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闺蜜陈莉莉约好泰国五日游,精打细算人均五千。机场**时,我傻眼了。
她拖家带口六口人,全家现金凑不出五百块。她妈理所当然:“秀荫啊,
你规划好我们就跟着享福啦!”上辈子我当包子,被榨干积蓄还背上债,最终惨死异乡。
重生回出发这天,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笑了。“行啊,跟着我。
”“保证让你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趟泰国之旅。”---1手机屏幕的光,
在机场惨白的顶灯下,有些刺眼。微信对话框里,
陈莉莉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马上到!等我哦宝贝,激动!”我按熄屏幕,
指尖冰凉。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消毒水、香水和陌生人体味的空气,
试图压下喉咙口那股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感。不是晕机。是重生带来的生理性反胃。
上一秒,我好像还躺在泰国某条湿暗小巷的脏水里,肋下的伤口汩汩冒着血,
带走最后一点温度和意识。陈莉莉她哥陈磊狰狞的脸,她嫂子张婷冷漠的眼,
还有陈莉莉最后那句甜得发腻却淬着毒的话:“秀荫,别怪我们,谁让你没用了呢?
”榨干我最后一分钱,把我推进那场“意外”的抢劫,
用我的命换一笔保险金——他们一家子早就计划好了。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欢天喜地地引狼入室,亲手为他们铺好了榨干我、杀死我的路。
就因为我信了陈莉莉十几年的“闺蜜情”,信了她口中“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衬”。
冰凉的手指慢慢收拢,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疼让我更清醒。我抬起头,
看向抵达大厅汹涌的人流。来了。陈莉莉穿着一身崭新碎花长裙,拖着个小小的行李箱,
笑得见牙不见眼,远远就挥手。而她身后——她爸**,
板着一张被生活压得有些木然的脸,两手空空。她妈何春花,烫着显老的小卷发,东张西望,
眼里是新奇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她哥陈磊,高大,眼神里透着股混不吝的精明,
旁边是他老婆张婷,化着浓妆,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满脸不耐烦的男孩,陈耀辉。
一家六口,浩浩荡荡。我站在原地,没动。心脏在胸腔里沉甸甸地跳,
每一下都砸出冰冷的回响。上辈子那一刻的天旋地转和不敢置信,
此刻变成了某种极其冷静的洞悉。我甚至能数清何春花嘴角那抹算计的弧度。“秀荫!
等久了吧!”陈莉莉扑过来,亲热地想挽我的胳膊。我微微侧身,避开。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回陈莉莉脸上:“莉莉,这是?”“哦!惊喜吧!
”陈莉莉毫无愧色,声音甜脆,“我爸妈,我哥嫂子,还有我小侄子耀辉!他们都没出过国,
一听我们要来泰国,可羡慕了!我就想,反正你攻略做得那么详细,多带几个人也没差嘛!
人多还热闹!”何春花立刻接上,嗓门洪亮:“是啊秀荫,莉莉总夸你能干,
说跟你出来什么都不用操心!这回我们全家可就跟着你享福啦!”她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天经地义。陈磊咧咧嘴,算是打了个招呼。张婷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在我简单的T恤牛仔裤和身边24寸行李箱上溜了一圈,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
陈耀辉已经开始甩他妈的手:“饿!我要吃冰淇淋!”**咳了一声,终于开口,
声音干巴:“麻烦你了,小李。”麻烦?上辈子,这可不仅仅是“麻烦”。我慢慢弯起嘴角,
露出一个大概毫无温度的笑:“这样啊。欢迎。不过,莉莉,我们的预算……”“哎呀!
