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像被砸碎的西瓜,疼,然后是一片冰凉的空。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四章好像是酒店的房间。镜子里的脸,年轻,带着刻意打扮好的精致,
眼睛却空得吓人。脑子突然回出现一段记忆。周予安。林羡。天台。坠落。风声。
还有他们最后那张扭曲得意的脸。
“股权**书她已经签了……”“老头子也处理干净了……”“沈栀,别怪我们,
要怪就怪你占着太多东西了……”我爸的死……不是意外。我的死,更不是。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疼。但比不过心里那把烧起来的火。我重生了!行。这笔账,
不会就怎么算了。我一把扯掉头上的纱饰,抓起手机就往楼下冲。
楼下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周予安穿着得体的西装,正跟几个叔伯谈笑风生,人模狗样。
林羡穿着伴娘礼服,乖巧地站在我妈旁边,递过去一杯果汁,脸上那担忧的表情,真到位。
看见我,周予安眼睛一亮,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小栀,怎么下来了?妆发都好了?真漂亮。
”我侧身避开。他手落了空,脸上有点僵:“怎么了?紧张?”“取消。”我声音不高,
但足够让离得近的几个人停下交谈,“宴会取消。现在,立刻。”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小片。
我妈愣住:“小栀?你说什么胡话呢?”林羡赶紧上前挽住我胳膊,
声音柔得能滴水:“栀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予安哥为了今天准备了好久,宾客都来了,
别闹脾气呀。”周予安眉头皱紧,压低声音:“沈栀,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别让长辈看笑话。”“私下说?”我笑了,估计比哭还难看,“跟你,
还是跟我的‘好闺蜜’?说你们怎么计划着,等我签了股权**书,就送我去跟我爸团聚?
”周予安瞳孔猛地一缩。林羡失声:“栀栀你疯了吗!胡说什么!”周围议论声嗡地起来了。
“股权**书”这几个字,戳了不少人的神经。我没理他们,
直接走到宴会厅前面的小台子上,拿起司仪的话筒。音响刺耳地响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各位,很抱歉。”我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有点抖,但不是怕,
是那股火顶的,“今晚的订婚宴,取消。我和周予安先生的婚约,就此作废。
原因我不想多说,但涉及沈氏集团以及我已故父亲沈国栋的一些事宜,
我会在之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给大家造成不便,实在对不起。宴会厅大家可以继续使用,
所有费用由我个人承担。现在,请自便。”说完,我放下话筒,
在一片死寂和骤然爆发的嘈杂议论声中,径直走向已经完全僵住的周予安和林羡。
周予安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沈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毁了订婚宴,沈氏的脸往哪搁!我们的合作怎么办!”“合作?”我用力想抽回手,
没抽动,干脆仰头看他,“跟一个处心积虑想吞了我家、害死我爸、还打算要我命的人合作?
周予安,你演得不累,我看累了。”“你血口喷人!”他眼神狠厉,但四下都是人,
他不敢有大动作。林羡在一旁快哭了似的:“栀栀,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
予安哥对你怎么样,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们怎么可能……”“清楚,
太清楚了。”我打断她,趁着周予安因愤怒略有分神,猛地抽回手,手腕上一圈红印,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走法律,或者,”我扫过他们俩,
“走别的路。”我转身就走,没理会身后的咆哮和那些探究的目光。我妈想追上来,
我对她快速低声说:“妈,信我一次。什么都别问,现在回家,锁好门,谁叫都别开,
等我电话。”我妈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到困惑,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大概也察觉了什么。我没时间解释。冲回楼上房间,反锁门。心脏跳得像要撞出来。
第一步,成了。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但远远不够。周予安现在肯定气疯了,
但他更怕我手里真有东西。他会立刻去查股权,去堵漏洞。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指飞快地敲击。沈氏的股权,我爸生前转给了我一部分,加上我自己的一些,占比不算少,
但还没到能绝对控股的地步。周予安这几年渗透,加上可能从其他小股东那里收拢,
一旦我出事,我妈根本守不住。不能留给他。我找到电子签章系统,调出股权**协议模板。
受让方,填上我妈的名字。份额,我名下所有。理由?赠与。速度要快,
赶在周予安反应过来冻结或者做手脚之前。提交,验证,人脸识别……流程走得飞快。
直到屏幕上弹出“提交成功,等待审核”的字样,我才稍微松了口气。审核需要一点时间,
但意向已经锁定,周予安想强行扭转,难度大增。接下来,是证据。前世死得太突然,
什么都没留下。但我知道他们习惯在哪里“商量事情”——周予安那间安保严密的私人书房。
他说是为了保护商业机密。现在想想,是保护他们害人的机密。我有个优势。
我知道周予安书房那个隐藏式录音设备的后台访问密码。很偶然,前世有次他喝多了,
炫耀他的“安全屋”时提过一句。当时只觉得他谨慎,现在,是天赐良机。
用手机登录那个极其隐蔽的云端管理界面,输入密码。成功进入。找到实时音频流,
开启录制。然后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塞进贴身的口袋。心跳如擂鼓。我知道这很冒险。
如果密码换了,或者他们今天不在那里说……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快拿到实证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似乎传来了争吵声,周予安的声音很大,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手机在口袋里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是录音文件保存完成的提示。
我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掩盖下,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点开最新的录音文件。先是短暂的杂音,
然后——是周予安暴躁的声音:“……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不是你漏了什么口风!”林羡带着哭腔:“我怎么可能!予安,现在怎么办?
