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京城最大的笑话。我的公主妻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敌国质子求情。
甚至不惜长跪宫门。她说:「沈诀,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便死给你看!」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如何忍下这奇耻大辱。我却当着她的面,一刀砍下了质子的头颅。
她果然如她所说,拔下金簪,刺向自己的心口。我没有拦。后来,我权倾朝野,另娶新欢。
她却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哭着跑来求我原谅:「夫君,是我错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不知道,我的重生,比她更早。1府门被撞开的时候,
我正为我的新婚妻子苏晚意描眉。门外喧哗鼎沸,下人的惊呼声混作一团。
苏晚意握住我的手,眉心微蹙。「王爷,外面……」我放下眉笔,将她揽入怀中。「无事,
一只疯狗罢了。」话音未落,那道我曾无比熟悉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是她,
永安公主,李长乐。她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宫装,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泪痕,狼狈不堪。
她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来。「夫君!」我侧身,她扑了个空,
重重摔在地上。我怀里的苏晚意惊呼一声。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怕。」
李长乐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抬头看我,眼泪流得更凶了。「沈诀,你躲我?」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步步向我挪近,声音里带着前世我从未听过的卑微。「夫君,是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慕容休那样对你,我不该让你当众难堪,
更不该……不该死在你面前。」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两辈子的悔恨都哭出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我会好好做你的妻子。」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心中毫无波澜。重生?求我原谅?太迟了。苏晚意从我怀里退开,走到我身前,
温柔地为我披上一件外衣。「王爷,天凉。」她柔声细语,目光却转向地上的李长乐,
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李长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苏晚意,又看看我,
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我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位故人罢了。」
我的视线,却锁在李长乐惨白的脸上,欣赏着她表情的每一丝变化。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死死盯在苏晚意的手腕上。那里,挂着一枚同心结玉佩。玉佩是我亲手所雕,
用的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块暖玉。前世,我捧着它,像捧着我全部的真心,求她收下。
她看都没看,随手一挥,玉佩摔在地上,碎成几瓣。她说:「沈诀,
别拿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来恶心我。」如今,这枚修复好的玉佩,戴在了苏晚意的手上。
李长乐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指着苏晚意,声音尖利刺耳。「那是我的!沈诀!
那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别人?你凭什么另娶!」我终于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彻骨。「公主殿下。」我上前一步,将苏晚E意护在身后。
「你我早已和离,圣旨昭告天下。」「这世上,何来‘你的东西’一说?」
我执起苏晚意的手,当着李长乐的面,轻轻摩挲着那枚玉佩。
「晚意是我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而你,不过是个笑话。」我不再看她,
牵着苏晚意转身就走。「天凉,我们回府。」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哭喊和咒骂。「沈诀!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头也未回。「关门。」厚重的府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将她和她的眼泪,连同我们可笑的前世,一同关在了门外。苏一晚意抬头看我,
眼中带着一丝不忍。「王爷,她好像……很痛苦。」我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她应得的。」李长乐,这只是开始。
你前世加诸在我身上和我家人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百倍奉还。你不是想重来一次吗?好,
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一步步,坠入我为你精心设计的地狱。
2皇帝设宴,名为安抚,实为试探。满朝文武,各怀鬼胎。我携苏晚意出席,
她一身素雅长裙,在我身边,安静得像一幅画。李长乐也在。她精心打扮过,
穿着华贵的宫装,坐在皇帝下首,一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我身上。宴会过半,
她终于按捺不住。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经过苏晚意身边时,手腕一斜。
哗啦一声。满满一杯御酒,尽数泼在了苏晚意的衣裙上。「哎呀!」李长乐夸张地惊呼,
语气里却满是幸灾乐祸。「摄政王妃,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御前失仪,可是大罪。」
苏晚意脸色一白,连忙起身请罪。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一个是前妻嫡公主,一个是现任王妃。他们都想看,我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要如何处置这后院起火的尴尬局面。李长乐也得意地看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她以为我至少会斥责苏晚意几句,给她这个公主一点脸面。我却看都未看她一眼。
我解下自己的外袍,缓步走到苏晚意身边,亲自为她披上。动作轻柔,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为她拢了拢衣襟,遮住那片湿痕,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无妨,一件衣服而已。」大殿内鸦雀无声。
李长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了她的脸。她嫉妒得发狂,
理智尽失,转身哭着扑向龙椅上的皇帝。「父皇!您看看他!」「他心里根本没有皇家威严!
