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接过那根劣质卷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
十年牢狱,他早已戒掉了这种会影响肺活量和战场嗅觉的东西。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瘸腿老人,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是警惕,也是审视。
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北风监狱这种人间地狱。
“我凭什么信你?”秦烈的声音同样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K笑了,笑得像一头狡猾的老狐狸:“小子,谨慎是好事。但你没得选。跟我来,我送你一份‘出狱践行礼’。”
说完,老K便一瘸一拐地朝着监狱食堂走去。
秦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监狱食堂内,刺鼻的汗味、饭菜的馊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数百名囚犯分坐在长条桌边,狼吞虎咽地吞咽着盘子里那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食物。
秦烈和老K的出现,让食堂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带着敬畏、恐惧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期待。
老K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一个空桌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寡淡的菜汤。
秦烈也在他对面坐下,身姿依旧笔挺,与周围所有佝偻着背的囚犯格格不入。
“小子,别急。好戏马上开场。”老K头也不抬地喝着汤。
他的话音刚落,食堂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的男人,狞笑着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三四十名手持磨尖饭勺、拆下凳子腿、甚至是用铁丝缠绕肥皂的囚犯。
来人是西监区的霸主“刀疤”。
一个因为在境外执行任务时虐杀平民而被送进来的前雇佣兵,与秦烈积怨已久。
刀疤一伙人径直朝着秦烈的方向走来,沿途的囚犯纷纷避让,像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通路。
狱警们则仿佛没有看见,远远地聚在角落里抽烟聊天,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投来观望的目光。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送行”,一场被默许的“清理”。
所有人都知道,刀疤收了外面的钱,要在秦烈出狱前的最后一天将他彻底废掉,甚至杀掉。
在这座监狱里,“意外”死亡再正常不过。
“秦烈,听说你今天要出去了?”刀疤走到桌前,用一根凳子腿敲了敲桌面,发出“梆梆”的声响,“兄弟们给你准备了点‘礼物’,怕你出去以后不习惯外面的世界,想让你多留一会儿。”
他身后的囚犯们发出一阵哄笑,手中的凶器蠢蠢欲动,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老K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汤,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秦烈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刀疤,扫视着他身后那群乌合之众。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外科医生看待病毒样本般的冰冷与漠然。
“就凭你们?”
秦烈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食堂。
刀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后的暴怒:“给我上!卸了他四肢!出了事我担着!”
一声令下,三四十名囚犯如同饿狼般咆哮着扑了上来。
就在第一个人冲到面前,手中磨尖的饭勺即将刺入他眼球的瞬间,秦烈动了。
他没有起身,依旧稳稳地坐着。
左手闪电般探出,抓起桌上的不锈钢餐盘,向上猛地一磕。
“铛!”
一声脆响,饭勺被磕飞,那名囚犯手腕剧痛,发出一声惨叫。
秦烈手腕一翻,餐盘的边缘如同一柄钝刀,狠狠地切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呃——”
那人双眼翻白,捂着脖子跪倒在地,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紧接着,秦烈右手抓起桌上的汤勺,身体向后一仰,躲过从侧面砸来的一条凳子腿,手中的汤勺却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戳中了偷袭者持械的手腕关节。
“咔嚓!”
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秦烈猛然起身。
他没有退,反而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悍然迎向了那三四十人的包围圈。
整个食堂瞬间变成了他的个人表演舞台。
他身形闪转腾挪,如同鬼魅。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闪身,躲过一记直拳,手肘顺势下沉,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肋下软组织,让其瞬间岔气倒地。
侧步,让过一根挥舞的铁棍,脚尖如电,点在对方的膝盖侧面,使其惨叫着跪倒。
他手中的汤勺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勺柄戳的是神经丛,勺口砸的是太阳穴,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失去战斗力倒下,痛苦哀嚎,却不致命。
这根本不是一场斗殴,而是一场单方面高效到令人发指的杀戮教学!
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前还气势汹汹的三四十名囚犯,此刻已经全部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
整个食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战神降临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而秦烈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傻在原地,双腿抖如筛糠的刀疤身上。
秦烈一步步向他走去。
刀疤惊恐地后退,却被一张桌子绊倒,一**坐在了地上。
“你……你别过来!”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凳子腿,却连对准的力气都没有。
秦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蹲下身子,将那根沾着血迹的汤勺轻轻地放在刀疤的肩膀上。
“告诉外面给你钱的人,”秦烈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地狱般的寒意,“我秦烈回来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刀疤一眼,径直走回了原来的座位。
角落里,老K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
他放下碗,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满意的光芒,点了点头。
……
监狱医务室。
秦烈坐在病床上,一名狱医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着刚才打斗中被划伤的一道细小伤口,态度恭敬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长官。
老K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秦烈,沙哑地开口:“身手没退步,脑子也没生锈。很好。”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现在,你有资格继承我的遗产了。”
老K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一个名为‘幽灵’的国际雇佣兵组织,”
“以及……”
老K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在秦烈面前晃了晃。
“五十亿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