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凝固在脸上。
给沈烬送早餐?
江念是疯了吗?还是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那可是沈烬!一言不合就能把人揍得满地找牙的沈烬!
沈烬本人也愣住了。
他掀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审视和探究,落在江念脸上。
眼前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弯着眼角对他笑。
他不认识她。
但他知道她是谁。
高三七班的江念,校草陆哲的头号追求者,每天风雨无阻地给陆哲送爱心早餐,全校闻名。
所以,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送错了?
还是……
“你谁?”沈烬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一丝警惕。
“我叫江念。”她坦然地回答,笑容不变,“就当是……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沈烬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他这种人,会有朋友吗?
还没等他开口,一个暴怒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
“江念,你疯了?这是你给我做的早餐!”
陆哲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江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脸上满是被人背叛的屈辱和愤怒,英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你把我的东西给这种人?”他指着沈烬,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痛感,江念的眉头轻轻蹙起。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被他攥着,拖到走廊上,听他冷漠地警告自己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心如刀割。
而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你的东西?”江念挣了挣,没挣开,干脆放弃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哲那双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陆哲同学,我想你搞错了。”
“第一,我做这份早餐,没写你的名字,它就不是你的。”
“第二,我想把我的东西给谁,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第三,请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她的话清晰、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和卑微。
陆哲彻底懵了。
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江念吗?
她看他的眼神,陌生得可怕,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头一慌,一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你……”
“放手。”
一个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烬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比陆哲要高出半个头,身形也更结实,此刻只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手按在陆哲攥着江念手腕的手上,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让你,放手。”他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开始加重。
陆-哲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江念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刺目的红痕。
沈烬的视线在那圈红痕上停顿了一秒,眸色更沉。
“滚。”他言简意赅地对陆哲吐出一个字。
陆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可是陆哲!家境优渥,成绩优异,众星捧月的校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当着江念的面!
“沈烬,你别太嚣张!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陆哲气急败坏地吼道。
“现在有了。”沈烬往前站了一步,将江念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微微偏过头,问身后的女孩:“这早餐,是给我的吧?”
江念从他宽阔的后背探出半个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给你的。”
“嗯。”沈烬应了一声,然后转回头,重新看向陆哲。
“听见了?”
“她送我的东西,你碰一下,我就断你一只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狠戾。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陆哲被他那股不要命的气势震慑住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沈烬是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烬从来不开玩笑。
就在这时,早自习的**响了。
班主任夹着教案走了进来,看到教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皱起了眉。
“都站着干什么?想在走廊上早读吗?陆哲,沈烬,都给我回座位去!”
陆哲像是找到了台阶,狠狠地剜了沈-烬和江念一眼,不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收回了目光,假装开始读书。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
江念松了口气,对沈烬轻声说了句:“谢谢。”
沈烬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大口。
江念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把她的后背烧穿。
是陆哲。
江念没有回头。
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
这一世,她的人生里,不会再有陆哲这个人。
她要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把被偷走的人生,一点一点地赢回来。
至于沈烬……
江念的思绪有些飘远。
上一世,她和沈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她只知道,这个校霸在高三下学期,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再后来,就彻底没了消息。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
但她记得,在自己被江家扫地出门,走投无路的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哭。
是沈烬,给她递过一包纸巾,和一件带着烟草味的外套。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她旁边,陪她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走了。
江念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谢谢。
这份早餐,就当是还他人情吧。
江念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整天,陆哲都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但那道怨毒的视线,却如影随形。
而沈烬,也一反常态地没有睡觉。
他坐得笔直,听了一整天的课。
虽然,他手里一直把玩着江念给他的那个空饭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