他藐视您!」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这个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终于抬眼,
看向龙椅上那个名义上的君主。我起身,对着他遥遥一拱手。「陛下。」「臣妻失仪,
是臣管教不严,臣领罪。」「但公主殿下似乎忘了,她已非臣的妻子。」「她,
无权管教臣的家事。」最后几个字,我咬得极重。李长乐的哭声一顿,身体僵住。
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比起家事,臣倒是更关心国事。」「臣听说,
三个月前拨往边关的五十万两军饷,至今未到。」「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
吃的却是掺了沙子的糙米,穿的是单衣。」「陛下,这又是为何?」轰!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臣们窃窃私语,脸色各异。皇帝的脸色瞬间煞白,额上渗出冷汗。克扣军饷,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前世,我的父亲,大周的战神,便是因为军饷被克扣,粮草不济,
才会在那场大战中力竭被俘,最终惨死。而克扣军饷的幕后黑手,正是李长乐的母族,
当朝国舅。皇帝被我当众将了一军,下不来台,只能尴尬地干笑。「爱卿多虑了,
或许是路上耽搁了,朕……朕即刻派人去查!」他转向李长乐,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混账东西!还不给朕退下!在摄政王面前如此不懂规矩!」李长乐被当众呵斥,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不帮她,反而帮着沈诀这个外人。她看着我,满眼都是不甘和怨毒。
我懒得再理会她。我牵起苏晚意的手,对皇帝微微颔首。「陛下,臣妻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完,我便带着苏晚意,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径直离去。走出大殿,晚风吹起我的衣袍。
苏晚意担忧地看着我。「王爷,今日得罪了公主和陛下……」我打断她的话,
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无妨。」「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李长乐,你以为重生回来,
就能夺回一切吗?你错了。你每一次愚蠢的挑衅,都只会成为我扳倒你们李氏皇朝的垫脚石。
这才只是开始。你等着。3我放出风声。北狄质子慕容休的亲信余党,潜入京城图谋不轨,
已被我擒获。三日后,午门处斩。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等着看李长乐的反应。前世,
她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亲信”,在我面前以死相逼。这一世,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疯了似的冲出公主府,甚至来不及更换朝服,直奔我的摄政王府。彼时,我正在书房练字。
墨香沉静,窗外是她凄厉的哭喊。「沈诀!沈诀你开门!」「你让我见你!」我笔尖未停,
在宣纸上写下一个淋漓的“杀”字。下人来报,说公主殿下跪在了书房外。
我透过窗棂的缝隙,冷冷看着她。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髻散乱,华服染尘,
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她哭着说,那个人是无辜的,求我看在前世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前世的情分?我几乎要笑出声。我放下笔,隔着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为了一个外人,
你又准备对我以死相逼吗,公主殿下?」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不!诀哥哥,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我求你,我给你磕头!」她真的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那光洁的额前便见了血,
蜿蜒而下,触目惊心。可我,只觉得痛快。前世,我何尝不是这样卑微地求过她?
求她不要见慕容休,求她给我一点点夫妻间的情分。她是怎么做的?
