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姐姐她……疯了吗?
她明明知道,姬珩口中的“阿娆”,就是她的闺名!
前世,姬珩便是这样一声声“阿娆”地唤着她,将她捧在心尖,视若珍宝。
而我,沈知妩,永远只是那个卑微的影子,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他记住的替代品。
可现在,姐姐却亲手将这个名字,连同姬珩炙热的目光,一并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不懂。
我完全看不懂姐姐的操作。
姬珩的目光像两把滚烫的刀,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他眼中的狂喜与激动褪去,取而代住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仿佛在分辨一件货物的真伪。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
“你叫沈知妩?”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你姐姐说,你叫阿娆?”
我心头一紧。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承认,就等于默认了与他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牵扯。
否认,又会与姐姐的话相悖,徒增变数。
我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怯懦与不安。
“小字娆娆。质子殿下……怎会知道我的小字?”
我将问题抛了回去。
同时,这番姿态,也完全符合一个初来乍到、身份卑微的陪嫁庶女的人设。
姬珩盯着我,眸光深沉,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周围的空气几乎凝滞。
太子姬询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三弟,吉时快到了,别再耽搁了。”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姬珩终于收回了目光,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依然笼罩着我。
他对着太子略一颔首,算是行了礼,随后便退到了一旁。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姐姐在宫人的簇拥下,与太子完成了繁复的礼节,被送入了东宫。
而我,则被一个老嬷嬷引着,前往偏僻的揽月轩。
那是宫中最偏远、最冷清的宫殿,是专门给她们这些陪嫁媵妾准备的“冷宫”。
前世,我在这里住了不到三天,就被姬珩以“探望皇嫂”为由,偷偷接了出去,安置在了他的质子府。
从那一刻起,我便成了他最隐秘、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说东,我绝不往西。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有用,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
可我错了。
从始至终,他看到的,只有姐姐沈青妩。
我不过是姐姐的一个影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赝品。
“姑娘,到了。”
老嬷嬷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院落,朱漆剥落的宫门上挂着一块写着“揽月轩”的匾额。
一阵风吹过,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极了临死之人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院内杂草丛生,满目荒凉。
与东宫的金碧辉煌相比,这里简直是云泥之别。
前世我刚到这里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但现在,我只觉得安心。
离姬珩越远,离那些权谋算计越远,我就越安全。
我随便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
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中一凛。
这么快就来了?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东宫侍卫服饰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
他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
“沈姑娘,快随我走,殿下要见你!”
我认识他,他是姬珩的心腹,名叫阿七。
前世,就是他将我从揽月轩“救”出去的。
我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不解。
“殿下?哪个殿下?”
阿七有些不耐烦。
“自然是质子殿下!快走吧,别让殿下等急了。”
他说着,便要上前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语气坚定。
“我不去。”
阿七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重复了一遍,迎上他错愕的目光,“我是太子妃的陪嫁,如今身在宫中,理应遵守宫规,岂能随意与外男私下见面?还请侍卫大哥回去吧。”
我搬出宫规,堵住了他的话。
阿七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没料到我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如此油盐不进。
“沈姑娘,你可想清楚了!我们殿下……”
“我不管你们殿下是谁。”我直接打断他,“我是太子的人,只听太子和太子妃的调遣。若是质子殿下有什么要事,大可通过太子妃传话。”
我刻意咬重了“太子的人”和“太子妃”这几个字。
阿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沈姑娘,你记着今天的话,别后悔。”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我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拒绝姬珩,与他划清界限。
只要我不入局,他就没有能拿捏我的棋子。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当天晚上,揽月轩就出事了。
我正准备歇下,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我心中一惊,连忙熄了烛火,躲到窗边,悄悄往外看。
只见一群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正与东宫的侍卫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光四溅。
这阵仗,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只是,他们是谁的人?
是姬珩恼羞成怒,派人来强掳我?
还是……太子的人,在试探我?
我不敢确定。
就在我心神不宁之际,一个黑衣人突破了侍卫的防线,径直朝着我的房间冲了过来。
他一脚踹开房门,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