”陈莉莉打断我,挽住她妈的胳膊,撒娇似的,“预算你看着调整嘛!我妈说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对吧妈?”何春花猛点头:“对对对!秀荫啊,
你就当多了几个家人!莉莉说你自己准备了……五千?哎哟,真能干!不过现在人多,
你看看,能不能……嗯,大家挤一挤,凑合一下?我们要求不高的!”要求不高。上辈子,
他们住要最好的房间,吃要最贵的海鲜,买要最多的特产,
陈耀辉看上的玩具不买就躺地嚎哭。我的信用卡一张张刷爆,换来他们背后一句“小气”。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出奇:“明白了。一家人,不计较。
”陈莉莉脸上掠过一丝放松和得意,何春花笑开了花,陈磊也挑了挑眉。“不过,
”我话锋一转,看向陈莉莉那个小箱子,“你们行李就这点?五天呢。
”陈莉莉眼神飘忽了一下:“啊,泰国热嘛,带几件夏装就行。缺什么……到了再买呗。
”她说得轻巧。到了再买。用谁的钱买,不言而喻。“钱呢?”我直接问,“泰铢换了吗?
海关可能要抽查,每人至少两万泰铢等值现金,这是规定。”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秒。
陈莉莉的笑容僵了僵。何春花捅了捅**。**磨磨蹭蹭,
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旧钱包,翻了半天,抽出一小叠红色钞票,又看看何春花。
何春花不情不愿地从自己挎包内袋摸出更薄的一叠。陈磊和张婷对视一眼,没动。
陈莉莉赶紧把自己小巧的钱包拿出来,倒出几张零散纸币和硬币。所有钱堆在一起,
放在冰冷的等候椅上。几张一百,更多的是五十、二十。我粗略一扫,最多四百块人民币。
泰铢?一张没有。一家六口,跨国五日游,带着四百人民币。荒诞得让人想笑。上辈子,
我就是被这荒唐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然后在陈莉莉的哭泣、何春花的道德绑架、陈磊隐含威胁的目光中,
晕头转向地掏钱、换汇、担下了一切。“就……就这些了。”陈莉莉声音小了点,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想着反正你都安排好了,酒店门票什么的肯定都网上订了,
我们跟着你就行,不用带那么多现金,多不安全。”张婷也细声细气帮腔:“是啊秀荫姐,
现在不都手机支付嘛。莉莉说你可厉害了,什么都计划周全。”计划周全,
活该被当成冤大头宰。我看着他们。陈莉莉的理所当然,何春花的贪婪,陈磊的有恃无恐,
张婷的虚伪,**沉默的纵容,还有陈耀辉懵懂却已被浸染的自私。
心底最后一丝因为重生而残留的、对过往情谊的不确定,彻底湮灭。恨吗?恨。
但更恨上辈子那个愚蠢懦弱的自己。“行。”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
甚至带上了一点奇异的轻松,“钱不多,有规划就行。跟着我吧。
”何春花立刻喜笑颜开:“哎!就知道秀荫通情达理!快,莉莉,帮秀荫拿箱子!磊子,
看着点耀辉,别乱跑!”陈莉莉伸手来拉我的行李箱杆。我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不用。
”我说,“我自己来。你们跟紧,曼谷机场大,别走散了。”我拉起箱子,
转身走向兑换货币的柜台。背挺得笔直。身后传来何春花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瞧见没?
还是秀荫靠谱!这回可省大心了!”陈莉莉:“妈,你小声点……”靠谱?是啊。
我会好好“规划”,好好“照顾”你们的。保证让你们这趟泰国之旅,终生难忘。
2换汇柜台前,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和护照。“换一万泰铢。”我用清晰的英文说。
柜员操作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身后六道目光紧紧黏在我的手上,像六只饥饿的触手。
何春花甚至往前凑了半步,脖子伸着,试图看清显示屏上的数字。泰铢到手,薄薄一叠。
我仔细数出其中一部分,剩下的连同护照银行卡,放进贴身腰包,拉好拉链,扣紧。转身,
把数好的泰铢递给陈莉莉:“莉莉,这是你们一家六口这几天吃饭、坐车、买小东西的钱。
省着点用。”陈莉莉一愣,接过去下意识数了数,脸色变了:“这……这么点?秀荫,
这不够吧?我们这么多人……”“每人每天先按五百泰铢算,六个人五天,一共一万五泰铢。
”我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刚给了你八千。剩下的,
我需要支付酒店、景点门票和后续交通这些提前订好的大额支出。我们现在预算紧张,
必须精打细算。”“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她,
目光扫过脸色也开始难看的何春花和陈磊,“要么,你们现在就拿这八千泰铢,自己想办法。
要么,就按我的安排来。”何春花急了:“秀荫,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人生地不熟,
语言又不通,自己怎么想办法?你这不是把我们往外推吗?”“阿姨,”我看着她,
“我的预算是根据两人行做的,突然变成七个人,翻了三点五倍。
我现在还能拿出钱来分担一部分,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你们觉得不行,可以取消行程,回国。
机票损失,我可以承担你们两位老人和孩子的。”回国?到了嘴边的肥肉,
他们怎么可能吐出来。陈磊往前站了一步,他个子高,有点压迫感:“李秀荫,什么意思?