她当众那么说,好多人都听见了!股权的事……”“股权她动不了!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周予安的声音阴沉,“就怕她手里真有别的什么……老头子那事,处理干净了吗?
”“绝对干净,医院那边都打点好了,就是突发心梗。”林羡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可是予安,沈栀今天太反常了……她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我害怕……她会不会,
也像我们计划的那样……”“闭嘴!”周予安低吼,“计划提前。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
她刚才不是威胁要走别的路吗?那就让她走不了。后天,老地方,天台。做得像意外失足。
她死了,沈阿姨受不了打击,股权自然……”“可她妈刚才被她叫回家了,
锁了门……”“那就想办法引出来!或者……一起处理了。沈栀不死,我们永无宁日!
”录音到这里,后面是一些更具体的安排,时间,地点,怎么制造意外,怎么善后。
我关掉录音,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却在抖,不是怕,
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兴奋。拿到了。铁证。我爸的死,他们的杀机,全在里面。
血债血偿。我看着镜子,一字一句,对着里面的自己,
也像对着冥冥中的什么发誓:“周予安,林羡。这一世,该你们下去了。”把录音文件加密,
上传到几个不同的云端,设置了定时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包括我妈、几个信得过的律师、还有……一个我刚刚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邮箱地址。
陆执。前世我死之后,唯一试图查过周家、后来却莫名沉寂下去的人。
虽然不确定这一世会不会有交集,但多一份保险。做完这一切,我换了身简便的衣服,
拿了车钥匙和必要的东西,从酒店后门离开。坐进车里,我才感觉到后背全是冷汗。
这只是开始。我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酒店的灯火辉煌迅速远去。等着吧。游戏,
才刚刚开局。车开出去两条街,手机就开始疯了一样震。周予安的来电,一个接一个。
我扫了眼屏幕,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副驾。现在接他电话,纯属浪费口舌。
听他怎么狡辩?还是听他气急败坏的威胁?没意思。证据在我手里,节奏得我来把控。
但我低估了他的反应速度。刚把车停在我妈公寓楼下,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妈。“小栀!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慌,“你爸以前那个李助理,刚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的,
说网上……网上好像有关于你和周家不好的消息,让我别去看。怎么回事?”我心里一沉。
来了。第一波反扑。“妈,你千万别上网看任何东西,也别给任何人开门。
李助理……他的话你也先别全信。”我快速说道,“等我上去。”挂了电话,
我立刻用手机刷了下几个主要的社交平台和财经新闻页。没有直接的大标题。
但一些八卦讨论区、匿名论坛,已经冒出了不少“爆料帖”。标题都挺唬人:“惊!
沈氏千金订婚宴当场悔婚,疑似发现未婚夫与闺蜜有染!
”“豪门狗血:沈**指控未婚夫谋财害命,是确有隐情还是精神失常?
