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基于基因检测结果和我们的综合评估,我们强烈建议您终止妊娠。
”冰凉的诊断单被推到我面前。白纸黑字,
【胎儿染色体异常:XYY综合征(超雄综合征)】【建议:医学终止妊娠】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不!不能打!”诊室门被“砰”地撞开。
婆婆王金凤那张刻薄的脸挤了进来,她根本不管什么就诊隐私,
冲进来就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医生!不能打!我找熟人看过了,是男胎!
是我们老陈家的独苗!”“这位家属,请你冷静——”“冷静什么!”王金凤声音尖得刺耳,
“我媳妇肚子里的是我们陈家的香火!你们医院是不是想害我们断子绝孙?!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不是因为这间空调开得太低的诊室。是因为……这一幕,
我经历过。一字一句,一个表情,
诊室外传来的走廊广播声——“请034号患者到3号窗口取药”——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重生了。重生回五年前,这个决定了我前世悲惨命运的下午。“许薇,你说话啊!
”丈夫陈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站在婆婆身后,眼神躲闪,
声音干巴巴的:“妈也是为了你好……医生都是往严重了说,我同事的表舅的二儿子,
也是什么超雄,现在不也好好的,就是调皮点……”“调皮点?
”年轻的女医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位先生,超雄综合征不是简单的调皮!
患儿通常伴有高攻击性、情绪控制障碍、学习困难——”“那又怎样!”王金凤打断她,
“是男胎就行!我们老陈家三代单传,不能到浩子这儿断了!许薇,
你今天要是敢打掉我孙子,我就从你们医院楼上跳下去!让全城都知道你是个杀孙子的毒妇!
”诊室里瞬间安静。其他候诊的病人和家属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前世,
我就是在这片目光里,崩溃大哭,然后颤抖着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之后呢?
之后是婆婆在小区里举着喇叭骂了我三个月。是陈浩夜不归宿,
说看见我就想起“没了的儿子”。是娘家妈打来电话:“你打了也好,
这种孩子生出来也是祸害,别连累你弟弟找对象。”是我丢了工作,得了抑郁症,
最后在三十岁生日那天,吞了一整瓶安眠药。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灵魂飘荡的那几天,我看见王金凤给陈浩张罗新媳妇,
看见我妈拿着我的死亡赔偿金给弟弟买了婚房。他们都说:“许薇就是心眼小,自己想不开。
”没人记得,是他们一起,把刀递到我手里,逼我割掉了自己的血肉。“许薇?
”陈浩推了推我,“妈跟你说话呢。”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婆婆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看向丈夫那双永远不敢正视我的眼睛。看向医生脸上混合着同情与无奈的表情。然后,
我慢慢站了起来。“医生。”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如果我不终止妊娠,
孩子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医生愣了愣,谨慎地回答:“根据现有研究,
部分患儿会有严重的反社会行为倾向,可能伴随终身。抚养难度极大,
对家庭会是沉重的——”“会杀人吗?”我打断她。诊室里响起抽气声。
医生嘴唇动了动:“……极端情况下,不能排除暴力犯罪的可能。”“好。”我点点头。
转身,面向婆婆和丈夫。王金凤被我盯得后退半步,随即又挺起胸脯:“你看什么看!
我告诉你许薇,这孩子你必须生!我们老陈家——”“生。”我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弯腰,捡起被婆婆撞到地上的诊断单,轻轻抚平褶皱。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
我把那张纸,仔仔细细折好,放进了包里。“妈,您说得对。”我抬起头,
对王金凤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这是陈家的独苗,是您的宝贝孙子。
”“我怎么能打掉呢?”王金凤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陈浩则松了一口气,
赶紧赔笑:“这就对了嘛薇薇,还是你懂事——”“不过。”我话锋一转,笑容不变,
“医生也说了,这孩子以后可能会有点‘特别’。
”“既然这是全家人的决定——”我目光扫过婆婆,扫过丈夫,
最后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前世吞下药片时那种冰冷的绝望,
此刻在胸腔里燃烧成了另一种东西。“那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得一起承担,
对不对?”我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被医学定义为“异常”的小生命。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王金凤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瞄我的肚子,
嘴角快咧到耳根:“这才对嘛,早这么懂事多好。我们老陈家就缺个大孙子!
