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
姜晚反手锁门。
“咔哒”一声。
这一声脆响,彻底隔开了外头闷人的空气。
她没有半分停歇,动作利落地翻出一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
霍司宴买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头绳,她都留在了原地。
包里只装了身份证、护照。
还有几张压箱底的银行卡,以及几件孕前的旧衣物。
最后,她打开首饰盒。
指尖触碰到几件做工极简,却设计感十足的首饰。
那是她还没嫁给霍司宴时,作为设计师维斯塔给自己置办的行头。
这些,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她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扫进包里,拉上拉链。
走到窗边,推窗。
二楼不高,楼下是厚厚的积雪草坪。
凛冽寒风灌入。
她却感觉不到冷,反而有一种窒息后重获新生的痛快。
手一松,旅行包被轻轻丢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没入风雪里。
搞定。
姜晚转身,视线落在无名指的那枚婚戒上。
那是婚前她亲自画图、熬夜修改了十几版的设计款。
戒圈内侧,还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曾经视若珍宝,如今看来,只觉荒唐。
她摘下戒指,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
“当啷”。
一声脆响。
这是对这五年错付,最好的告别。
收拾这满屋的回忆,甚至不需要十分钟。
而在整个过程中,霍司宴始终没有上来。
姜晚看着紧闭的房门,嗤笑一声。
也是,美人在怀,哪还记得旧人哭?
她将柜子恢复原样,拉开房门。
冤家路窄。
刚好迎面撞上从客房走出来的两人。
宋以菱软着身子,贴在霍司宴身边。
看到姜晚,她眼底掠过错愕,随即浮起胜利者的轻蔑。
“还是司宴哥了解姐姐。”
宋以菱掩唇轻笑,声音甜得发腻:
“我刚才还担心姐姐会不会想不开离家出走呢,没想到姐姐这么快就想通了,回房休息了呀。”
这话里的茶味儿简直能飘出十里地。
哪怕小三登堂入室,你这个正宫也只能忍气吞声,连这栋别墅的大门都不敢出。
霍司宴神色稍缓,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又端了起来。
他甚至没看一眼姜晚此时的穿着,只当她是闹够了,回来认错求和。
“她一无所有,离了霍家能去哪?”
“外面天寒地冻,她没那个胆子。”
霍司宴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将宋以菱往房间里带。
转头看向姜晚时,他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全是责备与不耐:
“以菱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刚才因为担心你还要出去找。”
“姜晚,你也太不懂事了。”
“既然回房了就安分点,别再给我闹腾。”
姜晚看着眼前这对“锁死”的渣男贱女,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当看两个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她没有接话,甚至懒得施舍给他们一个眼神。
直到看着两人走进客房,关门声响起。
世界清静了。
姜晚毫不留恋,转身下楼。
推开别墅大门。
她径直走到院子草坪,捡起那个覆了一层薄雪的黑色背包,拍了拍。
头也不回地朝别墅区大门走去。
“太太!”
身后传来压抑的呼喊声。
何云织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抢过姜晚肩上的包背在自己身上,心疼地搀住她的手臂。
“我送您。”
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除夕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身后没人跟来,何云织突然停下脚步。
她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磨损严重的银行卡,硬往姜晚手里塞。
“太太,这就当是云姨求您了。”
何云织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急得手都在抖:
“这卡里有三万块钱,虽然不多,但您现在身子重,在外面处处都要花钱。”
“密码是您生日……”
姜晚看着那张卡,鼻尖一酸。
她知道何云织家里的情况,这钱恐怕是老人家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
当年何云织儿子出事,霍司宴冷眼旁观,是姜晚二话不说拿了二十万私房钱救急。
这份恩情,老人一直记着。
姜晚将卡推了回去,反手握住何云织粗糙的手。
她眼神温和,语气很坚定:
“云姨,这钱我不能要,您留着给家里。”
“可是您净身出户,身上连个……”何云织急得直跺脚。
“谁说我一无所有?”
姜晚替何云织擦去眼角的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傲然:
“云姨,您忘了吗?在嫁给霍司宴之前,我是做什么的。”
何云织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设……设计师?”
“放心吧。”
姜晚拍了拍大衣内侧的口袋,那是她作为设计师维斯塔的底气。
“我不仅有积蓄,而且这笔钱,足够我和孩子过得很好。”
“霍家这点三瓜两枣,我还看不上。”
见姜晚神色笃定,不像逞强,何云织这才将信将疑地收回卡。
但手还是紧紧扶着她,生怕她摔了。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安保森严,网约车根本进不来。
姜晚只能步行。
好在她孕期一直坚持散步,这半小时的路程虽有些吃力,却也还能坚持。
走到小区门口时,雪小了一些。
姜晚拦下一辆出租车。
何云织帮她把包放进后座,依依不舍地站在路边,直到车门关上,还在不停挥手抹泪。
车内暖气很足,散了身上的寒意。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除夕夜独自拎包出来的孕妇,诧异地问道:
“姑娘,大过年的,去哪儿啊?”
姜晚靠在椅背上,手轻轻覆上隆起的小腹。
那一刻,她眼底最后一点阴霾散去,只剩下清醒与决绝。
“去市妇幼保健院。”
“挂急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