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数据清除不可逆,是否确认?”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无一人的档案室里回响,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回车键。“确认。”我叫林晚,刚从医院的太平间里重生回来。上一秒,
我还能清晰地听见我妈尖利的声音:“那三十万是给林强娶媳妇的,
给这死丫头治病不是打水漂吗?反正也活不成了,还不如给活人多办点事!
”我哥林强在一旁附和:“就是,她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我可是林家唯一的根!
”那三十万,是我工作五年,省吃俭用存下的救命钱。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我的亲生母亲和哥哥,伪造了我的签名,
取走了我银行卡里最后的一笔钱。然后,拔掉了我的氧气管。窒息的痛苦和刺骨的绝望,
我至今记忆犹新。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一个月前,我还没被查出绝症,
我妈也还没开始催着我要钱,说哥哥的女朋友要三十万彩礼。我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向单位递交了辞职信。我所在的单位,
是市档案管理局下属的一个特殊部门——历史档案信息清理科。这个部门成立的初衷,
是为了处理建国初期一些手写档案和电子档案的衔接问题,拥有极高的权限。而我,
是这个部门最后一名员工。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最终销户协议和最高权限密码的人。
辞职报告上交的最后一刻,我登录了内部系统,调出了我们一家四口的户籍信息。父亲,
林建国。母亲,张翠花。哥哥,林强。还有,我自己,林晚。
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没有半分迟疑。我先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一个与林家毫无瓜葛的孤儿,名字叫安然。然后,我将林建国,张翠花,
林强三人的身份信息,连同我过去的“林晚”,打包扔进了销毁程序的粉碎机里。
“滴——数据已永久删除,无法恢复。”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像是在宣告一场审判的结束。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林建国,张翠花,林强这三个人。
他们成了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幽灵”。做完这一切,
我拔掉主机后面的特殊密钥,格式化了电脑硬盘,然后平静地走出了这间办公室。身后,
一个时代的数据被彻底掩埋。身前,是我一个人的新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短信。“死丫头,怎么还不回家?你哥女朋友家又来催了,
三十万什么时候给我打过来?”我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别急。很快,
你们就不需要钱了。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人,是无法拥有银行账户的。
2我没有回复我妈的短信,而是直接将手机卡拔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这张卡,
是用“林晚”的身份办的,从现在起,也该消失了。我用新身份“安然”的证件,
办了新的手机卡,又去银行将“林晚”账户里剩下的几万块钱取了出来,存进了新账户。
做完这一切,我找了个离市区很远的旧小区,租了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房间很小,
但阳光很好。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嬉笑打闹的孩子,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这是我上辈子躺在病床上,最渴望的温暖。而此时的林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怎么回事!
怎么支付失败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里,林强拿着最新款的手机,
在收银台前急得满头大汗。他身边的未婚妻王倩倩,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林强,你到底行不行啊?一个手机都买不起?
你不是说**妹今天给你打三十万吗?”“我……我不知道啊!卡里明明有钱的!
”林强涨红了脸,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对不起,先生,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收银员公式化地说道。另一边,菜市场里,我妈张翠花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她挑了一堆最新鲜的排骨和海鲜,准备晚上给未来的儿媳妇接风洗尘,结账时,
却发现所有的支付方式都失灵了。“怎么可能?我微信里还有好几百呢!”张翠花不信邪,
让卖肉的师傅试了好几次。“大姐,你这不行啊,要不你付现金吧?”师傅有些不耐烦了。
张翠花翻遍了全身,也只找出几个钢镚,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把挑好的菜又放了回去。
母子俩回到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妈,我银行卡被冻结了,你的呢?
”“我的也是!支付宝微信都用不了了!”“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银行系统出问题了?
”林强焦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
”张翠花说着就拨通了我爸林建国的电话。林建国正在工地上当监工,
接到电话也是一头雾水:“我的卡也用不了了!刚刚去小卖部买包烟,
老板说我的身份信息验证失败!”一家三口,同时出事。这绝对不是巧合。“林晚!
肯定是林晚那个死丫头搞的鬼!”张翠花突然尖叫起来,“我给她发短信要钱,她不回我,
电话也打不通了!肯定是她把钱都转走了,还把我们的卡给弄停了!”林强一听,
也火冒三丈:“这个白眼狼!我们养她这么大,她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走,妈,
我们去她单位找她!我今天非得打断她的腿!”母子俩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家门,
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口中那个“白眼狼”,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新家的沙发上,
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喜剧片,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3张翠花和林强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我的原单位——市档案管理局。“我们找林晚!
让她滚出来见我!”张翠花一进大厅,就扯着嗓子嚷嚷起来,泼妇本色尽显。
前台的工作人员被她吓了一跳,皱着眉问道:“请问你们找谁?”“林晚!在这里上班的!