莉莉说你都安排好了,现在来这一出?耍我们玩呢?”上辈子,我怕他这种混混架势。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陈磊哥,”我迎上他的目光,“莉莉告诉我的是两人行。
如果提前知道是七人,我不会做这个规划,也负担不起。现在的情况是意外。要么,
一起克服,听我安排。要么,你们自己行动。选吧。”张婷扯了扯陈磊的袖子,
小声说:“算了磊哥,先出了机场再说,这儿人生地不熟的……”陈磊狠狠瞪了我一眼,
到底没再说什么。何春花嘀嘀咕咕,但也知道闹不起来。陈莉莉攥着那叠泰铢,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有埋怨,有心虚,或许还有一丝我上辈子没看出来的算计。“走吧,
先去酒店。”我拖着箱子走向机场快线售票处,“都跟上,别走丢。曼谷打车很贵,
我们坐轨道交通。”“啊?坐地铁啊?”何春花不满,“拖着行李多不方便!不能打车吗?
”“打车到市区,我们七个人至少需要两辆车,费用大概在八百到一千泰铢。”我头也没回,
“而我们坐机场快线转**S,每人不到一百泰铢。你们手里的钱,自己算算能打几次车。
”身后没了声音。只有陈耀辉在哼哼唧唧,被张婷低声呵斥了一句。买票,进站,等车。
我沉默地站在最前面。他们一家挤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我,
充满评估和不满。机场快线车厢里,
何春花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与国内截然不同的杂乱街景,又看看车厢内各色人种,
新鲜感暂时压过了不快,低声惊叹着。陈耀辉扒着窗户,大呼小叫。
陈磊和张婷靠在一起玩手机。陈莉莉坐在我斜对面,几次想跟我说话,
都被我避开的目光挡了回去。我知道他们不爽。上辈子,我直接定了接机专车,宽敞舒适,
何春花夸了一路“秀荫就是周到”。这辈子,周到喂狗。倒了几趟车,
又拖着行李走了一小段路,才到达我预定的酒店。一家中档偏上的四星级,位置便利,
环境不错。上辈子我和陈莉莉住这里,她很满意。前台办理入住。
我拿出预定确认单:“你好,我之前预定了两间高级大床房,五晚。
”前台**微笑:“好的,请出示所有入住人员的护照。”我把我和陈莉莉的护照递过去。
何春花迫不及待地把他们一家五口的护照堆到台子上,笑容满面:“还有我们的,一起的!
”前台**接过,熟练地操作电脑,片刻后,面露难色,抬头看我,用英文说:“**,
您只预定了两间房。按照酒店规定,每间房最多允许两位成人入住,加一名儿童需额外付费。
现在你们有七位客人,其中五位成人,两位儿童(她看了一眼陈耀辉),两间房无法容纳。
您看是否需要增加房间?或者升级到家庭套房?”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
转头看向陈莉莉一家:“莉莉,你没告诉我你们全家都来,所以我只订了我们两人的两间房。
现在怎么办?加房间的话,费用……”陈莉莉的脸白了。何春花急了:“加!当然要加房间!
