫副统领,食君之禄,
忠君之事。」我的平静让他更加愤怒。「你……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官职,
与侯府、与长公主为敌吗?」「是侯府先舍弃我的。」我说完,转身便走。没过几天,
永宁侯府便公开宣布,我谢知行的所作所为皆与侯府无关。他们再一次,为了攀附权贵,
毫不犹豫地将我逐出家门。我毫不在意。我利用京畿卫的职权,
迅速清除了李明月安插在军中的所有眼线,并提拔了一批忠于我的心腹。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