赶紧让她出来!”林强不耐烦地拍着桌子。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了半天,
然后礼貌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单位没有叫林晚的员工。”“怎么可能!
”张翠花眼睛一瞪,“她在这里上了五年班!你们别想包庇她!”“这位女士,
我们单位的员工信息都是联网的,电脑上显示没有,就是没有。而且……”工作人员顿了顿,
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们,“我们这里是档案管理局,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请你们出去。”“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林强被那眼神**到了,
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就骂。很快,保安就赶了过来,将大吵大闹的母子俩“请”了出去。
“妈的!这个死丫头,肯定是辞职跑路了!”林强一脚踹在路边的花坛上,“她能跑到哪去?
”张翠花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说:“跑?她能跑到天上去?我们去火车站、汽车站堵她!
她没身份证,我看她怎么走!”他们以为,我只是单纯地卷钱跑路。他们还不知道,
没有身份证的,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两人立刻打车去了火车站,
准备买最近一班回老家的票,他们觉得我肯定会躲回老家。然而,在售票窗口,
他们再次碰壁了。“对不起,二位的身份信息在系统里查询不到,无法购票。
”售票员一脸公事公办。“查询不到是什么意思?你再好好查查!
”林强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售票员刷了几遍,还是摇头:“真的查不到,
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们这个人一样。”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
劈在了母子俩的头顶。怎么会查不到?他们的身份证,户口本,都好好地带在身上,
怎么就成了“不存在”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们。“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你们的系统坏了!”张翠花趴在窗口,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林强又羞又怕,
一把拉住快要发疯的张翠花,拖着她离开了售票大厅。他们被困在这座城市了。没有钱,
没有身份,寸步难行。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正在新家里,
悠闲地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一边吃,一边刷着本地的同城新闻。很快,
一条视频弹了出来。“震惊!一对母子大闹火车站,声称自己身份信息被盗!”视频里,
张翠花披头散发,林强满脸通红,被保安架着,样子狼狈不堪。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真香。这时,我爸林建国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晚晚,你在哪?
快接电话!出大事了!我们……我们好像变成黑户了!”我看着来电显示上“爸爸”两个字,
冷笑一声,直接挂断,拉黑。想找到我?做梦。但他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报警!我们去派出所报警!就说林晚失踪了,让警察去找她!只要找到她,
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嘶吼着。好啊,去吧。我倒要看看,
一群“不存在”的人,要怎么报警。4.林建国、张翠花和林强,一家三口,
怀着最后的希望,走进了离火车站最近的派出所。“警察同志,我们要报警!我女儿失踪了!
”一进门,张翠花就哭天抢地地扑了上去。值班的民警皱了皱眉,示意他们坐下说。“姓名,
年龄,失踪人员的身份信息。”民警拿出本子,准备做笔录。“我女儿叫林晚,26岁,
这是她的身份证复印件。”林建国连忙递上一张纸。民警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在电脑系统里输入了“林晚”这个名字。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查无此人。
”民警愣了一下,又核对了一遍信息,重新输入,结果还是一样。“同志,
你们确定她叫林晚吗?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户籍信息。”“怎么可能!
”林建强激动地站了起来,“她是我亲妹妹!我们一个户口本上的!
”“那你们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民警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林建国和张翠花颤抖着手,
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民警将两张身份证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电脑屏幕上跳出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红色提示框。“身份信息不存在。”“身份信息不存在。
”派出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民警看着眼前这“不存在”的一家三口,
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伪造的身份信息来报假警?
”“不是的!警察同志,我们没有!这就是我们的身份证啊!”张翠花快要急疯了。
“我们的银行卡用不了,火车票也买不了,现在连户口都没了!肯定是有人害我们!
”林建国也急忙解释。“有人害你们?”民警冷笑一声,“我看是你们犯了什么事,
想找个由头来混淆视听吧?老实交代,你们是从哪来的?真实姓名叫什么?”在公安系统里,
查不到身份信息的人,通常只有一种可能——在逃的重犯,为了躲避追捕,用了假的身份。
“我们没有!我们真的是一家人!我叫林建国,她是我老婆张翠花,这是我儿子林强!
”“够了!”民警猛地一拍桌子,“还敢狡辩!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
把他们先带到审讯室,好好查查!”林强年轻气盛,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当即就跟警察推搡了起来:“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是受害者!”结果可想而知,
他因为妨碍公务,被两个警察直接按倒在地,拷上了手铐。张翠花见儿子被抓,
吓得当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林建国也彻底傻了眼,他怎么也想不通,只是来报个警,
怎么就变成了被抓的嫌犯。一家人被分别关进了不同的审讯室。面对警察的轮番盘问,
他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说自己身份被女儿注销了。这种天方夜谭的理由,在警察听来,
无异于狡辩和挑衅。就在他们陷入绝望的时候,张翠花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对着警察大喊:“找苏晴!我女儿有个最好的朋友叫苏晴!她肯定知道林晚那个小**在哪!