”“内部消息:沈周两家合作恐生变,或因沈**手中掌握不利证据”。内容写得模棱两可,
但倾向性很明显。要么把我描述成任性妄为、受**发疯的大**,
要么暗示我为了争夺家产不择手段诬陷周予安。评论里水军已经下场,
引导着“同情周少”、“沈**是不是受了什么**”、“豪门真乱”之类的风向。压热搜,
带节奏,泼脏水。标准公关套路。周予安这是想先把我搞臭,让我说的话没人信,
甚至把我塑造成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受害者,为他后续可能的“强制措施”做铺垫。动作真快。
看来我那句“走别的路”确实把他逼急了。我冷笑,没立刻回应。现在下场对撕,
正中他下怀,把水搅得更浑。我得找别的突破口。上楼,我妈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我把她推进屋,反锁好门,
简单跟她说了取消订婚的真实原因——周予安和林羡可能对我爸的死动了手脚,
并且对我不利。没提重生和具体的杀人计划,怕她承受不了。但光是这些,
已经让她脸色煞白,捂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妈,现在信我。我们得稳住。”我扶她坐下,
“网上那些,别理。他们越这样,越说明心虚。”“那……那我们怎么办?报警?
”我妈声音发颤。“报警需要更扎实的证据。我手里有一些,但还不够。”我想了想,
“公司那边,现在谁在主持?”“几个副总在维持,你王叔(公司元老)暂代了一些职责,
但周……周予安之前插手太多,很多关键位置都是他的人。”我妈愁容满面,“小栀,
股份的事……”“我已经启动转给你了,流程在走。”我握住她的手,“妈,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第二,稳住公司里还能争取的人;第三,
找到能钉死他们的证据。”正说着,我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没出声。对面传来一个有点耳熟,但冷冰冰的男声:“沈**?”“哪位?”“陆执。
”我呼吸一滞。陆执?他怎么现在打来了?我那个定时邮件……“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你的订婚宴戏码,还有……刚刚收到的,一份小礼物。
”果然是因为邮件。定时发送还没到,他指的是……网上的风波?还是他有别的渠道?
“陆先生有什么事?”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周予安在找人拦截你的云端数据,清理痕迹。
你上传东西的那个私人服务器,不太安全。”他顿了一下,“另外,你安排发送的邮件,
路径太简单,容易被半路截胡。”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知道我上传了证据?
还知道周予安在拦截?他甚至知道我用了哪个服务器?这个人……“你想说什么?”“合作。
”陆执言简意赅,“你有他们要的东西,我有办法让这些东西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并且,
不被抹掉。”“条件?”我不信天上掉馅饼。“到时候再说。现在,接受我的帮助,
或者等着你的‘证据’变成一堆乱码,甚至反过来指证你伪造。”他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选一个。”我沉默了几秒。前世对陆执的印象很模糊,
只知道他家背景复杂,生意做得大,但很低调。他后来调查周家又放弃,原因不明。这一世,
他主动找上门,目的绝不单纯。但眼下,我没得选。周予安的网已经撒开,我单打独斗,
太容易被逐个击破。“……怎么合作?”“给你个新地址,现在,把你认为关键的东西,
传到这里。加密方式我会发你。”陆执报了一串复杂的字符,“之后,保持通讯畅通。
需要你动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手心有点潮。陆执像个幽灵,
突然切入战局。是敌是友?不知道。但他提供的“帮助”,目前看来是我急需的。
按照他给的地址和加密方式,我把最关键的那段录音备份了一份传过去。
心里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但另一根弦又绷紧了——我等于把一部分主动权交到了一个陌生人手里。
还没来得及细想陆执的事,新的麻烦又来了。李助理又给我妈打电话,这次更急,
说公司几个原本中立的小股东,突然态度暧昧,似乎私下和周予安的人接触了。
周予安可能在用高价收买他们手里的散股,进一步巩固控制权。同时,
我电脑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XX路发生严重车祸,一辆黑色轿车被渣土车撞击侧翻,
车主当场死亡,疑似酒驾……”新闻里没提具体车牌和车主信息,但那个路段,
那个时间……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王叔下班常走的路!我立刻拨王叔电话,无法接通!
车祸?这么巧?周予安这是双管齐下,一边收买,一边清除障碍?
