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刮得脸疼。林琛攥着离婚证的手发白。“姜晚,你认真的?
”我掏出包里准备好的信封,塞进他西装口袋。动作干脆得像在超市结账。
“里面是火锅店地址和股份**协议。”他愣住,喉结滚动:“什么意思?
”“你妈不是一直嫌我开火锅店丢人吗?现在归你了。签个字就行,律师等着。
”我拉开车门,补了句,“哦对了,记得把苏薇领回家,那才是你妈心尖上的好儿媳。
”引擎发动,后视镜里他的脸僵成石膏像。真爽。这是我重生的第三十天。上辈子这时候,
我正躺在医院,刚流掉一个三个月的孩子。因为林琛他妈说生二胎会影响他升职。流产当天,
林琛在陪苏薇看画展。苏薇是他青梅,他妈钦点的“理想儿媳”。而我,
是他酒后乱性的意外,是他妈嘴里“没学历没家世”的捞女。上辈子我忍了十年。
忍到他妈把苏薇接进家门“养病”。忍到苏薇穿着我的睡衣躺上主卧大床。
忍到林琛说“她身体弱你别闹”。最后我死在去捉奸的路上。一辆卡车撞过来的时候,
林琛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备注是“薇薇”。重活一次,谁爱忍谁忍。这豪门媳妇,
老娘不伺候了。火锅店开在大学城后街。十五张桌子,锅底是我熬了三年才定下的配方。
上辈子离婚时,林琛把店扔给我,像扔垃圾。“破火锅店能赚几个钱?够你活?
”现在这“破店”门口排长队。我请了三个服务员都忙不过来。“老板娘!再加盘毛肚!
”有人拍桌子喊。“来了!”我端盘子过去。手腕突然被攥住。林琛站在过道,
西装革履和油烟气格格不入。“跟我回去。”我抽手,没抽动。“林总,上菜呢。
”“妈病了。”他声音发沉,“她想见你。”“哦。”我朝后厨喊,“小王!
打包份菌菇养生锅!林总孝敬老佛爷的!”周围几桌学生偷瞄过来。
林琛脸色难看:“你非要这样?”“不然呢?”我扯起嘴角,“带苏薇去啊,
她不是天天在朋友圈喊你妈‘亲亲阿姨’?”他瞳孔缩了下。“我跟她没什么。
”“关我屁事。”我甩开他,毛肚“啪”地砸进红油锅。辣汤溅到他三万块的领带上。
当晚苏薇电话来了。“晚晚姐,阿姨摔伤腰了,琛哥守了一夜呢。”我按免提,
继续算账:“替我夸句孝子贤孙。”“医生说最好有人贴身照顾……”她迟疑,
“但你知道的,我心脏不好……”“请护工啊。”我敲计算器,“林总差钱?
”电话那头呼吸急了点。“可阿姨就想吃你熬的粥……”“我忙。”我打断她,“忙着数钱。
”电话死寂三秒。“晚晚姐。”苏薇声音轻了,“其实……琛哥离婚后过得不好。”“是吗?
”我合上账本,“那你正好去送温暖啊。”“你!”她终于绷不住,
“他都为你喝到胃出血了!”“那得挂消化科。”我微笑,“你心内科的别瞎掺和。
”电话被狠狠掐断。世界清净。月底盘账,纯利二十万。我买了只香奈儿包。
拍照发朋友圈:新伙伴。十分钟后,林琛消息弹出来。【你喜欢这个系列?
】上辈子我背三百块的包,被他妈笑“地摊货”。现在想想,穷不是错。
错在为了狗男人省钱。我打字:【林总给苏薇买包也这么问店员?
】对话框“正在输入”闪了半小时。最后蹦出仨字:【不一样。】是挺不一样。
苏薇是他心头的朱砂痣。我是他西装上的饭黏子。我拉黑他。连同他妈和苏薇。
火锅店就是我的净土。那晚打烊后,我在后巷撞见林琛。他靠墙抽烟,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脚边七八个烟头。“姜晚。”他嗓子哑得厉害。我掏钥匙开门。他摁住门板:“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转身,“谈你妈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还是谈苏薇的假孕报告?
”他像被捅了一刀。“假孕……你知道了?”上辈子苏薇伪造孕检单时,我正因流产抑郁。
林琛护着她:“她只是太爱我了。”多伟大的爱情。我拨开他的手:“让让。
”“孩子的事……”他喉结滚动,“我欠你一句……”“打住。”我笑出声,
“你那金贵的道歉,留给你妈和苏薇吧。”他眼圈突然红了。
“薇薇她……已经去国外治疗了。”“挺好。”我拧开门锁,“走的时候替我把垃圾倒了。
”卷闸门轰然落下。门外再没声音。新店开业那天,门口花篮堆成山。最大的那束没署名。
卡片印着烫金英文:congratulations。小王挤眉弄眼:“前姐夫吧?
”我剪断绸带:“当垃圾处理。”剪彩时我看见了林琛。他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拎着安全帽。
身后是尘土飞扬的工地。——我家火锅店隔壁在盖商场。施工队是他公司的。“老板娘!