”陈浩一边开车一边附和:“妈,您这下放心了吧?”“放心!放心!
”王金凤转过来盯着我,“许薇啊,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养胎,什么工作都别干了,
我明天就去给你辞职!”**在车窗上,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妈,
我那份工作月薪两万五,辞职了家里开销怎么办?”“两万五怎么了?
”王金凤嗓门立刻拔高,“我孙子重要还是那点钱重要?再说了,
浩子一个月不也有一万八吗?够用了!”陈浩方向盘差点打滑:“妈,
我那一万八还要还车贷房贷……”“那就把车卖了!”王金凤拍板,
“我孙子必须住最好的、吃最好的!许薇,明天开始我给你炖燕窝,一天三顿,
保准把我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垂下眼睛,藏住眼底的冷意。前世,
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结果呢?燕窝炖了三次就嫌贵,改成了银耳。我孕吐严重吃不下,
她说我矫情。最后整个孕期,我只吃过两次排骨。“妈。”我抬起头,露出温顺的笑容,
“您说得对,孩子最重要。不过我听说,超雄宝宝需要特别专业的孕期调理,
普通的燕窝可能不够。”王金凤脸色一僵:“什么不够?”“我咨询过专家。
”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网页,“您看,
这种进口的亚麻酸补充剂,一瓶要三千八。还有这种专门针对高风险胎儿的脑发育营养素,
一套疗程六万。”“多、多少?!”陈浩的声音都变了调。“六万。”我重复道,
眼睛盯着后视镜里婆婆骤然煞白的脸,“这还是基础款。如果想要更好的干预效果,
得去私立医院建卡,全程VIP产检套餐,大概二十万左右。”“二十万?!
”王金凤尖叫起来,“抢钱啊!”“妈。”我轻声说,“这可是您的大孙子。您不是说,
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吗?”车里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见陈浩粗重的呼吸声,
能看见婆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良久,王金凤咬着牙说:“……那就买!我去取存款!
”“妈!”陈浩急了,“那是您养老的钱——”“养老重要还是我孙子重要?!
”王金凤吼完,又转向我,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薇薇啊,妈都舍得,
你可一定要给我生个健康的大孙子出来。”“当然。”我笑得比她更真诚,
“妈您这么疼孩子,孩子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车开进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我们住的是个老破小,六层没电梯。王金凤和陈浩住三楼,
我和陈浩的婚房在五楼——说是婚房,其实就六十平,
还是陈浩爸妈二十年前买的单位福利房。刚走到三楼楼梯口,王金凤突然说:“对了,浩子,
你爸说想把书房腾出来给未来孙子当儿童房。你们五楼那个房子太小了,孩子活动不开。
”我脚步一顿。陈浩挠挠头:“那我和薇薇住哪儿?”“你们搬三楼来住小房间啊!
”王金凤说得理所当然,“你爸那书房朝南,十五平米呢!我都看好了,放个婴儿床,
再放点玩具,正好!”前世也是这样。我打掉孩子后,他们立刻把书房改成了麻将室。“妈。
”我扶着楼梯扶手,声音轻柔,“搬下来住当然好,方便您照顾孩子。
不过……”“不过什么?”“儿童房得重新装修吧?甲醛对孩子不好,得用最好的环保材料。
”我掰着手指数,“墙面要用进口乳胶漆,地板要实木的,家具要纯实木无漆的,
空气净化器得二十四小时开着……”王金凤的脸一点点绿了。“还有,既然要住一起,
我那工作暂时不辞也行。”我趁热打铁,“不过每天爬五楼太累了,妈,
您看能不能把六楼那个阁楼也租下来?我改个工作室,在家办公,也能多挣点钱给孩子用。
”“六楼阁楼一个月租金要两千!”陈浩脱口而出。“两千换两万五,不划算吗?