她将我亲手为她做的糕点,扔在地上,用脚碾碎。她说:「沈诀,你和你做的东西一样,
都让我恶心。」现在,轮到她了。我没有开门。我让苏晚意出去传话。苏晚意端着一盏茶,
走到她面前,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公主殿下,王爷说了,想救人可以。」「拿东西来换。」
李长乐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换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给!」苏晚意顿了顿,
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她面前的托盘上。那是一柄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王爷说,
用你一根手指,换他一条命。」李长乐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看着那柄匕首,
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浑身瑟瑟发抖。「不……不……」她想起了前世。她为了慕容休,
毫不犹豫地将金簪刺入自己的心口。那时,她何其决绝,何其“深情”。现在,
轮到她为她所谓的“爱人”付出了。不过是一根手指而已。比她刺向自己心脏的那一簪,
可轻多了。她看着匕首,又看看紧闭的书房门,脸上满是震惊、恐惧和挣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迟迟没有下手。当——午门行刑的钟声,远远传来。沉重,悠长。
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长乐的心上。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缓步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晚了。」「人,已经杀了。」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我。「你的迟疑,就是他的催命符。」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前世,你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
「今生,轮到你为他做选择了。」「看,你也没那么爱他。」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精神上的凌迟,远比肉体上的死亡更让人痛苦。李长乐,你为慕容休营造的深情人设,
被我亲手击碎了。这种感觉,如何?这还不够。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
是如何被我一点点碾碎,化为齑粉。4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让李长乐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主府,将自己关在殿内,三天三夜。再出来时,她瘦了一圈,
那双曾经娇纵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下骇人的血丝和疯狂。她开始疯狂地调查我。
调查我这几年来的所有言行,调查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苏晚意。她很快就查到了。
苏晚意的父亲,是前朝忠臣苏御。前世,苏御因为弹劾国舅贪污军饷,被诬陷入狱,
最终满门抄斩。而构陷他的罪名,是我“泄露”给国舅的。那时,我为了讨好李长乐,
为了在朝中站稳脚跟,做了皇帝和国舅手中的一把刀。苏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
是我亲手断送的。这件事,是埋在我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也是我两世为人,
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罪孽。李长乐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我对她的冷漠,
对苏晚意的“利用”,对皇帝和国舅的步步紧逼……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终于,
她想起了一件事。前世,我被她和皇帝设计,困于宫中,身中数箭,弥留之际。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满眼厌恶。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李长乐,若有来生,我必让你,血债血偿。」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幻想。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再次闯入了我的王府。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穿着一身红衣,像一团燃烧的鬼火,站在书房门口,死死地盯着我。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衬得她的脸白得透明。「你也重生了。」她开口,声音沙哑,
却异常平静。「对不对?」我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沈诀,你根本不爱苏晚意。」
「你救她,娶她,对她好,都只是在利用她!」「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
我看着她,终于不再伪装。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是。」我承认了。「公主殿下,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她身体晃了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但下一秒,她的脸上却绽开一个病态的、狂喜的笑容。「你还记得!」「你记得我们的一切!
」「这说明你心里有我!你恨我,也是因为你爱我!你放不下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沈诀!你爱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我身前的护卫一拥而上,将她死死拦住。她挣脱不开,只能疯狂地大笑,
笑声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沈诀,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就算你恨我,
你也只能是我的!」「我们是夫妻,我们才是一体的!」我看着她那张扭曲而疯狂的面容,
第一次对她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充满杀意的笑容。「是吗?」「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我转身,不再看她。苏晚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惊慌,
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我对她说:「晚意,你看到了。」「这就是害死你全家的人。」
「接下来,该你上场了。」苏晚晚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对着我,缓缓点头。「是,
王爷。」李长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苏晚意,又看看我,
似乎不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明白了。李长乐,你以为我的重生,
是为了跟你玩一场爱恨纠缠的幼稚游戏吗?不。我的重生,是为了复仇。而你,
只是我复仇棋局上,第一颗要被碾碎的棋子。至于苏晚意……她不是我的棋子。
她是我复仇的刀刃,是我最信任的盟友。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光。5摊牌之后,
我改变了策略。我对李长乐的态度,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变得若即若离。
这给了她一个错觉。她以为,我的心松动了。她以为,她的“深情”和“偏执”打动了我。
于是,她开始变本加厉地“示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迫不及不及地向我展示她的价值。
她开始频繁出入我的书房,打着“为我分忧”的旗号,试图插手我的事务。我没有阻止。
我甚至故意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政务卷宗,放在显眼的位置,让她翻看。
她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她母后的家族——国舅一派的身上。她天真地以为,
只要帮我扳倒了她母族的势力,就能让我看到她的“诚意”,从而重新接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