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把股份**协议签了,好不好?”
林辰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可他手里的水果刀,却冰冷地抵在我的心口。
血,正从纯白的连衣裙上晕染开,像一朵诡异的红莲。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三年,甚至不惜为了他和后妈沈芸反目成仇的男人,此刻正用最温柔的语气,做着最残忍的事。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干涩。
“为什么?”林辰轻笑一声,俊朗的脸上满是嘲讽,“姜念,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真的爱你吧?”
“我爱的,是你姜家大**的身份,是你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只要有了这些,我才能彻底掌控姜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那个厉害的后妈处处掣肘!”
后妈……沈芸……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清冷又美丽的脸。
她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端庄,疏离,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审视和不赞同。
尤其是对我跟林辰的交往,她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
“念念,这个男人心术不正,你离他远一点。”
“他的眼睛里全是欲望和算计,没有半分真情。”
“你爸被你蒙蔽了,但我不会。只要我还在姜家一天,就不会让他得逞。”
那时,我只觉得她是个恶毒的后妈,见不得我好,想破坏我的幸福。
我为了林辰,和她大吵大闹,说她冷血,说她虚伪。
我甚至当着爸爸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你不过是我爸娶回来的一个摆设,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了真爱!”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我所谓的真爱,正为了股份,亲手将刀送进我的心脏。
而我恨之入骨的后妈,才是那个唯一看穿真相,拼命想保护我的人。
剧烈的疼痛让我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是沈芸那贯穿我整个青春期的、清冷又急切的呼喊。
“念念!”
她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想从林辰手里夺下我。
林辰被她的疯狂吓了一跳,失手将刀捅得更深。
“疯女人!”他咒骂着,一脚踹开沈芸,仓皇逃窜。
沈芸重重摔在地上,却又立刻爬起来,扑到我身边,用颤抖的手捂住我胸口的伤。
温热的液体从她指缝涌出。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永远端庄得体的女人如此失态。
她哭了。
为了我。
“念念……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想开口叫她一声“妈”,却只能涌出大口的鲜血。
对不起。
妈,对不起……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一定听你的话……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水晶吊灯璀璨的光。
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耳边是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没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纯白色的连衣裙完好无损,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这场景……好熟悉。
我环顾四周。
长长的餐桌,对面坐着一脸担忧的爸爸姜国涛,以及……神情清冷的后妈,沈芸。
而在我身边,那个穿着白色西装,俊朗又温柔的男人,不正是林辰吗?
“念念,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林辰关切地问,伸手想来探我的额头。
我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盯上,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餐厅的和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辰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
爸爸皱起了眉:“念念,你这是干什么?林辰也是关心你。”
我没理会他们,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日历。
日期清晰地显示着——三年前。
这是林辰第一次上门拜访,也是我为了他,和沈芸爆发最激烈争吵的那一天。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悲剧开始之前!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了我的心脏,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好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
“念念,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唬爸爸。”姜国涛有些急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转向了主位上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女人。
沈芸。
她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墨绿色旗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气质清冷如月。
她也在看我,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带着一丝我曾经最讨厌的审视和探究。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亲切和安心。
上一世,就是这双眼睛,看穿了林辰的伪装。
就是这个女人,在我死前,为我流了那样的泪。
“沈阿姨。”
我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沈芸自己。
以前,我连名带姓地叫她“沈芸”,或者干脆用“喂”来代替。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林辰最先反应过来,他勉强笑了笑,打圆场道:“叔叔,阿姨,念念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我先带她上楼休息一下吧。”
说着,他又想来拉我的手。
上一世,就是这样。
他拉着我上了楼,在我的房间里,极尽温柔地哄骗我,说沈芸就是不喜欢他,想拆散我们。
而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我,信以为真。
等下了楼,我就彻底跟沈芸撕破了脸。
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我再次避开他的手,站起身,径直走到了沈芸的身边。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孺慕和依赖。
“妈。”
全场死寂。
爸爸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沈芸,她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震动。
我不管不顾,继续用很轻的声音说。
“我有点不舒服,您能陪我上楼休息一下吗?”
我看到,沈芸放在膝上的手,倏然收紧,旗袍的布料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极深的不敢置信。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我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