王叔是公司里为数不多还向着我家的元老!我坐不住了。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眼睁睁看着支持我们的人被一个个搞掉。“妈,我出去一趟。”我抓起外套。
“你去哪儿?太危险了!”我妈抓住我。“不去现场。我去找能帮忙的人。”我拍拍她的手,
“而且,得给周予安找点事做,不能让他这么顺。”我想到了车祸新闻。
如果是周予安的手笔,他肯定希望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最好定性为意外。
那我就偏不让它“意外”。我联系了一个以前因为报道社会新闻差点被周家公关掉,
但颇有正义感的记者朋友,匿名给了他一些“线索”,暗示这场车祸可能涉及商业纠纷,
死者身份特殊,建议深入调查。同时,
用虚拟号码给几个一直盯着本地重磅新闻的营销号发了模糊的爆料。做完这些,
我又给公司里另外两位和我爸关系尚可、目前还在观望的中层打了电话,没说太多,
只提了王叔可能出事,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并且暗示周予安的动作不会停,
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点到为止,让他们自己去掂量。我不能被动挨打。得反击,
哪怕是小规模的,也得让他知道,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处理完这些,天都快亮了。
我刚想稍微眯一会儿,手机尖锐地响起来。是小区保安室的电话。“沈**!
有几个人强行闯进小区,说是找您有急事,我们拦不住,他们往您那栋楼去了!
看着不像好人!”周予安的人?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还想强行带走我或者我妈?
我立刻叫醒我妈:“妈,快!从消防通道下去,去地下车库B区157号车位,
车钥匙在抽屉里,开那辆车走,去我跟你说的那个安全屋!快!”我妈慌了神,
但看我神色严峻,赶紧照做。我则迅速把电脑、重要文件塞进背包,
检查了一下陆执给我的那个加密通讯器(他之前让人秘密送来的),然后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硬碰硬肯定吃亏。
我退回客厅,快速扫视。然后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花瓶,走到阳台,
对准楼下小区主干道旁边一辆看起来挺贵的车,用力砸了下去!“砰——哗啦!!!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凌晨的寂静!楼下那辆车警笛大作,车灯狂闪。紧接着,
附近几栋楼的声控灯哗啦啦亮了一片,隐约还能听到开窗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走廊里的脚步声明显顿住了,似乎有些混乱。趁这个机会,我背上包,打开房门,
却并不往外冲,反而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提高声音喊:“保安!保安快上来!有人砸车!
还想闯我家门!报警!立刻报警!”喊完,我迅速闪身进入旁边的消防通道,往下跑。
我没去地下车库和我妈汇合,而是跑到二楼,从另一个单元门绕了出去。
小区里已经被我制造的那场“砸车案”吸引了注意,
保安和几个被吵醒的业主围在那辆车旁边。闯进来的那几个人影在混乱中似乎迟疑了,
没敢继续明目张胆地搜。我压低帽檐,快步走出小区侧门,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经开分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我不能直接回家,
也不能去我妈那边,容易把麻烦引过去。去警局附近相对安全,周予安胆子再大,
也不敢在警察眼皮底下乱来。而且,我需要一个公开的、正式的渠道,施加压力。在车上,
我给之前联系过的一位信得过的律师发了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约他在警局附近见面。
同时,用那个加密通讯器给陆执发了条简短信息:“有人上门,已避开。王叔车祸,有疑点。
周在收买散股。”陆执几乎秒回:“知道了。车祸现场有安排。散股不用担心。保持隐蔽。
”他的回复简短,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味道。这让我稍微安心,但又更加疑惑。
他到底布置了多少?和律师在警局旁边的便利店匆匆见了一面。
害我父亲、以及企图对我不利的初步线索和部分录音剪辑(隐去了最核心的杀人计划部分),
正式委托他进行前期调查和证据固定,并准备向有关部门提交报案材料。这一步,
是把事情往明面上推,给周予安套上一道法律程序的枷锁,虽然不一定能立刻把他怎么样,
但能极大限制他的某些行动。从便利店出来,天已大亮。
我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暂时落脚,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这一夜,
像打了一场硬仗。但我知道,周予安不会停。果然,中午时分,坏消息接连传来。首先,
王叔确认在车祸中重伤昏迷,正在抢救,情况很不乐观。警方初步调查仍倾向于意外,
但我散布出去的“疑点”似乎起了点作用,有记者开始跟进。其次,周予安那边反击更猛了。
他不知用什么手段,说服了两位原本态度摇摆的元老,在临时董事会上发难,
