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老公付出十年,他却在我病危时陪初恋滑雪。
他说:“她是我妹妹,需要人照顾。”
我死在那个雪天。
再次睁眼,回到十年前,他又在劝我:“她只是胆小,你别吓着她。”
我看着他怀里柔弱的女人,直接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
“祝你们兄妹情深,儿孙满堂!”
他红着眼骂我恶毒。
他不知道,上辈子他那个“妹妹”,亲手拔了我的氧气管。
意识像是从一团冰冷黏腻的浆糊里被硬生生抽离,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上一秒,我还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遍全身,ICU病房里单调的“滴滴”声,是我生命倒计时的节拍。
我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护士手里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
那是我丈夫沈砚的朋友圈。
他在瑞士的雪山之巅,拥着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徐薇薇,笑得灿烂夺目。
配文是:“照顾好我的小丫头。”
照片上阳光正好,雪地反着光,刺得我弥留之际的眼睛生疼。
而我所在的病房,窗外也是一片苍茫的白。
同一片天空,不同的雪。
我的雪,是我的葬礼。
他的雪,是他的风花雪月。
心脏监测仪上的线条骤然拉直,发出刺耳的长鸣。
那是世界上最绝望的声音。
猛地,我睁开了眼。
刺鼻的油烟味和食物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我正站在自家厨房里,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里脊。
温暖的灯光,熟悉的陈设,还有客厅里传来的、令我恨入骨髓的声音。
是沈砚。
他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安抚:“薇薇,别哭了,不就是个盘子吗?碎了就碎了,我再给你买。你别往心里去。”
紧接着,是徐薇薇委屈的、带着哭腔的啜泣声:“砚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那个盘子对嫂子很重要,是我不好,我笨手笨脚的……”
我端着盘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这一幕,何其熟悉。
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年前,这个我命运的转折点。
脑海里,前世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我病危躺在床上,沈砚的电话永远打不通。
我妈哭着求他回来看看我,他却说:“妈,你别闹了。薇薇在国外第一次滑雪,身边没人不行,她会害怕的。”
我的主治医生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可能撑不过这个星期。
他说:“医生,请你们尽力,费用不是问题。我这边有点急事,处理完马上就回去。”
他所谓的急事,就是陪着徐薇薇,在异国的雪场里,教她怎么S形转弯。
他所谓的马上,是我死后,他才姗姗来迟。
我的葬礼上,他甚至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蹙着眉,不断地安抚因为“悲伤过度”而摇摇欲坠的徐薇薇。
全世界都赞他有情有义,对亡妻的“妹妹”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有我知道,徐薇薇根本不是我家的亲戚,更不是他的妹妹。
她是他的初恋,是他藏在心底的白月光,是他用“兄妹”这个名头养在我身边的寄生虫。
而我,姜凝,一个为他、为这个家操持了十年,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硬生生熬成了一个黄脸婆的傻子。
我用我娘家的钱和资源,扶持他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变成了上市公司CEO。
最后,换来的却是他在我病危时,搂着别的女人滑雪。
而那个女人,徐薇薇,那个永远躲在他身后,用一双兔子般无辜的眼睛看着我,叫我“嫂子”的女人,趁着深夜无人,潜入我的病房。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姜凝,别怪我,砚哥是我的,你拥有的一切,优渥的家境、出众的能力、沈砚妻子的身份,都该是我的……安心地去吧。”
然后,她冰冷的手,覆上了我的氧气管。
“咔哒。”
一声轻响,结束了我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客厅里的啜泣声还在继续,将我从地狱般的回忆中拉回。
我缓缓地走出厨房。
客厅的地毯上,一地狼藉。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套英国皇家道尔顿的绝版陶瓷餐具,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盘子的碎片,安静地躺在那儿,像我上一世支离破碎的心。
徐薇薇梨花带雨地缩在沈砚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看上去可怜极了。
沈砚抬头看到我,看到我手里那盘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徐薇薇护在身后,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姜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指责,“薇薇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胆小,身体又不好,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会吓着她的!”
又是这句话。
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的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的委屈和怒火翻腾,却又被他那句“她只是胆小”给死死压住。
我强忍着心痛,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收拾碎片,还反过来安慰他们:“没事,不就是一个盘子吗,别哭了。”
我以为我的大度能换来他的愧疚和珍惜。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的忍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软弱可欺的证明。
我看着他怀里瑟瑟发抖,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挑衅和得意的徐薇薇,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沈砚愣住了。
徐薇薇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收拾残局,也没有争吵。
我只是迈着平稳的步子,将手里的糖醋里脊,“哐”地一声,重重放在餐桌上,温热的酱汁溅出来几滴。
然后,我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书房。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姜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理他。
书房的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那是我前几天刚刚打印出来的,一份空白的离婚协议。
上一世的我,到底有多爱他?爱到连准备好离婚协议,都没有勇气拿出来。
我抽出笔,在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姜凝。
字迹冷静,没有颤抖。
然后,我走出去,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狠狠甩在了沈砚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红痕。
“沈砚,我们离婚。”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沈砚彻底愣住了,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协议,看清上面的字后,眼神骤变。
“你疯了?姜凝,你闹够了没有!”他低吼道,似乎想用愤怒来掩盖他的慌乱。
“没闹。”我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怀里脸色煞白的徐薇薇,“我是在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我故意加重了“苦命鸳鸯”四个字,看着徐薇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们,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祝你们,兄妹情深,儿孙满堂!”
这句祝福,精准地捅进了他们最虚伪的心窝。
徐薇薇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抓紧了沈砚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嫂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和砚哥离婚……”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沈砚则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
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怒气而扭曲,眼眶都气红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姜凝,你非要这么恶毒吗!”
恶毒?
比起亲手拔掉我氧气管的徐薇薇,比起在我临死前还在跟初恋滑雪的他,我这点言语上的反击,又算得了什么?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底那股积攒了两辈子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化作了无尽的冷漠。
“是,我就是这么恶毒。”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滚出我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