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的水晶折射出刺目的光,张诗雨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张年轻的脸,二十岁的模样,皮肤饱满得能掐出水,
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筹备婚礼熬出来的。“诗雨,赵斌来了,
在楼下等你呢。”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快换好礼服,
别让人家等急了。”赵斌……这个名字像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张诗雨的心脏。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像结了层霜的湖面。她不是应该在医院的病床上吗?肺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弥留之际,赵斌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诗雨,别怕,我会陪着你。
”可转身走出病房,她就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轻佻“玲玲,
她快不行了,等她咽了气,张氏集团就是我们的了……放心,她那份遗嘱我早就换过了。
”玲玲,白玲玲,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三十多年来,
他一边对自己扮演着深情款款的入赘丈夫,一边把她的公司、她的家产,
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个女人。就连父亲去世前,他都能伪装成孝子,
骗走了最后一份股权**书。而她呢?因为可笑的“怕他自卑”,
主动放弃了公司的管理权把父亲一手创办的张氏集团拱手相让;因为所谓的“尊重”,
对他晚归、应酬、甚至身上偶尔沾到的陌生香水味都视而不见甚至因为他一句“时机未到”,
连夫妻间最基本的圆房都一拖再拖,守了三十年的活寡。“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张诗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嗤笑,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悲伤,是愤怒,
是恨,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懦弱退让,更恨自己亲手养肥了这只白眼狼。“诗雨?
怎么还不下来?”母亲又在催了,语气里带了点担忧。张诗雨深吸一口气,
用袖子擦掉眼泪,镜子里的女孩重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和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锐利。“来了。”她应了一声,打开衣柜。
那件定制的婚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洁白的蕾丝,层叠的裙摆,是她曾经憧憬过的样子。
前世,她就是穿着这件婚纱,挽着赵斌的手,走进了那场长达三十年的骗局。但现在,
不一样了。她脱下身上的便服,没有穿婚纱,而是挑了件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外面套了件米色西装外套。镜子里的她,干练又清爽,哪里还有半分待嫁新娘的娇羞?
楼下传来赵斌的声音,温和有礼“阿姨您别忙了,诗雨还小,婚礼的事有我呢。”听听,
多会做人,三十多年来,他就是靠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骗了所有人。
张诗雨踩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也像踩碎了过去的幻影。客厅里,
赵斌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她下来,立刻站起身,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诗雨,你今天真漂亮。”他伸手想牵她,
张诗雨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径直走到父亲张宏远身边。张宏远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看见女儿这副打扮,愣了一下:“怎么没穿婚纱?”“爸,婚礼取消了。
”张诗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诗雨,你……你说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母亲也急了,
拉着她的手:“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亲戚朋友都快到酒店了。”张诗雨没看他们,
只是看着父亲,眼神坚定:“爸,赵斌不能嫁。”“诗雨!”赵斌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是不是听了谁的闲话?”他看向张宏远,
语气恳切,“叔叔,我知道我家境不好,配不上诗雨,但我对她的心是真的,
我会用一辈子证明……”“证明你怎么把张家的家产搬空吗?”张诗雨冷冷地打断他,
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虚伪的面具“赵斌,你上个月偷偷挪用公司账户里的五十万,
给白玲玲在城郊买了套公寓,这事,用不用我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把转账记录念出来?
”赵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瞳孔骤缩,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他张了张嘴,
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宏远也愣住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诗雨,你说什么?
他挪用公司的钱?”张氏集团是他毕生心血,最恨的就是中饱私囊的行为。“不止。
”张诗雨走到茶几前,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一串地址和名字“他还以‘拓展业务’的名义,
把公司的三个项目转给了白玲玲的表哥;上个月跟鼎盛集团的合作,他故意压低价格,
从中拿了十万回扣;还有……”她每说一件事,赵斌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嘴唇都开始哆嗦。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蔽,按理说,
从不插手公司事务的张诗雨根本不可能知道。“你……你胡说!
”赵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乱,“诗雨,你肯定是误会了,
这些都是工作上的正常往来,我可以解释……”“解释?”张诗雨放下笔,抬眼看向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解释你为什么每个周末都去城郊那套公寓‘加班’?
解释白玲玲手上那只**版的手镯,跟你上个月‘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品’一模一样?
还是解释……你根本就不爱我,入赘张家,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最后一句话像重锤,
狠狠砸在赵斌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眼前的张诗雨,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害怕。母亲也听傻了,
拉着赵斌的胳膊:“小赵,诗雨说的是真的吗?你可不能做这种事啊!”赵斌还想狡辩,
张宏远突然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够了!”他站起身,指着赵斌,
气得浑身发抖,“我张宏远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容不得别人这么算计!你给我滚!