难道让我们睡大街吗?”她说完,立刻看着我,意思很明显。我皱眉,
对前台说:“请问现在有空房吗?价格是多少?”前台查询后报出价格:额外一间大床房,
五晚含早,价格比我提前预订的高出近百分之五十。家庭套房更贵,且只剩一间。
我快速用手机计算器按着,然后用中文对他们说:“听到啦?加一间房,五晚,
要补大概两万泰铢。升级家庭套房更贵。我们原本的预算,连吃饭都快不够了。
”陈磊粗声说:“那就换家便宜的酒店!”“可以啊。”我点头,“但现在是旅游旺季,
临时找酒店,附近便宜的可能早就订满了。拖着行李一家家找,时间成本不说,
找到的很可能条件很差,或者更贵。而且,”我顿了顿,“这家酒店我预付了押金,
如果现在取消,押金不退。”“不退?!”何春花声音拔高。“预订条款上写得很清楚。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预定确认邮件,“不可取消预订。”其实可以取消,
只是需要扣一部分手续费。但他们不会知道。一家子脸都绿了,挤在一起低声争吵。
陈耀辉开始喊累,要睡觉。张婷哄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陈莉莉咬着嘴唇,
走过来拉我的袖子,声音放软,带着哭腔:“秀荫,好秀荫,
你看这……我们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你想想办法,先帮我们把房费付了好不好?
算我们借你的,回国一定还你!”上辈子,就是这句“回国一定还”,让我掏空了钱包。
直到死,我一分钱没见到,只等来他们催我付更多账单的电话。我看着她焦急发红的眼睛,
心里一片冰冷。上辈子死前,她就是用这双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然后把她哥推向我的刀。“莉莉,不是我不帮。”我叹了口气,显得无比为难,
“我信用卡额度也有限。这样吧,我们先住下。两间房,挤一挤。你们一家六口,分男女,
挤两间房。至于我……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酒店商量搞个标间。房费,
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们的部分,从你们那八千泰铢里扣。不够的,你们自己再凑凑。
”“挤两间房?!”何春花尖叫,“怎么挤?我们六个人还有孩子!”“要么,
你们五个人挤一间,我和莉莉住一间?”我提供另一个“选项”。“那怎么行!
”陈磊立刻反对,“我们一家子怎么能分开!”“那就只能挤一挤了。
”我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或者,你们自己出去找酒店?我把这间的押金损失承担了,
剩下的钱你们自己支配。”自己找?语言不通,拖着老小,手里只剩几千泰铢?他们不敢。
又是一番低声激烈的争执。前台**和其他等待的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最终,
陈磊狠狠啐了一口,算是默许。何春花骂骂咧咧,陈莉莉眼圈更红了。办理入住手续时,
我坚持只支付了我自己那间房和原本陈莉莉那间房的费用。多出来的人头费(儿童加床费),
我表示需要他们自己用泰铢现金支付。前台看向他们。何春花哆哆嗦嗦,
从陈莉莉手里抽出一部分泰铢,数了又数,才递出去。那表情,像割她的肉。拿到房卡,
走向电梯。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我刷开我的房门,把行李推进去,然后转身,
对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的一家六口说:“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大堂**,去大皇宫。
记得,门票自理。”关门,落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到地毯上。没有开灯。
黑暗中,我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不是哭。是笑。第一步,成了。好戏,才刚刚开场。
3早上七点,大堂。他们一家六口,除了陈耀辉还在打哈欠,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何春花和陈磊,眼下带着青黑。看来昨晚“挤一挤”的睡眠质量相当堪忧。
我精神饱满,背着轻便的双肩包。“走吧,去吃早饭,然后去大皇宫。
”酒店自助早餐品种丰富。我拿了自己喜欢的,找了个靠窗位置安静吃着。余光里,
那一家子像是饿了几天的难民。何春花端着盘子,眼疾手快地夹走最后几只虾饺。
陈磊直接端走大半盘炒饭。张婷给陈耀辉拿了一堆香肠、培根和蛋糕。陈莉莉倒是有些拘谨,
但也拿了不少。**沉默地跟在后面。他们找了我旁边的桌子坐下,盘子堆得满满的。
何春花边吃边低声抱怨:“这国外早餐也就这样,还不如家里稀饭馒头。”没人接话,
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吃完,我去退房卡(暂时寄存行李)。何春花凑过来,
脸上堆着笑:“秀荫啊,等下怎么去那个皇宫?打车吧?你侄子走不动路。”“坐公交船。
”我擦擦手,“体验当地特色,也便宜。走过去码头就行,不远。”“坐船?!