质疑我妈代持我股份的合法性(**流程还没完全走完),并要求重新审计公司近期账目,
矛头直指几个还支持我们的项目。公司内部人心惶惶。最棘手的是,李助理偷偷告诉我妈,
周予安似乎在接触一些境外账户,准备转移部分资产,同时,
他可能想利用之前我爸以个人名义为他做过担保的一笔贷款做文章,
把债务风险往沈氏身上引。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热搜舆论、人身安全、公司控制权、资产安全……周予安在动用所有资源,多线出击,
想把我压垮。我坐在小旅馆简陋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舆论战,暂时不理,让子弹飞一会儿,等我有更硬的锤。公司控制权,核心是股权和人心。
股权**必须加快,同时得找到能制衡周予安在董事会里势力的人。
我想到了陆执……他如果能以某种方式介入……资产转移和债务陷阱,
需要专业的金融和法律手段去堵。这方面,我的律师团队和……或许陆执也能提供帮助。
但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而周予安显然不想给我时间。下午,加密通讯器震动。
陆执的消息:“晚上八点,淮海路蓝调咖啡,角落位置。一个人来。带你见个人,
解决散股问题。另外,关于你母亲,有个消息。”我母亲?我心一提。我妈在安全屋,
我每隔几小时就和她通一次话,最后一次通话是一个小时前,她说一切正常。
我立刻给我妈打电话。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安全屋的座机,无人接听。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周予安找到她了?还是……出了别的意外?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包带子刮倒了旁边的水杯,咣当一声碎在地上。顾不上收拾,
我死死攥着加密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关机?无人接听?
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和我妈知道,连律师都没告诉。周予安怎么可能……不对,
如果是周予安的人找到了她,按他的狠劲,不会只是让她失联,
更可能是直接……我不敢往下想。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陆执的消息里说“关于你母亲,
有个消息”,他知道什么?是坏消息,还是……他插手了?现在能最快得到线索的,
似乎只有去赴陆执的约。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离晚上八点还有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重新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试图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定位我妈手机的最后一个信号位置,
但结果显示关机前最后位置就在安全屋附近。
这说明她很可能是在安全屋内或离开安全屋不远的地方关的机。是主动关机,还是被迫?
我又尝试连接安全屋内一个极其隐蔽的监控探头(当初装修时我爸坚持装的,为了防贼)。
画面加载出来,一片漆黑。不是断电,就是被破坏了。心越来越沉。
周予安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他不仅在公司层面打压我,
现在直接冲着我的软肋来了。我不能干等。我拿出手机,换了张不记名的卡,
拨通了李助理的电话。他现在是我在公司里为数不多还能传递点消息的耳朵。“李叔,是我。
”我压低声音。“大**?”李助理声音很紧张,背景音有些嘈杂,“您在哪?
现在公司这边乱得很,周副总他……”“长话短说,李叔。”我打断他,
“帮我留意两件事:第一,周予安或者他身边亲近的人,下午有没有异常离开公司,
或者调动人手、车辆;第二,查一下,周予安最近有没有通过私人关系,
接触一些……不太干净的人,尤其是可能做‘绑人’这种活的。
”李助理倒吸一口凉气:“大**,您是说……夫人她?”“还不确定,但联系不上了。
拜托你了李叔,小心点,别让人察觉。”“我明白,我明白……我马上去打听。”挂了电话,
我像困兽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时间慢得可怕。四点,
李助理发来加密短信:“周下午三点左右独自开车离开,方向不明。他司机没跟着。另外,
采购部的老赵(周的人)下午突然调了一辆七座商务车,说是临时接待客户,
但车牌是套的旧牌。老赵跟城西‘疤脸’那伙人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疤脸?
我知道这个名字,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小头目,据说什么脏活都敢接。
线索似乎指向了周予安。他亲自出动?还用了**和可能涉黑的人?他想干什么?
把我妈绑走,作为要挟我的筹码?怒火和恐惧交织着往上涌。但我强迫自己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如果真是周予安绑了我妈,他的目的是什么?逼我交出证据?
逼我放弃股权?还是……更可怕的,想一次性解决我们母女?
