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子?”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了声,“姜凝,你搞清楚,这是我们的家!你凭什么让我滚?”
“家?”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我亲手布置起来,却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地方,觉得无比讽刺。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全款付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你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给你爸妈和你那个好妹妹花销,还过一分钱房贷吗?”
我冷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沈砚引以为傲的自尊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仗着我的爱,心安理得地当了十年的“凤凰男”,住着我的房,用着我家的资源,还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你……”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理喻!”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仿佛在颤抖。
徐薇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砚哥,你等等我……”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上一堆狼藉的碎片,和餐桌上那盘渐渐冷却的糖醋里脊。
前世,他每一次摔门而去,我都会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和恐慌。
我会一遍遍地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卑微地道歉,求他回来。
而他,则会享受着我的卑微,对我进行长达数日的冷暴力,直到我彻底服软,他才肯“大发慈悲”地回家。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内心平静,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过几天就会哭着求他回来?
天真。
我拿出手机,没有去翻找沈砚的号码,而是直接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名字——贺川。
贺川,业内顶尖的私人律师,心思缜密,手段高明。
更重要的是,他曾受过我父亲的恩惠。
上一世,在我死后,就是他帮我处理了所有的遗产事宜,确保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一分钱都没有留给沈砚。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磁性的男声:“喂,你好。”
“贺律师吗?我是姜凝。”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我没有给他太多时间,直接开口道:“三年前,在滨江路的一家咖啡馆,你不小心打翻了一位女士的咖啡,弄脏了她的爱马仕铂金包。那位女士索赔三十万,是你老师,也就是我父亲,帮你解了围。”
我说出了一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姜**?”贺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和郑重,“你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因为一场车祸,短暂失忆,忘记了很多事。
“是,想起来了。”我言简意赅,“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您说。”
“我要离婚。”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并且,我要对我婚内的所有个人资产进行保全,冻结我和我丈夫沈砚的所有联名账户。”
贺川的效率高得惊人。
“好的,姜**。我需要您提供一些基本信息,我团队半小时后出发,预计一小时内到您府上。”
挂掉电话,我没有片刻耽搁。
我找出三个最大的行李箱,开始打包我的东西。
衣帽间里,属于我的衣服、包包、鞋子,被我一件不落地清空。
梳妆台上,我那些昂贵的护肤品和彩妆,被我扫入化妆箱。
书房里,我的书籍、文件、电脑……
我甚至没有放过卫生间里我的那支电动牙刷,厨房里我专用的一套锅具。
所有我为这个所谓的“家”添置的一切,小到一双拖鞋,一个抱枕,都被我打包带走。
我要让这个房子,恢复到我嫁给沈砚之前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贺川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准时上门。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专业。
看到客厅里那三个巨大的行李箱和几乎被搬空的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姜**,动作很快。”
“对付垃圾,不需要犹豫。”我淡淡地回道。
他的团队立刻开始工作,拍照、清点、公证,一切都井井有条。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砚发来的短信:“冷静下来就给我打电话道歉,别让我妈知道。”
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语气。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带着嘲讽。
然后,我当着贺川的面,直接将沈砚、我那位尖酸刻薄的婆婆,还有他全家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贺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赞许。
“贺律师,”我看向他,“明天,帮我约一下沈砚的母亲。”
“要跟她谈吗?”
