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让他给沈修这个他从来都看不起的野种道歉?
他做不到!
“爸!我不!”他倔强地抬起头,眼里噙满了泪水,“我没有错!是他陷害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顾建鸿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顾泽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我。
我没想到,顾建鸿竟然会动手打他最宝贝的儿子。
顾泽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爸……你打我?”
顾建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给你哥道歉!”
他今天必须保住顾家的脸面。
相比之下,顾泽的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顾泽终于意识到,他爸是来真的了。
他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掏了掏耳朵,故作茫然。
顾泽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毫不在意地回视他。
现在的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
顾建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声点!”
顾泽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对不起!”
“还有呢?”我淡淡地开口。
“还有什么?”顾泽咬牙切齿地问。
“我的猫。”我提醒他。
顾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只猫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在顾建hong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他别无选择。
他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着墙角的小橘,僵硬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小橘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恶意,冲着他“喵呜”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我满意地勾了勾唇。
“好了,既然道歉了,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表现得很大度。
顾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然而,他们太天真了。
这,才刚刚开始。
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砸坏的东西,总得要赔吧?”
顾建鸿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这两个花瓶,加起来差不多三千万吧?既然是顾泽做的,那这笔钱,理应由他来出。”
“三千万?!”苏婉尖叫起来,“沈修!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小泽他还是个学生,他哪里来那么多钱!”
“他没钱,你们有啊。”我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不是最疼他了吗?区区三千万,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苏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顾建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三千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是,让他拿出这笔钱来给我,他一百个不愿意。
在他眼里,我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多钱。
“这件事,我会处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显然是不想再跟我纠缠下去。
“处理?怎么处理?”我步步紧逼,“是打算再把我关进地下室,还是直接把我赶出顾家?”
我的话,让顾建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我竟然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你胡说什么!”他恼羞成怒地低吼。
“我胡说?”我冷笑,“难道你忘了,上次我发高烧,是谁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自己却带着顾泽去国外度假的?”
“还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就因为顾泽说他想看烟花,你们就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跑去迪士尼给他庆祝生日。”
“这些年,我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顾泽挑剩下的?我吃的饭,永远都是桌上最后的残羹冷炙。”
“在你们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还是一个给顾泽提供器官的备用血库?”
我每说一句,顾建鸿和苏婉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些他们早已习以为常的事情,我竟然全都记在心里。
客厅里的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顾家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一向以“慈善”和“家庭和睦”著称的顾家,背地里竟然是这副嘴脸。
顾建鸿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来撕烂我的嘴。
但是,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在我三言两语之间,土崩瓦解。
“够了!”他终于忍无可忍,咆哮出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和顾家断绝关系?
我是疯了吗?
顾家可是海城有名的豪门,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攀上关系。
我竟然要主动放弃这泼天的富贵?
顾建鸿也愣住了,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今天起,我沈修,和你们顾家,再无任何瓜葛。”
“我会搬出顾家,从此以后,我的生死,与你们无关。”
“当然,作为交换,我名下那家公司,你们也休想再染指分毫。”
那家公司,是爷爷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上一世,就是因为我没有守住它,才落得那般凄惨的下ur。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顾建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以为,你离了顾家,能活得下去?”
他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我笑了。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站住!”苏婉尖叫着冲过来,想要拦住我。
“小修!你不能走!你走了,小泽怎么办?”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在她眼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她的宝贝儿子当垫脚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他怎么办,关我屁事?”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二十年的牢笼。
身后,传来苏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顾建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我充耳不闻。
走出顾家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
阳光下,它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了我上一世所有的痛苦和不甘。
而现在,我终于获得了新生。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空气。
顾家,顾泽,我们之间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