”小王突然捅我,“电视台的来了!”我愣神的功夫,话筒怼到嘴边。“姜老板,
听说您把连锁店开到首都了?”闪光灯咔咔响。我瞥向对面。林琛僵在灰土里,
像条狼狈的流浪狗。当晚热搜第三:#火锅西施姜晚#照片是我剪彩时的特写。眼底的光,
比上辈子十年婚姻里都亮。凌晨三点,手机疯狂震动。“姜晚。”林琛声音像砂纸磨过,
“见一面。”“没空。”“我在你新家楼下。”我掀窗帘。路灯下的人影缩成一小团。
秋雨把他淋得透湿。“就十分钟。”他抬头,水珠从下颌滚落,“求你。
”我套了件外套下楼。楼道口的风阴冷。他把保温桶塞给我,指尖冰凉。“芋头粥。
”他不敢看我,“你以前……爱喝的。”上辈子我煲了四年。他每次都说忙,
转头陪苏薇喝海鲜粥。最后全馊在冰箱里。我拧开盖子。白粥熬得绵密,芋头软烂。
手艺真差。“苏薇教你的?”他猛地抬头:“我自己学的!”“哦。”我把桶还他,
“那更该给她喝。”保温桶“咣当”砸进水坑。他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发抖。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来?”我低头看表:“林琛,十分钟到了。”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火锅店……我买了隔壁铺面。”他声音发哽,“以后你忙,我帮你管账……”“不需要。
”“姜晚!”他吼出声,“你就这么恨我?”雨声砸在寂静里。“恨?”我笑了,“林琛,
你现在在我这里——”我点开手机转账记录。“——还没这个月加盟费重要。
”他像被抽了骨头,踉跄着扶住墙。雨幕把他浇成灰败的影子。我转身上楼。没回头。
火锅版图扩到第七家时,我收到喜帖。苏薇的。新郎是林琛的死党。婚礼在邮轮上。
好巧不巧,邮轮公司是林琛投资的。小王气得跳脚:“那绿茶故意的!
”我熨着礼服裙摆:“正好去谈游轮火锅项目。”甲板上海风咸湿。苏薇穿着鱼尾纱,
像条发光的美人鱼。“晚晚姐能来真好。”她挽住我胳膊,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抽回手:“新娘休息室在二层。”她笑容僵住。“对了。
”我回头,“份子钱打你卡上了,就当补你的流产费。”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上辈子她伪造孕检单骗我离婚时,可没这么脆弱。自助餐区,林琛在切牛排。
刀叉刮得盘子尖叫。“恭喜啊。”我端香槟杯,“前夫当老板又当媒人。”他猛地起身。
餐刀“哐啷”掉地。“我和她没关系!”他眼底全是血丝,
“邮轮是陈家定的……”“无所谓。”我抿了口酒,“项目书我放陈总桌上了。
”他抓住我手腕:“你明知道陈明他——”“知道啊。”我笑,
“他不就是你找来**我的工具?”他像被烫到一样松手。海鸥在头顶盘旋。“姜晚。
”他声音哑透,“如果……如果我从来没碰过苏薇呢?”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有区别吗?
”“你抱着她哄的时候,我们就是死局了。”游轮鸣笛起航。他钉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锚。
返航时出了事。苏薇在甲板“意外”落水。救生员把她捞上来时,她死死搂着林琛脖子。
“琛哥……我好怕……”她浑身湿透,婚纱贴在身上,
“要不是你跳下来……”闪光灯此起彼伏。林琛僵着身子,像尊大理石雕塑。宾客窃窃私语。
“英雄救美啊……”“听说他俩本来一对……”我刷着项目群消息,头都没抬。
小王挤过来:“老板娘!她刚是自己跳下去的!我看见了!”“嗯。”“林总也跳了!
”“嗯。”“您就……不难过?”我熄灭手机屏。“死人怎么会难过。”上辈子心死的时候,
就葬在海里了。当晚,#林琛苏薇旧情复燃#上了热搜。照片拍得唯美。像爱情电影海报。
我点赞了游轮火锅签约成功的官微。配文:新航线,新征途。评论区秒疯。【姐姐独美!
】【前夫哥肠子悔青没?】【只有我好奇火锅能上船吗?】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照片是借位。】我拉黑。关机。三个月后,分店开到首都。剪彩仪式刚结束,
一辆黑车拦住我。林琛他妈冲下车。“姜晚!你还有良心吗!”她扬手要扇我。被保镖架住。
“老太太,动手前想想你儿子股价。”我拨了拨剪彩的红绸。她胸口剧烈起伏。
“阿琛进ICU了!”她尖叫,“胃癌晚期!你满意了?!”我指尖顿住。上辈子我流产后,
也查出早期胃癌。林琛说:“小病而已,别矫情。”现在轮到他了。“医院地址发我助理。
”我示意保镖松手,“花圈钱我出。”她气得浑身乱颤。“毒妇!
当年要不是你爬床……”“是啊。”我微笑,“可惜您儿子连毒妇的床都爬不回来。
”她白眼一翻,晕在保镖怀里。真不禁气。病房消毒水味刺鼻。林琛瘦脱了形。
点滴管缠在他枯瘦的手腕上,像缠绕枯藤。看见我,他眼皮动了动。“来了。
”我把果篮放床头。“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三成。”他声音嘶哑。“哦。”我削苹果,
“需要帮您预约殡葬服务吗?”他扯出笑:“还是这么狠。”苹果皮断在垃圾桶。“苏薇呢?
”“分了。”他合上眼,“她卷了陈明的钱。”我擦水果刀:“眼光不错。
”至少比上辈子选林琛强。监护仪滴答作响。“姜晚。”他突然睁眼,
“如果手术成功……”“没有如果。”刀尖戳进果肉。“林琛。”我抬眼,
“你现在说遗言比较实际。”他喉结艰难滚动。“那个孩子……”氧气罩蒙上白雾,
“我做梦总听见他哭……”苹果块砸进盘子。“是吗?”我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