”我看向他,“还是说,你觉得我辞职在家,靠你那一万八养活全家更划算?
”陈浩被噎得说不出话。王金凤眼神闪烁,明显在算账。许久,她一跺脚:“租!都租!
薇薇啊,只要你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妈什么都答应你!”“谢谢妈。”我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明天就去联系装修公司。对了,装修款……”“我出!
”王金凤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看着她那张肉疼到扭曲的脸,
我心底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疼吗?这才刚开始呢。我的好婆婆。
前世你骂我“杀孙子的毒妇”时,可曾想过——真正杀死那个孩子的,
是你们的愚昧、自私和贪婪?而现在,你们亲手要回来的这个“孙子”。
会变成扎向你们心口的,最锋利的那把刀。回到家,陈浩关上门就变了脸。
“许薇你什么意思?”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怒气,“你今天在医院就阴阳怪气的,
现在又逼我妈出钱,你想干什么?”我慢悠悠地换拖鞋,没理他。“我跟你说话呢!
”陈浩一把抓住我手腕,“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生这个孩子?故意提那么多要求,
就是想让我妈知难而退?”我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这个在我抑郁症发作时,说“别装了你就是想博同情”的男人。这个在我死后第七天,
就相亲认识了新欢的男人。“陈浩。”我轻声开口,“是你们逼我生的,记得吗?
”他愣住了。“妈说,不生她就跳楼。”我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你说,
孩子调皮点没关系。”“现在我答应生了,要给孩子最好的条件,错了么?”陈浩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还是说……”我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你们只想要一个‘孙子’的名头,
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健康,能不能活得好?”“你胡说八道什么!”陈浩像被踩了尾巴,
“那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在乎!”“那就掏钱啊。”我后退一步,语气恢复平静,
“给孩子最好的,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陈浩脸涨得通红,最后摔门进了卧室。
我站在原地,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缓缓从包里掏出那张诊断单。XYY综合征。超雄。
前世我恐惧这个词,现在我却要感谢它。感谢它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复仇理由。
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听说你今天去医院了?结果怎么样?】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前世,我哭着给她打电话,她说:“打掉也好,这种孩子生出来也是拖累。你别回来,
让你婆家处理干净。”我删掉对话框里原本想说的话,重新打字:【妈,医生说是男孩,
但有点小问题,建议打掉。】消息秒回:【打掉!必须打掉!
我们单位老李家的孙子就是什么超雄,现在十岁了还在家砸东西打人,全家都被拖垮了!
】看,多熟悉的台词。我继续打字:【可是婆婆不让,说打掉她就去死。
】这次那边停顿了几分钟。然后发来一条长语音。我点开,
妈妈尖利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许薇我告诉你,你可别犯傻!
这种孩子生出来就是祸害!你婆婆要死要活关你什么事?她自己要孙子让她自己生去!
你赶紧打了,然后跟陈浩离婚!这种家庭不能待!”我听完,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发文字:【可是妈,陈浩也想要这个孩子。】“陈浩想要让他自己生!
许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遗传病的孩子你也敢要?你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生下来,以后别回这个家!我们丢不起这个人!”语音一条接一条,越来越激动。
我平静地听着,把所有语音都保存下来。然后,在最后一条语音结束时,回复:【妈,
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打掉的。这个孩子,是你们所有人逼我要的。
那你们就得——用余生来承担这个后果。浴室水声停了。我收起手机,走进卧室。
陈浩已经躺下,背对着我。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年轻的脸。二十六岁,
眼角还没有皱纹。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和前世完全不同了。我轻轻抚摸小腹。
那里还没有任何隆起,但我知道,一个小生命正在生长。一个被医学定义为“异常”的生命。
一个被所有人嫌弃、恐惧的生命。“宝宝。”我对着镜子,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一世,妈妈不会抛弃你。”“但你要答应妈妈一件事。
”镜子里,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些不想要你的人。”“那些逼我们的人。
”“等你能动手的时候——”“一个,都别放过。”第二天一早,我被王金凤的砸门声吵醒。
“许薇!起床!跟我去银行!”我揉着眼睛开门,看见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花衬衫,
脸上却挂着黑眼圈。“妈,这么早?”“早什么早!赶紧的,去取钱给你买什么……什么酸!
