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林家客厅,傍晚,气氛凝重】
我回到家。
一进门,一个茶杯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哐当”一声在墙上摔得粉碎。
我爸指着我,气得嘴唇发紫。
「你还敢回来!」
我面不改色地脱下鞋,换上拖鞋。
「爸,这是我家,我不回来去哪儿?」
我妈坐在沙发上,拿着纸巾,一抽一抽地抹眼泪。
但眼睛是干的。
她哭的是面子,不是女儿。
「林晚,」我妈用哭腔说,「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被哪个男的给骗了?」
在她贫瘠的想象力里,一个女孩子能做出的最出格的事,就是为男人要死要活。
「没有。」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可乐,拧开,吨吨吨喝下半瓶。
「嗝。」又是一个响亮的嗝。
我爸的血压看起来更高了。
「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他怒吼。
「为了活命。」我淡淡地说。
「活命?谁要你的命了!」
「你们。」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还有我自己。」
客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他们精心培育了十八年的摇钱树,在结果的前一天,自己把自己给锯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爸终于冷静下来,开始谈条件,这是他惯用的伎D俩,「第一,明天去补办准考证,乖乖去考试。考完这事儿就算了。」
「第二呢?」我饶有兴致地问。
「第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就滚出这个家!我林建国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这是威胁。
上一世,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我怕让他们失望,怕被他们抛弃。
所以我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拼命压榨自己,直到把自己榨干。
但现在……
「好。」
「什么?」我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我把可乐瓶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我选第二条。不过不是滚,是走。我的户口本、身份证,麻烦给我。」
我妈“哇”的一声,这次真的哭出来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啊!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妈,你搞错了。」我纠正她,「是你们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只是尊重你们的决定。」
我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洗漱用品。
那些堆积如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获奖证书、奖杯,我一样都没碰。
那些是属于“过去的林晚”的荣耀,也是她的墓志铭。
我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下楼。
我爸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肩膀在发抖。
我妈还在哭。
我把家门钥匙放在鞋柜上。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别太生气,气坏了没人给你们养老。」
我爸猛地回头,眼睛通红。
「你……你真走?」
「不然呢?」我反问,「留下来继承你们的失望吗?」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单元楼,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小区里,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我,他们的眼神立刻变得诡异起来。
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她,林家的那个状元苗子,疯了。」
「听说今天在学校把准考证给吃了。」
「啧啧,可惜了,多好的孩子。」
我不在乎。
疯子,天才,废物,不过是别人嘴里的标签。
我只想做我自己。
一个死而复生的,快乐的废物。
我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这是我的新工作服。
还有一个火钳,我的新武器。
我把它们一一摆好,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兵器。
从今天起,我就是林晚,一个专业的、有理想、有抱负的……
破烂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