“不,”我笑了,“我是去给她送一份‘大礼’。”
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深夜。
贺川的团队帮我把行李运到了我提前预定好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
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躺在ICU里等待死亡的可怜虫。
而现在,我手握重生的剧本,掌控着自己的命运。
手机再次震动,是贺川发来的短信:【资产冻结已成功。】
我打开一瓶早就冰好的香槟,“砰”的一声,像是为我的新生奏响的礼炮。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摇晃着杯中金黄的液体,想象着此刻沈砚的表情。
……
另一边,沈砚在徐薇薇租住的小公寓里,正享受着她的温柔乡。
“砚哥,你别生嫂子的气了,她就是一时想不开。”徐薇薇给他按着太阳穴,柔声细语地劝着。
“她那是想不开吗?她那是疯了!”沈砚烦躁地挥开她的手,“以为拿离婚吓唬我,我就会妥协?”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我有没有给他发道歉短信,却发现空空如也。
他不信邪,又拨了我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他一连打了十几个,听到的都是这句冰冷的提示音。
“反了天了她!”沈砚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徐薇薇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嘴上却依旧扮演着善解人意的角色:“砚哥,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消消气。我去给你煮碗面。”
沈砚在外面应酬到半夜,打算去高级会所刷卡消费时,却被收银员告知:“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卡被冻结了。”
他换了好几张卡,全都是同样的结果。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怒气冲冲地赶回家,想找我问个清楚。
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彻底傻眼了。
玄关的鞋柜空了,客厅里我买的昂贵地毯和装饰画不见了,沙发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架子,抱枕和沙发巾都消失无踪。
他冲进卧室,衣柜里属于我的那边,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一个不剩。
整个家,像是被洗劫过一样,空荡得像个毛坯房,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当初开发商附送的家具,在冷冰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沈砚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听到的依旧是那句“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来真的。
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得不放下他那可悲的自尊,打电话向徐薇薇求助。
当徐薇薇赶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时,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震惊过后,是无法掩饰的暗喜。
她柔声安慰着暴怒的沈砚:“砚哥,嫂子只是一时生气,你别急,她肯定走不远,我们慢慢找……”
沈砚听着她的安慰,却觉得无比刺耳。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守护了多年的“妹妹”,除了会哭和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而那个能帮他摆平一切的女人,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
找不到我,也联系不上我,沈砚终于使出了他的杀手锏——找他妈。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酒店餐厅享用早餐,就接到了我爸公司前台的电话。
“姜董,楼下有位自称是您婆婆的女士,说要见您,不然就在公司大堂不走了。”
我那位前婆婆,沈砚的母亲,果然是个会闹事的。
前世,她就没少用这一招来拿捏我。
每一次我和沈砚闹矛盾,只要她一出马,到我爸公司或者我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为了父母的颜面,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都只能选择妥协。
但这一次,我不会了。
“让她等着。”我平静地吩咐道,然后不紧不慢地切开盘子里的班尼迪克蛋。
蛋黄缓缓流出,像金色的岩浆。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又回房间化了个精致的妆,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这才让贺川开车送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然后,我用一部新的手机号,给那位还在我爸公司大堂里撒泼的老太太发了条短信:【想见我,就来星巴克,我只等你半小时。】
二十分钟后,我的前婆婆——张爱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咖啡馆。
她一**坐在我对面,那张刻薄的脸上写满了怒意。
一见面,她就重重地一拍桌子,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姜凝!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儿子闹离婚,还玩离家出走?我们沈砚要你,是你的福气!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赶紧跟我滚回去,给我儿子道歉!”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市井泼妇的蛮横。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恨意。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阿姨,第一,我们还没离婚,您现在严格来说还是我婆婆,说话这么大声,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第二,我约您来,是想跟您谈谈。您要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张爱华被我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儿媳妇,今天居然敢顶嘴了。
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撒泼的嘴脸:“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我告诉你姜凝,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跟我儿子离婚!我们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开始历数我的“罪状”。
说我结婚十年不下蛋,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鸡。
说我“克扣”家用,每个月只给她那么点生活费,害她都不能去跟老姐妹们打牌。
说我对沈砚不够体贴,天天就知道忙公司的事,一点没有做妻子的样子。
最后,她话锋一转,又扯到了徐薇薇身上。
“还有薇薇,多好的一个姑娘,把你当亲嫂子一样尊敬。你不就是嫉妒她年轻漂亮,嫉妒我儿子对她好吗?我告诉你,薇薇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闺女一样!我儿子护着她,那是应该的!你一个做嫂子的,就该大度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