”她以为找到了我的软肋。却不知道,这正是我为他们准备的,通往地狱的下一站。
5苏晴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到工作,她见证了我所有的卑微和付出,
也最清楚我那个家是怎样一个吸血的无底洞。上一世,我病重时,是她陪在我身边,也是她,
在我死后,拿着我偷偷录下的录音,想去为我讨个公道,却被我哥林强找人打断了腿,
后半生都在轮椅上度过。重活一世,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苏晴听完后,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她擦干眼泪,对我说:“晚晚,这次,
我们一起,让他们血债血偿。”所以,当警察找到苏晴,
当林家那一脸憔ें的父母找上门时,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苏晴按照我的吩咐,
把他们约在了一家对外营业的咖啡馆里。林建国和张翠花被警察暂时释放,但被限制了行动,
一见到苏晴,张翠花就扑了上来,抓住她的胳膊。“苏晴啊,你可算来了!你快告诉阿姨,
林晚那个死丫头到底躲哪去了?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把我们的户口都给注销了啊!
”苏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心:“叔叔阿姨,你们别急,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也有好几天联系不上晚晚了。”“她把我们害惨了!
”林强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我们现在成了黑户,什么都干不了,警察还把我们当犯人!
你快说,她在哪!”看着他们急切而丑陋的嘴脸,苏晴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我真的不知道啊。不过……”苏晴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阿姨,叔叔,
在找晚晚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真的,当晚晚是你们的亲人吗?
”林建国和张翠花愣住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她是我女儿,我们怎么不当她是亲人?
”张翠花心虚地拔高了声音。“是吗?”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她上辈子躺在病床上,等着那三十万救命的时候,你们拿着钱去给你儿子林强买婚房,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她是你们的亲人?”“轰”的一声,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林建国和张翠花脑中炸开。他们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苏晴:“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们心中最阴暗的秘密,除了他们三个,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林强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指着苏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妹妹好好的,什么时候生病了!
”“哦?是吗?”苏晴从容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那三十万是给林强娶媳妇的,给这死丫头治病不是打水漂吗?
反正也活不成了……”“就是,她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我可是林家唯一的根!
”清晰的,冰冷的,熟悉的对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充满了鄙夷和震惊。
林建国和张翠花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抖如筛糠。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听清楚了吗?我的好父母,好哥哥。”他们猛地回头,
看到了那个他们找了几天,恨不得扒皮抽筋的女儿,林晚。不,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林晚了。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神冰冷而陌生,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他们不寒而栗的气场。“你……你这个孽障!”张翠花反应过来,
疯了一样地朝我扑了过来,“我杀了你!”6面对状若疯癫的张翠花,
我只是轻轻往旁边一侧,就让她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倒在地。“杀了我?
你上辈子不就已经杀过一次了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你都想起来了?”林建国指着我,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怕的不是我,
而是那些被揭开的,见不得光的秘密。“是啊,都想起来了。”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想起了我是怎么躺在病床上,听着你们商量怎么拿走我的救命钱。
想起了我哥是如何拔掉我的氧气管,而我的亲生母亲,就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些,
我一个字都没忘。”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周围的客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家三口的眼神,
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惊骇和愤怒。“虎毒尚不食子啊!这家人也太恶毒了!
”“为了给儿子买房,就拔了女儿的氧气管?这是谋杀啊!”“报警!必须报警!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林家三口彻底淹没。张翠花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的……不是的……”林强则被吓破了胆,他指着我,
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胡说!你这是污蔑!我们没有!”“没有?”我冷笑一声,
举起苏晴的手机,“这里的录音,就是铁证。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它交给警察?
”林强瞬间哑火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是我在来的路上报的警。“警察同志,就是他们!
”我指着地上的张翠花和站着的林强、林建国,“他们在这里寻衅滋事,
刚刚还企图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带头的警察,正是之前审问过他们的那位。
他看到林家三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是?”“我叫安然。
”我从容地递上我的新身份证,“是这家咖啡馆的客人,也是受害者。”警察接过身份证,
在随身携带的设备上刷了一下,绿色的“信息确认”提示音清脆地响起。这是一个合法的,
有记录的公民。再看看地上撒泼的,和旁边站着眼神躲闪的三个“不存在”的人,
警察心里立刻有了判断。“把他们三个带走!涉嫌寻衅滋事,还有,
刚才这位女士举报的谋杀未遂,也需要一并调查!”“不!我不要去!放开我!
”林强疯狂地挣扎起来。张翠花更是死死抱住桌子腿,嚎啕大哭。林建国还算有点理智,
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我吞噬。警察可不管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