”王金凤拽着我的胳膊就往楼下拖,“我告诉你,这钱可是我的棺材本,
你得给我写出保证书,以后我孙子必须跟我最亲!”我任由她拉着,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到了银行,王金凤颤颤巍巍地掏出存折。柜台**看了一眼:“阿姨,取多少?
”“六、六万……”王金凤的声音都在抖。“六万?”我适时开口,“妈,昨天不是说了吗?
基础款就要六万,还有私立医院的产检套餐、营养品、装修款……”“那要多少?!
”王金凤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掰着手指头,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柜台里外的人都听见:“先取二十万吧。孩子最重要,您说是吧?
”后排排队的大妈探头探脑:“哎哟,二十万?生个孩子这么贵?
”王金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牙:“取!二十万!”存折递进去,密码输完。
柜台**点了两遍钱,厚厚一摞推出来。王金凤伸手要拿,我已经先一步接了过来。“妈,
我拿着就行,您年纪大了,别累着。”“你——”她想抢,
我已经把钱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手提包,拉链拉得死死的。走出银行,
王金凤捂着心口:“许薇,我可告诉你,这钱得用在刀刃上!”“当然。
”我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妈,接下来我们去装修公司。对了,您昨晚答应租的阁楼,
房东说押一付三,八千块。”王金凤脚下一个踉跄。“还有,既然要住一起,
三楼那个小房间得重新布置吧?我和陈浩的床太小了,孕妇得睡大床。
还有衣柜、梳妆台……”“别说了!”王金凤打断我,喘着粗气,“多少钱,你一次说完!
”我眨眨眼:“妈,我也是为了孩子。您想想,我心情好,孩子才长得好。
要是天天挤在小破屋里,万一影响孩子发育……”“我给!”王金凤几乎是吼出来的,
“都给你!行了吧?!”“谢谢妈。”我笑得温温柔柔,“那我们现在去家居城?
”王金凤没理我,掏出手机打电话。“喂?陈浩!你赶紧请假回来!你媳妇要把**死了!
”半小时后,陈浩黑着脸赶到家居城。我们站在一张标价一万八的实木大床前。“许薇,
这床也太贵了!”陈浩压低声音,“买个三五千的不行吗?”“不行哦。”我摸着床沿,
“医生说超雄宝宝对甲醛特别敏感,便宜的板材床味道大,会影响胎儿神经发育。老公,
你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有问题吧?”陈浩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金凤在旁边碎碎念:“一万八,一万八……这哪是床,
这是睡在金子上啊……”我转身看向销售:“这张床,送货上门安装最快什么时候?
”“明天就可以,女士。”“好,要了。”我刷卡签字一气呵成,然后看向陈浩,“老公,
床有了,还得配个床头柜。那边的实木五斗柜也不错,能放孩子的衣服。
”陈浩脸色铁青:“许薇,你适可而止!”“适可而止?”我收起笑容,静静看着他,
“陈浩,是你们全家逼我生的这个孩子。现在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就叫‘适可而止’?”“那也不用这么铺张浪费——”“浪费?”我打断他,声音提高,
“你妈昨晚说要把书房改成儿童房的时候,怎么不说浪费?你们要我辞职在家养胎的时候,
怎么不说浪费?陈浩,这孩子姓陈,是你们陈家的香火,怎么,花点钱就心疼了?
”周围已经有顾客看过来。陈浩脸涨得通红,拽着我的胳膊往角落走:“你小点声!
”“我为什么要小声?”我甩开他的手,“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们陈家的孩子,
我花的是给孩子保命的钱!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王金凤冲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买!