”何春花脸垮下来,“那多慢啊!而且带着孩子多不方便!”“打车很堵,
费用是坐船的十倍不止。”我语气平淡,“而且,你们手里的钱,经得起几次打车?
”陈磊把筷子一摔,声音不小,引来旁边几桌客人侧目。“李秀荫,**故意的是吧?
处处算计我们那点钱!”我看向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陈磊哥,
如果是我邀请你们全家来旅游,所有费用我全包,那是我的情分。现在是你们不请自来,
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拿出自己额外的钱分担了酒店大头,还帮你们规划了最省钱的路线。
如果这都叫算计,那你们的行为叫什么?明抢?”陈磊腾地站起来,
椅子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磊子!坐下!”**低喝一声,脸色铁青。
他到底还要点老脸。陈磊胸口起伏,狠狠瞪着我,终究还是在张婷的拉扯下坐了回去。
何春花讪讪的:“哎呀,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坐船就坐船吧,体验一下也好。
”去码头的路上,气氛僵冷。陈耀辉走了几步就开始喊累要抱,陈磊不耐烦地吼了他一句,
孩子哇哇大哭,张婷赶紧哄,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公交船码头上人很多,
各种肤色和语言的游客混杂。我买好票,是普通线路的,没有空调,但便宜。船来了,
大家挤上去。没有座位,只能站着或坐在船舷边。河水的气味,发动机的噪音,拥挤的人群,
瞬间让何春花皱紧了眉。陈磊和张婷紧紧护着陈耀辉,生怕被挤到。陈莉莉抓着扶手,
脸色发白,大概有点晕船。我站在稍微通风的地方,看着浑浊的河水滚滚流过,
两岸是破旧的水上屋和辉煌的庙宇尖顶交织的奇异景象。上辈子,我觉得这景象很有风情,
现在,只觉得浑浊不堪,如同人心。船在大皇宫附近的码头停下。人流如织,热浪扑面。
“门票每人五百泰铢。”我指着售票处,“六岁以下儿童免费。你们需要五张成人票。
”何春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进去就是看些房子,要五百块?!
”(她自动换算成人民币)“泰国标志性景点,就这个价。
”我拿出早就买好的电子票二维码,“我和莉莉的票我提前买好了。你们的,需要现场买。
那边排队。”我看着他们。陈莉莉看向她妈。何春花看向**。**摸出那个旧钱包,
数出泰铢,手指有点抖。两千五百泰铢,一下子去了将近三分之一。
陈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张婷小声说:“要不……我们就在外面看看?”“来都来了!
”何春花咬着牙,“钱都花了,能不进去吗?进去!多拍点照片!”排队,验票,进宫。
金碧辉煌的建筑确实震撼。何春花暂时忘了心疼钱,忙着找角度**,指挥**给她拍照。
陈磊和张婷也拿着手机拍个不停。陈耀辉对建筑没兴趣,嚷着要买冰淇淋。我走在前面,
步伐不慢。陈莉莉追上我,小声说:“秀荫,你走慢点,我爸妈他们跟不上。
”“景点有开放时间,我们还要去玉佛寺,下午安排去郑王庙。”我没停步,“跟不上的话,
可以自己逛,约定时间出口见。”陈莉莉噎住,脸色更加不好看。玉佛寺需要脱鞋进入。
门口鞋子堆成小山。何春花一边脱她那双崭新的廉价凉鞋,
一边嘀咕:“这要是被人穿错了可咋整……”进去没多久,
陈耀辉就受不了里面的肃穆和跪坐的人群,吵着要出去。张婷哄不住,
陈磊暴躁地把他拎了出去。何春花拜佛倒是很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大概在求菩萨保佑她全家顺利蹭完这趟旅行还能多捞点。参观完玉佛寺,
找鞋子又费了一番功夫。何春花的凉鞋果然差点被一个欧美胖女人穿走,
好一顿比划才换回来,惊出她一身汗。中午,
我带着他们走到大皇宫外一条相对便宜的小食街。“这边吃饭比较实惠,