现在就滚!”赵斌看着盛怒的张宏远,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张诗雨,
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挽回。他咬了咬牙,突然换上一副悲愤的表情:“叔叔,诗雨,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穷,但也不能这样污蔑我!我对诗雨的感情天地可鉴,既然你们不信,
那我走!”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张诗雨一眼,眼神里不再是温和,
而是淬了毒的怨毒,像一条被打急了的蛇。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母亲还有点回不过神,拉着张诗雨的手:“诗雨,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诗雨看着父亲铁青的脸,知道现在不是说重生的时候,
只能找个借口“前几天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起了疑心,就让助理查了查,
没想到……”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爸,对不起,是我看走了眼。
”张宏远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怪你,是这小子太能装。还好发现得早,
不然……”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后怕显而易见。“那婚礼……”母亲忧心忡忡地问,
“亲戚朋友那边怎么交代?”“就说我临时不舒服,婚礼延期。”张诗雨说,“至于赵斌,
我会让公关部发个声明,就说双方因性格不合,解除婚约。”她顿了顿,看向父亲,“爸,
还有件事,我想进公司帮忙。”张宏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愿意来,爸求之不得。
只是……你以前不是说,对做生意没兴趣吗?”“以前是不懂事。”张诗雨垂下眼睑,
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现在才知道,自家的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尤其是,
要从那只白眼狼嘴里,把属于她的一切,一点一点,全都夺回来。窗外的阳光正好,
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张诗雨知道,这只是开始。赵斌不会善罢甘休,
白玲玲也不会坐以待毙,还有那些被赵斌拉拢的公司元老,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场仗,注定不会好打。但她不怕。重活一世,
她不仅要保住家产,还要让那些亏欠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前世一直忠心耿耿跟着父亲,却被赵斌排挤走的老助理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张诗雨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锋。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取消婚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
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商圈。有人惋惜,有人疑惑,更多的是等着看张家笑话——毕竟,
赵斌这些年靠着“张宏远准女婿”的身份,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突然被退婚,
怎么看都像是张家理亏。张诗雨对此毫不在意。她一早就去了张氏集团,
直接走进了父亲的办公室。“这是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还有各部门的人事架构图。
”张宏远把一摞文件推到她面前,眼里带着点期许,“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就问李助理,
他跟着我快二十年了,信得过。”张诗雨点点头,拿起报表翻看起来。
前世她对这些一窍不通,可三十年耳濡目染,加上临死前那几个月的幡然醒悟,
她对公司的运作模式、潜在问题,早已了然于胸。“爸,采购部的王经理,
是不是跟赵斌走得很近?”她翻到一份采购清单,眉头微微皱起。上面的原材料价格,
比市场价高出近三成,签字的正是王经理。张宏远愣了一下:“你认识老王?
他是公司的老人了,赵斌来了之后,确实跟他来往密切,说是‘请教经验’。”“请教经验?
”张诗雨冷笑一声,指着其中一项,“这批进口钢材,市场价每吨五千二,他报的是七千八,
这中间的差价,怕是都进了他自己和赵斌的腰包。”张宏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拿起报表仔细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个老王,我待他不薄,
他竟然敢……”“不止他。”张诗雨又翻到一份项目合作协议,
“这个跟‘宏图建材’的合作,负责人是市场部的刘总监吧?宏图建材的老板,
是白玲玲的舅舅。”张宏远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赵斌这几年在公司里,
不是“适应环境”,而是在悄无声息地安插自己的人,蚕食张家的产业。“爸,当务之急,
是把这些蛀虫清理出去。”张诗雨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但不能硬碰硬,
赵斌在公司里经营了这么久,肯定有不少眼线,我们得先稳住他。”“怎么稳?”张宏远问,
他现在对这个突然变得精明干练的女儿,充满了信任。“放出消息,
就说我跟赵斌只是闹了点小别扭,婚礼只是延期,没有取消。”张诗雨说,
“让他以为还有机会,放松警惕。”张宏远有点犹豫:“这样会不会……”“爸,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诗雨看着他,“我们现在动手,他肯定会狗急跳墙,
联合外面的人搞破坏。不如先稳住他,暗地里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再给他致命一击。
”张宏远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正说着,李助理敲门进来,
脸色有点难看:“董事长,赵先生在楼下,说要见您和大**。”来了。
张诗雨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让他上来。”没过多久,赵斌就跟着李助理走进了办公室。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带着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不复昨天的意气风发。
看见张诗雨,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叔叔,诗雨。
”他站在门口,声音沙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诗雨误会,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宏远没说话,看了张诗雨一眼。张诗雨放下手里的报表,抬眼看向他,
语气平淡:“赵斌,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诗雨,你听我解释!
”赵斌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城郊那套公寓,是我给我妈买的,她身体不好,
想换个清静的环境;跟宏图建材合作,是因为他们的价格确实有优势;至于白玲玲,
她只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他编得声情并茂,眼泪都快出来了,
若是换作前世的张诗雨,恐怕早就心软了。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你妈?”张诗雨挑眉,
“上个月你还跟我说,你妈在老家种地,身体硬朗得很,怎么突然就‘身体不好’了?
要不要我现在给你老家打个电话,问问她住没住进城郊的公寓?”赵斌的脸瞬间僵住,
眼神慌乱。“还有宏图建材,”张诗雨继续说,“他们的价格确实‘有优势’,
优势到用劣质材料冒充进口货,害得我们上个月的工地差点出了安全事故。这事,
你敢说你不知道?”赵斌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白玲玲……”张诗雨的声音陡然转冷,“要不要我把她叫到这里来,问问她,
你送的那只手镯,她戴得还合手吗?”赵斌彻底慌了,他没想到张诗雨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张宏远的腿:“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别怪诗雨,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人,
好好对诗雨……”张宏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想说话,
张诗雨却先开口了:“起来吧,别演戏了。”赵斌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诗雨……”“婚礼可以延期,但不是因为你。”张诗雨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挪用公司的钱,
还有通过不正当手段转移出去的项目,全都吐出来。否则,我就报警,到时候,
你不仅身败名裂,还要蹲大牢。”赵斌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张诗雨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拖着,想找关系施压,
想让我爸念在旧情放过你?赵斌,别做梦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赵斌和白玲玲的对话,声音清晰无比——“斌哥,张诗雨那个傻子,
不会真发现了吧?”“放心,她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我有多爱她呢。等我把张氏彻底拿到手,
就一脚踹了她。”“那批钢材的差价,你可得分我一半……”录音笔被关掉,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赵斌的脸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三天。
”张诗雨收起录音笔,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三天后,我看不到结果,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赵斌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像丢了魂一样。他终于明白,眼前的张诗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