都买!浩子你少说两句!薇薇怀着孕呢,不能生气!”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陈浩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我心底冷笑。等孩子生下来?好啊。我等着看,
等这个“宝贝孙子”露出獠牙的时候,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最终,那天花了八万六。
一张床,两个柜子,一套孕妇专用沙发,还有一堆据说能“净化空气”的绿植。回家路上,
王金凤坐在出租车里,全程捂着心口不说话。陈浩开车跟在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在车窗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弟弟许磊发来的微信:【姐,妈说你怀了个怪物?
真的假的?】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前世,我这个好弟弟在我死后第三天,
就搬进了用我赔偿金买的新房。结婚那天,他搂着新娘笑着说:“我姐那房子晦气,
还好妈明智,把钱留给了我。”我回:【医生说是超雄,妈让我打掉。
】许磊秒回:【那你赶紧打啊!这种孩子生出来,我以后怎么找对象?
别人会说我姐生了个神经病!】看,多自私。我继续打字:【可婆婆不让,说打掉她就去死。
】【那让她去死啊!关你什么事?姐你别犯傻,赶紧打了离婚回家,
妈说你那房子还能分一半呢,正好给我做婚房首付。】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涩。
这就是我的家人。前世我到底是有多瞎,才会以为他们心里有我?我深吸一口气,
回复:【小磊,如果我不打,你会怎么办?】这次过了很久,
他才回:【那你就别回这个家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我截屏,保存。
然后删掉了对话框。好的。许磊。这句话,我记住了。回到家,王金凤一**坐在沙发上,
开始算账。“床一万八,柜子两万四,沙发九千八,绿植三千……这才第一天!
”她捶着胸口,“许薇,二十万够你花几天?”“妈,这才刚开始呢。”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慢悠悠地说,“明天得去私立医院建卡,押金五万。营养师说要定制食谱,一个月八千。
还有孕妇瑜伽课、胎教音乐课……”“别说了!”王金凤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许薇,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把我榨干?”我放下水杯,抬起眼睛,静静看着她。“妈,
您这话说的。”“昨天在医院,是您说,什么都要给孙子最好的。”“是您说,钱不重要,
香火最重要。”“现在我只是照您的意思做,怎么就成了故意榨干您呢?”王金凤张着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那张刻薄的脸,此刻憋成了猪肝色。半晌,她转身冲进卧室,
“砰”地摔上门。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浩。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我皱起眉。“许薇,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笑了,“以前我听话,
懂事,什么都顺着你们。然后呢?”我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然后你们就觉得我好欺负,
可以随意拿捏。”“陈浩,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不一样了。”我甩开他的手,
转身走向卧室。关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照出一张茫然又愤怒的脸。像个小丑。“对了。”我轻声说,“明天去医院,记得请假。
”“妈说了,你得全程陪着。”“毕竟——”我抚摸着小腹,
笑意冰冷:“这可是你们陈家的,独苗啊。”门关上。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掌轻轻按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宝宝,你看到了吗?这些人,你的奶奶,你的爸爸,
你的外公外婆,你的舅舅……他们每一个,都曾逼死过我们一次。这一世。
妈妈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付出代价。窗外天色渐暗。而我的复仇清单,
才刚刚划掉第一个名字。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我掏出手机,
翻出通讯录里“**”的名字。我的公公。那个前世在我打胎后,
冷着脸说“我们陈家就当没娶过这个媳妇”的男人。现在,该让他出场了。我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喂?爸。”我声音轻柔,
“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关于您孙子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什么事?
”“爸,妈说要把书房改成儿童房。”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但装修公司说,那面承重墙不能动,要改设计方案……得多加两万。
”电话里传来茶杯重重放下的声音。“两万?昨天不是说好方案了吗?
