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毁保送表和硬刚校长的后续影响,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的座位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桌肚里,塞满了各种垃圾,散发着一股隔夜饭菜的酸臭味。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江楚是这种人,薇薇对她那么好,还想把保送名额让给她呢。」
「就是啊,嫉妒使人丑陋,为了抢名额,连朋友都诬陷。」
「听说她昨天还威胁校长,太可怕了。」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林薇薇的反击开始了。
她太懂如何利用舆论和人心了。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圣母,再把我打成一个阴险恶毒的小人。
只要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真相”。
我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一点一点,把桌上的红油漆擦掉。
然后,我把桌肚里的垃圾,全部倒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垃圾袋里。
整个过程,我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个化学实验。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大概是我的反应,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以为我会哭,会愤怒,会歇斯底里地辩解。
可惜,我不会了。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还会在意这些不痛不痒的言语攻击?
我刚把垃圾袋扎好口,林薇薇就踩着上课**,走进了教室。
她换上了一条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上别着一枚精致的珍珠发卡,眼睛红红的,像是昨晚哭了一夜。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
「江楚,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们会这样……你别生气,我代她们向你道歉。」
她说着,就要对我鞠躬。
我拎着手里的垃圾袋,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大礼。
「林薇薇,」我看着她,眼神平静,「你的道歉,和你的保送名额一样,我不稀罕。」
「还有,」我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它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管好你的狗。下次再乱叫,我就不止是把垃圾还回去了。」
林薇薇的脸色一白,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立刻冲了上来,像护着女王的工蜂。
「江楚你什么意思!我们是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跟薇薇有什么关系!」
「就是!做了恶心事还不让人说了?」
我懒得跟她们争辩,拎着垃圾袋,转身走向教室后排的垃圾桶。
路过最后一排时,我看到沈砚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给他柔软的黑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似乎是被吵醒了,不满地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到我手里的垃圾袋,和他座位旁边那个空空如也的垃圾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皱了皱眉。
我没说话,把垃圾扔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整天,我都像一个绝缘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就在下面做自己的复习卷。
下课时,周围的人都在讨论我有多么“恶毒”,林薇薇有多么“可怜”,我就戴上耳机,听着英语听力。
放学后,我被王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他铁青着脸,把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拍在我面前。
「江楚,你看看你在学校论坛上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篇帖子。
标题是:《扒一扒我们学校那位为抢保送名额,不惜污蔑朋友的“学霸”》。
内容极尽抹黑之能事,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嫉妒成性的恶毒女配,而林薇薇,则是那个善良单纯、无辜被陷害的白莲花。
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几乎全是在骂我的。
「人品这么差,学习再好有什么用?」
「心疼我薇,交友不慎啊。」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
我平静地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王老师,首先,这篇帖子不是我发的。其次,网络造谣是犯法的。」
「你还嘴硬!」王老师气得胡子都在抖,「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你让学校的脸往哪儿搁?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跟林薇薇同学道歉,澄清事实,学校就要给你记大过了!」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总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只想着如何息事宁人,如何保住他们那可怜的面子。
至于真相是什么,谁是真正的受害者,他们从不在乎。
「道歉?可以啊。」我突然笑了。
王老师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林薇薇同学,‘澄清事实’。」
王老师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得一脸“真诚”。
「我保证,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耍花样!」
我拿着书包,走出了办公室。
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喂……」
「苏念,是我,江楚。」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随即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苏念,」我打断她,「我知道林薇薇一直都在霸凌你。我知道她逼你替她写作业,逼你下雨天去给她买奶茶,还把你的头按在水池里。」
「我知道你手里,有她霸凌你的证据。」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苏念,上一世,她因为不堪林薇薇的长期霸凌,在高考前一个月,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而她的死,最后被学校定性为“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抑郁”。
林薇薇,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苏念,」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哄,「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活在她的阴影下吗?你难道不想让她,为她对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吗?」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把她从云端,狠狠拽进地狱的机会。」
电话那头,抽泣声渐渐停了。
过了很久,我听到她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和恨意的,颤抖的声音问:
「我……我该怎么做?」
我笑了。
林薇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周五,模拟考。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全校大排名。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拿到试卷,扫了一眼题目,心中一片了然。
重活一世,最大的金手指,不是预知未来,而是脑子里装着一个庞大无比的题库,和无数次考试积累下的经验。
这些题目,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挑战,而是一种……机械的重复。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无旁骛。
考完最后一门理综,交卷**响起。
我放下笔,轻轻地舒了口气。
走出考场,外面阳光正好。
林薇薇和她的几个**妹站在走廊上,看到我出来,立刻投来了轻蔑的目光。
「有些人啊,心思都用到歪门邪道上去了,哪还有空学习哦。」
「就是,我看这次年级第一,肯定是我家薇薇的了。」
「等着看好戏吧,等成绩出来,看她还怎么嚣张。」
林薇薇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
刚下楼梯,就被人堵住了。
是沈砚。
他倚在楼梯扶手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神懒散地看着我。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他追问,像个好奇宝宝。
我看着他,突然想逗逗他。
「应该……能比你高个一两分吧。」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了声。
他凑近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少年气息,钻进我的鼻腔。
「口气不小啊,书呆子。」
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我要是比你高,」他拖长了语调,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闪烁着狡黠的光,「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反过来,你要是比我高,我也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和他眼底那不加掩饰的兴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他满意地笑了,直起身,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一言为定。」
他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周末两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一步都没有离开。
我在等苏念的消息。
同时,我也在为周一的“重头戏”,做最后的准备。
周一早上,我刚到学校,就被校园里异样的气氛给惊到了。
几乎所有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份报纸。
是一份本地的晚报。
而报纸的社会版面上,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标题:
《一中惊现校园霸凌?保送名额背后的惊人内幕!》
报道里,详细地描述了一个化名为“小念”的女生,长期被同班同学“林某”霸凌的惨痛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