他肯定知道报警对我来说是最后的选择,因为一旦报警,我妈的安全更无法保障,
而且很多事会脱离控制。他在赌我不敢。他赌对了。至少在确保我妈安全之前,
我不能轻易报警。那么,现在能倚仗的,似乎只有那个神秘的陆执。五点,
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没有再收到任何关于我妈的消息。李助理那边也沉寂了。
这种未知的等待最折磨人。七点,我换了身深色不起眼的衣服,
把必要的物品和防身的东西装进一个小包,出门前往淮海路。蓝调咖啡是个老牌咖啡馆,
位置相对僻静。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附近,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在对面的书店二楼窗户边观察。七点五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咖啡馆门口,
车牌很普通。车上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一身黑,身形挺拔,侧脸线条有些冷硬,
是陆执。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有些书卷气的男人,我不认识。
陆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我这边窗户看了一眼。隔着玻璃和一段距离,
我仿佛能感到他视线里的穿透力。他并没有多做停留,带着那个男人走进了咖啡馆,
径直去了最里面的角落位置。我等到八点整,才从书店出来,穿过马路,走进咖啡馆。
角落里,陆执靠窗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清水。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他对面,显得有些拘谨。
我走过去。“坐。”陆执示意我对面的空位。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指着那个眼镜男,
“这位是赵明远,赵律师,专攻股权和并购,也是你父亲生前一位故交的儿子,信得过。
”赵律师对我点点头,推过来一个文件袋:“沈**,令尊曾对我父亲有恩。长话短说,
周予安接触的那几个小股东,其中两位,我已经秘密谈妥,
他们愿意将手中总计8.5%的股份,以略高于市价但远低于周予安开价的条件,
**给你指定的**人。合同草案在这里,只要资金到位,随时可以签。
”我翻开草案快速浏览,条款清晰,条件确实优厚。8.5%!如果能拿下,
加上我正在转给我妈的股份,还有王叔可能保住的那部分(如果他醒过来的话),
我们在董事会的席位和话语权将大大增强,甚至可能反超。“资金……”我皱眉,
我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有限。“陆先生已经提供了过桥资金。”赵律师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看向陆执:“条件?”“我说了,
到时候再说。”陆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股份的事,赵律师会跟进。
现在说你母亲。”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被带走了。但不是周予安的人。
”陆执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什么?”我愣住。“是另一拨人。想用她牵制你,
或者浑水摸鱼的。”陆执语气没什么波澜,“人现在安全,在一个废弃的旧仓库。
位置我知道。”“谁?”我追问。“林羡找的人。”陆执吐出这个名字。林羡?
我脑子飞快转动。是了,周予安负责正面施压和公司层面的打压,
林羡则可能用更阴私的手段。她知道我妈是我的命门。她想用我**我就范?
还是单纯想报复,让我痛苦?“她想干什么?”“大概想跟你谈谈。用你母亲换点东西,
比如……你手里的录音原件?”陆执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峭的弧度,
“她比你想象的要急,也比你想象的要蠢。周予安或许还想维持表面规则慢慢蚕食,
她已经忍不住要掀桌子了。”“地址给我。”我立刻说。“给你地址,然后呢?
单枪匹马去救人?”陆执看着我,“周予安可能也在盯着,等你自投罗网。或者,
林羡那边根本就是个陷阱,等你去了,人质可能就不止一个了。”“那怎么办?报警?
”“报警,你母亲的安全无法百分百保证,而且会打草惊蛇,让周予安和林羡彻底狗急跳墙。
”陆执否定了,“他们现在只是怀疑你有证据,还不确定。一旦报警,就等于告诉他们,
证据确凿,你要鱼死网破了。”他说的对。我攥紧了手指。“那……”“我安排人去接。
”陆执说得轻描淡写,“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二十分钟内,你母亲会安全回到你的安全屋。
前提是,你配合。”“怎么配合?”“现在,给林羡打个电话。”陆执把自己的手机推过来,
上面已经调出了一个号码,“用这个打,她查不到来源。告诉她,你知道她做了什么,
让她立刻放人,否则,你手里的东西,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经侦和警局的桌子上。语气要狠,
要肯定,让她相信你不在乎鱼死网破。”我接过手机,看着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
按下拨打键。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