”“原来那个方案通风不好。”我叹了口气,“爸,医生说超雄宝宝对空气质量特别敏感,
如果室内通风不畅,可能会影响大脑发育。您说,这钱能省吗?”沉默。长长的沉默。
我能想象**此刻的表情——那张永远板着的脸,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桌面。前世,
他就是用这副表情对我说:“许薇,你太让我失望了。”失望?这一世,我会让你更失望的。
“钱呢?”他终于开口,“你妈不是取了二十万给你?”“那笔钱要付医院押金和营养费。
”我语气为难,“爸,我知道您不容易,但孩子是陈家的未来……”“明天我转给你。
”**打断我,“但我有个条件。”“您说。”“孩子出生后,
必须跟我姓陈的规矩办满月酒。”他声音低沉,“我要请所有老同事、老领导。你得保证,
孩子那天不能出任何岔子。”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都这个时候了,
他想的还是面子。还是他陈家的脸面。“爸,您放心。”我轻声应下,
“我一定……好好准备。”挂断电话,我擦掉眼角的湿意。**,我的好公公。
前世你嫌弃我没给你们陈家传宗接代。这一世,我给你一个“孙子”。一个,
会让你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丢尽脸面的“好孙子”。第二天一早,**的两万到账了。
附言只有两个字:【省着。】我看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轻轻敲击屏幕,
把这两万转进了另一个账户——一个我重生第二天就用母亲身份证偷偷开的账户。钱要转移。
证据要留够。复仇的每一步,都不能留下把柄。“薇薇!下楼吃饭!”王金凤在楼下喊,
声音里透着肉疼过后的虚张声势。我下楼时,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妈,
就吃这个?”我站在桌边没动。“怎么了?白粥养胃!”王金凤眼皮都没抬,
“你现在是两个人,得清淡饮食。”我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你去哪儿?!
”“去早餐店。”我回头冲她笑笑,“医生说了,我现在的身体需要高蛋白。妈,
您要一起吗?我请您吃虾仁蒸饺。”王金凤的脸瞬间垮了。陈浩从卫生间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大早上的吵什么?”“你媳妇嫌我做的饭不好!”王金凤立刻告状,
“非要出去吃!”陈浩皱眉看我:“许薇,妈一大早起来做饭不容易,你将就点不行吗?
”“将就?”我拿起桌上的咸菜碟子,“陈浩,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你妈从菜市场捡的烂菜叶子腌的,亚硝酸盐超标十倍!我吃进去,孩子能好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金凤跳起来,“这咸菜我吃了几十年,不也好好的?!
”“您是您,孩子是孩子。”我放下碟子,“医生说超雄宝宝体质特殊,
任何一点有害物质都可能诱发攻击性行为。您要是想将来孙子变成暴力狂,那我现在就吃。
”说完,我静静看着他们。王金凤嘴唇哆嗦。陈浩脸色铁青。最后,陈浩掏出钱包,
抽出一百块钱拍在桌上:“去去去!自己去吃!”“一百不够。”我没动,
“虾仁蒸饺一笼二十八,我要两笼,再加杯豆浆,一个鸡蛋。还有中午的营养餐,
我已经订了月子中心的配送,一天三百,先付一周。”“许薇!”陈浩终于爆发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个家是不是非要被你掏空才满意?!”“我想怎么样?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我想让我的孩子健康出生。
”“我想给他最好的条件。”“这有什么错?”我每说一句,陈浩就后退一步。
“是你们逼我生的。”我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他脸上,“是你们说,
什么都要给孙子最好的。”“现在我只是照做,你们就觉得我过分了?”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不是演戏。是真的想哭。为前世的自己哭。
为那个傻傻相信“一家人”的自己哭。“好,我不吃了。”我抹了把脸,转身往楼上走,
“我饿着。孩子要是出什么问题,你们别怪我。”“站住!”王金凤尖叫一声。她冲过来,
把陈浩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塞进我手里。“吃!去买!想吃什么买什么!