你们可以自己看看想吃什么。我吃这个。”我指了指一个卖泰式炒粉的摊子,四十泰铢一份。
何春花看着那些招牌上的蝌蚪文和不明所以的食物照片,犯了难。
陈磊直接走到一个卖烤串的摊前,指了指一堆肉串,伸出五根手指。摊主麻利地装好,
递给他,用计算器按出价格:两百泰铢。陈磊付钱时,脸又黑了一层。
他们一家围着塑料小桌坐下,烤串、炒饭、果汁,简单一顿,花了近一千泰铢。
何春花边吃边算账,越算越没胃口。我吃完自己的炒粉,买了瓶水。“休息二十分钟,
然后我们去郑王庙,需要坐摆渡船过去,船票很便宜。”“还坐船?!”陈磊忍不住了,
“又热又挤!不能打车吗?”“可以。”我点头,“从这里打车去郑王庙码头,
不堵车大概两百泰铢。你们六个人可能需要两辆车。或者,坐tutu车,
一辆车挤一挤可能坐下,但价格不会比出租车便宜多少,而且不安全。
”何春花:“那……郑王庙门票多少钱?”“一百泰铢。”她松了口气,
似乎觉得比大皇宫便宜就是赚了。最终,还是选择了公交船。又是一路颠簸拥挤。
何春花捂着胸口,说她有点想吐。郑王庙(黎明寺)的白色佛塔群很美。
但需要爬一段又陡又窄的台阶才能到中层观景平台。何春花看着台阶就腿软:“我的妈呀,
这咋上去?我不行了,我在下面等你们。”**也表示不上了。陈磊看着台阶,
又看看兴奋地想往上冲的陈耀辉,骂了句脏话,还是认命地抱起儿子开始爬。
张婷穿着紧身裙和高跟鞋,爬得很吃力。我和陈莉莉上到中层。视野开阔,
湄南河风光尽收眼底。风很大,吹散了燥热。陈莉莉喘着气,看着景色,忽然说:“秀荫,
你变了。”我看着远处灰色的河水:“人总是会变的。”“你是不是在生我气?”她转过头,
眼眶微红,“怪我带家人来?可我爸妈他们真的从来没出来过,我一时心软就……”“莉莉,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你带家人来,是你的自由。我预算有限,是我的现实。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谈不上生气。”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赌气或者心软的痕迹。
但我没有。我的眼神像这佛塔的砖石,冰冷,没有温度。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怨怼。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一向好说话、重感情的“闺蜜”,
这次会如此油盐不进。下塔时,陈耀辉非要自己走,结果在陡峭的台阶上脚下一滑。
“啊——!”张婷尖叫。陈磊手疾眼快一把捞住儿子,但自己重心不稳,向后踉跄,
一**坐在了台阶上,尾椎骨磕得闷响,手里的单反相机脱手飞出,
沿着台阶哐哐当滚了下去,摔在平台角落,镜头盖都崩飞了。“我的相机!”陈磊顾不得疼,
连滚爬下去捡。捡起来一看,机身凹了一块,镜头有明显裂纹。他试着开机,屏幕漆黑一片。
“操!!”陈磊暴怒,一巴掌拍在陈耀辉后背上,“让**乱跑!”陈耀辉哇哇大哭。
张婷心疼儿子,又不敢说丈夫,场面一片混乱。何春花在下面听见动静,急得直喊。
周围游客纷纷侧目。我慢慢走下台阶,看了一眼那报废的相机,是个入门级单反,
买新的也不便宜。“还能修吗?”我问。“修个屁!”陈磊眼睛赤红,指着陈耀辉,
“都是这败家玩意!”“行了,别吓着孩子。”我淡淡说,“先下去吧。相机的事,
回头再说。”陈磊心疼地抱着破相机,脸色铁青得可怕。张婷抱着抽噎的陈耀辉,
眼神里满是烦躁和心疼。何春花围上来问怎么回事,得知相机摔坏了,
又是拍腿一阵嚎:“哎呀好几千块钱的东西啊!造孽啊!”回去的船上,
一家子再没了早上那点勉强维持的体面,彻底被低气压笼罩。相机坏了,钱花了,
景看了也没觉得多值,累得半死。晚上回到酒店,我问他们晚餐打算。没人吭声。
“酒店附近有夜市,吃东西选择多,也相对便宜。或者,酒店餐厅有套餐,但比较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