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末日最年轻的指挥官,为守护人类文明奋战至死。
重生回到灾变前,我提前激活全球防御,却被高层宣布为叛徒。
他们说我破坏和平,说我唤醒了沉睡的敌人。
直到我看见,我昔日的战友站在异兽母巢前,献上了十万人的基因样本。
而那个被我亲手送入深渊的“反派”,浑身浴血挡在我面前。
“跑,”他说,“真相在北极核心,他们要把全人类,变成饲料。”
我死在一场绚烂的爆炸里。
最后看到的,是粘稠的、暗紫色的“天穹”被灼热的白光撕开一道口子,像腐烂果实崩裂的汁液。身体很轻,没有痛感,只有一种急速下坠的冰冷,渗进骨头缝。耳朵里灌满轰鸣,还有……程闻序的声音,穿过爆炸的噪音,钉进我最后的意识:“叶星超,你错了。”
错?我守护了人类文明十七年,从十七岁的列兵到三十四岁的东区指挥官,我脚下的尸骨堆成了山,异种的,也有同袍的。我错在哪里?
黑暗吞没一切。
然后,是光。
惨白,摇晃,带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我猛地坐起,汗水把单薄的病号服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喉咙发紧,干呕了几下,只有酸水。左手传来真实的、带着体温的触感。我低头,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没有那些经年累月累积的伤疤和老茧。皮肤光滑得陌生。
这不是我的手。至少,不是我三十四岁的手。
视线聚焦,落在床头电子日历猩红的数字上:2042年,7月15日,AM08:47。
2042年……七月?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抽搐。我僵硬地转头,看向病房窗户。窗外,天空是浑浊的灰蓝色,几缕稀薄的云懒散地挂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清晰可见,几座正在施工的大楼塔吊缓缓移动。没有弥漫全球的孢子尘雾,没有永不消散的、带着铁锈和腐肉味道的酸雨,没有畸形肉瘤般增生蠕动的异种巢穴外皮,也没有那轮终年悬挂、散发不祥紫光的“第二太阳”。
和平。愚蠢的、脆弱的、浸泡在温水里的和平。
这是我死前十七年。异种全面入侵爆发前三个月。我,叶星超,二十五岁,刚在一次“意外”的实验室泄漏事故中受伤昏迷,醒来。
不是梦。骨头里残留的灼痛,记忆里刻骨铭心的腐臭和绝望,还有程闻序那句“你错了”,太过清晰。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冒出来,我也没管。踉跄着扑到窗边,指甲抠进窗框。真实。一切都是真实的。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或者说,一切早已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时候。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笔挺深蓝制服,肩章上有一颗将星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卫。男人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眼神锐利,是吴瀚,我的直属上级,未来“方舟理事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在我“记忆”里,三年后因“前线指挥失误”而阵亡的英雄。
英雄?我胃里一阵翻滚。
“星超,你醒了?”吴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走过来想拍我的肩。
我侧身避开,动作有些大。他手停在半空,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吴将军,”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海燕’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
吴瀚脸上的关切瞬间冻结,转为惊疑,然后是锐利的审视。“什么‘海燕’计划?星超,你刚醒,是不是精神还没恢复?医生说你有脑震荡后遗症。”
装。继续装。
“海燕”计划,代号“Stormbreaker”,全球最高机密,旨在利用地核能量波动与特定频率的全球深地钻孔谐振,构筑一道理论上能偏转、削弱甚至摧毁地外异常生物波动的能量屏障。简单说,就是给地球套个盾。这计划在末日挣扎了十年后才被部分重启,残缺不全,效果有限。但现在,它应该还只是绝密档案室里几叠厚厚的、布满灰尘的理论草案。
“我要见程闻序。”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吴瀚的脸色彻底冷下来。“程闻序博士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进行危害人类安全的非法研究,已于上周被全球安全理事会批捕。他的‘方舟’理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反人类言论。星超,你是功臣,是英雄,不要被那些危险的思想污染。”
功臣?英雄?我差点笑出来。就是这些“功臣”和“英雄”,在末日里筑起高墙,享受着最后的资源,把几十亿普通人当成消耗品和试验材料。程闻序,那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科学狂人”、“人类叛徒”,他的“方舟”理论——建造超巨型地心避难所,保存人类文明火种,被批驳为怯懦的逃亡主义。
可我记得,在我死前三年,正是程闻序留在废墟里的几处残缺设施,在关键时刻庇护了东区最后三百万人,撑过了“紫日”爆发最猛烈的三个月。而那些高喊口号的“英雄”们,他们的“方舟”又在哪里?
“他在哪?”我问,不理会吴瀚的警告。
“这不是你该问的。”吴瀚失去了耐心,“鉴于你目前的精神状态和涉及敏感信息,你需要接受隔离审查和心理评估。这是命令。”
两个警卫上前一步。
我扫了他们一眼。年轻,精悍,眼神里带着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我的隐约警惕。好兵。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卖命。
我没有反抗。反抗没有意义。我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我被转移到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疗养院,美其名曰“静养”。通讯被切断,活动范围受限。但这里的“森严”,对比末日堡垒,简直像儿童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