”她眼睛通红,“许薇,我告诉你,我孙子要是有半点不好,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手里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大概一千多块。“谢谢妈。”我轻声说,
“那我中午想吃鱼,要活杀的石斑。”王金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没再理她,
拿着钱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和王金凤的哭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头也没回。孽?这才刚开始呢。
我的好婆婆。我在早餐店慢悠悠吃了两笼蒸饺,一杯豆浆。然后去了银行,
把那一千多现金存进了母亲的账户。做完这一切,我坐在银行大厅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滑到“许磊”。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姐?
”许磊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什么事?我上班呢。”“小磊,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哭腔。许磊顿了顿:“姐,不是我说你,那种孩子你真不能要!
妈都气病了!”“我知道……”我吸了吸鼻子,“可是小磊,我没办法。婆婆以死相逼,
陈浩也不站在我这边。我现在……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什么?”许磊音量提高了,
“陈浩他们家敢虐待你?!”“也不算虐待……”我苦笑,“就是每顿都是咸菜白粥。
医生说孩子需要营养,可我……”“妈的!”许磊骂了一句,“姐你别怕,我找陈浩算账!
”“别!”我赶紧说,“小磊,你别找他。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偷偷买点吃的,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想值不值得。在想这个“怪物”外甥,将来会不会拖累他。“小磊,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我故作失落,“我就是……实在没人可以找了。”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许磊说:“姐,
我给你转两千。但你得答应我,这孩子生下来要是真有问题,你得赶紧离婚,别拖累家里。
”“嗯,我答应你。”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转账通知。两千块。
真是我的好弟弟。前世你拿我死亡赔偿金的时候,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借你亲姐姐两千块,还要附加条件。我收下转账,同样存进母亲账户。然后,
我给许磊发了条微信:【小磊,谢谢你。这事别告诉妈,我怕她担心。】【你放心,
姐心里有数。】发完,我删掉了聊天记录。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私立医院。那里,有我早就预约好的产检套餐。也有一场,
我精心准备的好戏。我起身,拦了辆出租车。“去仁爱私立医院。”车子启动时,
我透过车窗,看了眼身后渐渐远去的老旧小区。陈浩,王金凤,**。
还有我亲爱的娘家人们。你们以为,我只是想掏空你们的钱吗?不。我要的,是你们的人生。
是你们在乎的一切。等我的孩子出生——他会亲手,把你们珍视的一切。一件一件,
撕碎给你们看。仁爱私立医院的大堂亮得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这里的挂号费够在公立医院挂十个专家号。
我走到产科VIP接待处,刚报出名字,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我脊背发凉的声音:“薇薇?!”我转过身。林倩。
我前世的“好闺蜜”。那个在我抑郁症最严重时,
把我偷偷服药的事当成笑话讲给所有人听的“好朋友”。那个在我死后三个月,
就挽着陈浩胳膊出现在商场里的“好姐妹”。此刻她穿着粉色护士服,
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甜笑,快步朝我走来。“真是你啊薇薇!”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听陈浩说你要来我们医院建卡,特意调了班等你!怎么样,感动不?
”我看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让我保持清醒。“倩倩,
你怎么在这儿上班?”我挤出笑容,“我记得你以前在社区卫生站……”“哎,
上个月刚调过来的!”林倩笑得眼睛弯弯,“仁爱工资高嘛。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张主任,
她是产科权威,我特意帮你约的!”她拉着我往电梯走,一路上嘴没停:“陈浩跟我说了,
你怀的是男孩!恭喜啊!”“不过他说孩子有点小问题……哎呀你别担心,现在医学发达,
什么都能治!”“对了,你婆婆是不是特别高兴?她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我静静听着,
没接话。电梯镜面里,映出我俩并肩站着的影子。我穿着宽松的孕妇裙,素面朝天。
她妆容精致,护士服熨得笔挺。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热心肠”的样子骗了。
骗走了我的信任,我的秘密,最后连我丈夫都骗走了。“到了。”电梯在五楼停下,
林倩率先走出去,“张主任办公室在这边,跟我来。”走廊尽头,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倩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开了:“张主任,我闺蜜来了!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电脑上的影像资料。
她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林倩:“小林,跟你说过多少次,进来要先敲门。
”“哎呀主任,这不是着急嘛!”林倩吐了吐舌头,把我往前推了推,
“这就是我跟您说的许薇,我最好的闺蜜!”张主任皱了皱眉,但没再说什么,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病历带了吗?”我把公立医院的检查单递过去。她看了几分钟,
脸色渐渐凝重。“XYY综合征,确诊了?”“嗯。”“妊娠十八周,现在终止还来得及。
”张主任放下单子,看着我,“许**,作为医生,我必须告知你风险。这种孩子出生后,
攻击性行为的发生率比普通孩子高十倍以上。抚养难度极大,
很多家庭最后都……”“张主任。”我打断她,“我不打。”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倩在旁边插嘴:“是啊主任,薇薇婆婆可想要这个孙子了,说打掉她就跳楼呢!
