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剧痛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苏暖暖像是被扔进冰窖又猛地拽出来,意识在黑暗与光亮间反复拉扯。
“暖暖,别愣着了,签了这份协议,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熟悉又虚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暖暖猛地睁开眼。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眼前男人温文尔雅的侧脸——顾景琛,她爱了三年、掏心掏肺资助了三年的男人,也是最后把她推下别墅二楼楼梯,看着她摔在冰冷大理石上断气的凶手。
这里是铂悦酒店的订婚宴后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香与高级香水的混合味,而她手中正捏着一份打印工整的文件——《自愿赠与财产协议》。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就是今晚,顾景琛灌了她半瓶红酒,哄骗她签下这份协议,将她名下10%的苏氏集团股份、两套市中心的房产,悉数赠与他“用于创业”。她当时被爱情冲昏头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却不知这只是他谋夺苏家财产的第一步。
后来,他拿着她的钱步步高升,却转头和她的“好闺蜜”林薇薇厮混在一起。他们联手伪造证据,诬陷她父亲挪用公款,逼得父亲抑郁而终;又在母亲心脏病发时故意拖延救治时间,眼睁睁看着她气绝身亡。而她自己,最后被他们发现还藏着母亲留下的首饰盒,就被顾景琛毫不留情地推下了楼梯。
临死前,她清晰地听到林薇薇娇笑着说:“景琛,你看她像不像条丧家之犬?没了苏家,她什么都不是。”
顾景琛的声音带着不耐:“快点签,宾客都在外面等着呢。”他伸手想拿过她手中的笔,指尖的温度让苏暖暖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
前世的恨意与痛楚几乎将她淹没,她抬起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却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眼前的男人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可前世的她,却被这副皮囊骗得团团转。
“你身上……好臭啊。”苏暖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字字清晰。
顾景琛愣住了:“暖暖,你说什么?”
“我说,你身上的香水味,和林薇薇的一样臭!”苏暖暖突然提高声音,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抬手就将旁边侍者托盘里的红酒杯夺了过来,对着顾景琛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红酒顺着他的金丝眼镜滑落,浸湿了洁白的衬衫,狼狈不堪。
“啊!”后台的工作人员惊呼出声,原本准备推门进来的宾客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探头张望。
顾景琛又惊又怒,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阴鸷:“苏暖暖,你疯了?”
“我没疯!”苏暖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更加清醒,“顾景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林薇薇的事吗?你以为我真的傻到会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她猛地将手中的《自愿赠与财产协议》撕成碎片,纸屑纷飞,如同她前世破碎的爱情与人生。“这份协议,我就算是烧了,也不会给你这个渣男!”
顾景琛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苏暖暖会突然变卦,还在这么多宾客面前让他难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想上前抓住苏暖暖,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苏暖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藏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首饰盒——这是母亲去世前偷偷塞给她的,说里面是“保命的东西”,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别人。前世她直到临死前才知道,里面藏着顾景琛挪用公款的证据,可那时已经晚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顾景琛,我们完了!”苏暖暖对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台出口跑。裙摆被椅子勾了一下,她踉跄着站稳,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顾景琛气急败坏的喊声:“苏暖暖,你给我回来!”还有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可她一点都不在乎。
跑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苏暖暖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首饰盒,冰凉的触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顾景琛,林薇薇,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苏家老宅的地址。车子驶离铂悦酒店,苏暖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世,她要守护好母亲,守住苏家的一切,还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