”张主任没理她,继续看着我:“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的?”我笑了。“自愿的。
”“孩子是我身上的肉,我怎么舍得打掉呢?”张主任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开始在电脑上开单。“那就先做**检查。NT、唐筛、大排畸……既然决定要生,
就要做足准备。”打印机嗡嗡作响。一张张缴费单吐出来。林倩凑过去看,
倒吸一口凉气:“主任,这……这么多检查?得多少钱啊?”“VIP套餐,八万六。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包含到生产前的所有产检、营养咨询、心理辅导。另外,
建议搭配基因干预治疗,一个疗程十二万。”“二、二十万?!”林倩声音都变了调。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薇薇,这太贵了!要不咱们去公立医院吧?我认识人,
能便宜……”“不用了。”我轻轻抽回手,“倩倩,这是我婆婆的意思。她说,
什么都要给孙子最好的。”“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我站起身,
接过张主任手里的缴费单,“主任,我现在就去缴费。对了,基因干预治疗,今天能开始吗?
”张主任点点头:“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治疗只能降低部分风险,
不能保证孩子完全正常。”“我明白。”走出办公室,林倩一路跟在我身后,
喋喋不休:“薇薇,你婆婆疯了吧?二十万啊!这钱够买辆车了!”“要我说,
你还是得为自己考虑。这种孩子生出来,受累的是你!”“陈浩也真是的,
怎么就由着他妈胡来……”我在缴费窗口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倩倩。”“啊?
”“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我笑着说,“但孩子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她张了张嘴,
还想说什么,我打断她:“对了,你刚才说你在仁爱工资高,一个月多少?
”林倩脸色一僵:“……也就一万多。”“哦。”我点点头,转身把银行卡递进窗口,
“缴费,八万六。”pos机“滴滴”响了几声,吐出一张长长的凭条。林倩盯着那张凭条,
眼睛都直了。我收起银行卡和凭条,冲她笑笑:“那我先去做检查了。倩倩,你忙你的吧。
”“我、我陪你去!”她连忙跟上,“你第一次来,不熟悉……”“不用了。”我停下脚步,
看着她,“倩倩,你刚调过来,工作肯定很忙吧?别为了我耽误正事。”“没事没事!
我今天调休!”她挽着我的胳膊不肯放。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想这二十万。
在想我怎么突然这么有钱。在想能不能从我这儿捞点好处。前世,她就是这副样子。
一边假装关心我,一边把我的事当谈资,最后还爬上了我丈夫的床。
这一世……我看着她紧紧挽着我的手,笑了。“那好吧。正好我有个事想问你。”“你说!
”“你认识好的月嫂吗?”我压低声音,“我婆婆说,孩子出生后要请个月嫂。要最好的,
钱不是问题。”林倩眼睛亮了:“认识啊!我表姐就是干这个的!金牌月嫂,一个月两万八!
”“两万八……”我故作犹豫,“会不会太贵了?”“不贵不贵!她服务过好多明星呢!
”林倩凑近我,声音里带着兴奋,“薇薇,你要是请我表姐,我能让她给你打折!
两万五就行!”“那太好了。”我笑着拍拍她的手,“等我生了,一定请你表姐。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倩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底一片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