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风钻入四肢百骸,周遭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直直涌入鼻腔。“姐姐,这杯牵机毒酒,妹妹特意为你送来。”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
沈清柔一身华贵凤冠霞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怨毒。她缓缓蹲下,
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箍住我的下颌,眼神骤然犀利:“什么狗屁才女,
到头来不还是败在我的脚下。”说罢,她举起酒杯便往我口中灌。我咬紧牙关,
酒液顺着下颌滴落,在衣领处晕开深色的痕迹。我猛地用额头撞向她的手腕,
掌心用力拍开她执杯的手。酒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1“啊!贱女人。
”这一举动吓得沈清柔慌忙撒手,踉跄退到一旁。“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脸颊瞬间传来**辣地疼,麻木感蔓延开来,
耳朵轰鸣不止,嘴角缓缓渗出血丝。等我缓过神,只见地上多了一道身影。我抬眼望去,
竟是曾经倾心相待的少年郎——萧景渊。我惊愕地望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转瞬便恍然大悟,涩声开口:“原来是你。”沈清柔一见萧景渊,立刻依偎进他怀里,
梨花带雨地哭诉:“皇上,快把这个**处死,她刚才吓死臣妾了。”萧景渊眸中只剩冷漠,
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皇后这是做什么,柔儿好歹是**妹。”我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目光似要将他生生撕裂。嘴角的血迹被寒风吹干,我双手撑地,艰难起身,
唇边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呵呵,妹妹?她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萧景渊,
别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没有我沈家在背后倾力相助,你不过只是个废物!
”萧景渊勃然大怒,伸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沈清辞”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以为你的伎俩能激怒我!就算没有你沈家,朕依然能稳坐皇位。”“而你,
不过是我登上帝位的垫脚石而已!”他猛地甩开手,我的脖颈上立刻留下一道深红的指印。
我踉跄倒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沈家通敌叛国,罪不可赦,满门抄斩!
皇后泄露我朝机密,当诛!”萧景渊得意地看着我,当众宣布这桩桩莫须有的罪名。
沈清柔见状,立刻吩咐侍卫将我的双手死死禁锢,随后拿起剩余的牵机毒酒,
强行灌入我的口中。她凑近我耳边,语气极尽得意与嘲讽,“姐姐,好好上路吧!
我会在青史之上,‘好好’怀念你的。”沈家满门忠烈,父亲战死沙场,兄长被诬谋反,
全府百余口人,皆因这对狗男女的构陷,化作一抔黄土。剧痛席卷全身,
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我死死盯着相拥而立的两人,血泪自眼角滑落。
“沈清柔……萧景渊……”“我沈清辞若有来生,定将你们……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凄厉的诅咒响彻冷宫,毒酒穿肠而过,
我的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2——“**!**您醒醒!”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带着浓浓的焦急。我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
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喉咙——没有伤痕,没有剧痛。入目是熟悉的流苏帐幔,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芷香。我怔怔地抬起手,一双纤细白皙、完好无损的手映入眼帘。
我……重生了!身边的大丫鬟青黛见我醒来,喜极而泣:“**,您可算醒了!
昨日您在花园假山失足落水,发了高热,可吓死奴婢了!”我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落水?“是呀**,昨日您邀请李府**来赏花,不知怎的假山石头松动,您便掉入湖中,
一直高烧不退,可吓坏奴婢了。”我记得……距离我的及笄礼,还有整整半个月。
我竟然重生在了这个关键节点。上一世,我落水醒来后,沈清柔便借着关心我的名义。
美其名曰送来太医开具的补汤,实则暗中动手脚,让我本就虚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害得我无法参加自己的及笄礼,她却在宾客面前假意替我圆场,字字句句都在暗中贬低我。
之后,她便在我的及笄礼上大放异彩。也正是从那时起,父亲觉得我难登大雅之堂,
对沈清柔愈发偏爱。还好上天垂怜,让我重生在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时!爹爹尚在,
兄长未亡,沈家满门安康,而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还戴着伪善的面具,
未曾露出獠牙的时候。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我指尖微颤,
随即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上一世,我温婉贤淑,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人人称赞的标准大家闺秀。我一直将沈清柔视作亲妹,我有的,
必定也为她备上一份,只求她不必觉得父亲偏心,能一碗水端平。但凡她看上我的东西,
我无不大方赠予,从无半句怨言。可我万万没想到,一片真心换来的,
却是她日益疯长的嫉妒,最终落得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一世,我弃善从恶,
心硬如铁。欠我的,害我的,我都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道娇弱委屈的声音响起:“姐姐,听说你醒了,
妹妹特意炖了补汤来看你……”沈清柔来了。我缓缓抬眼,眸中寒光乍现,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话音未落,沈清柔便提着裙摆,弱不禁风地走了进来。
一身浅粉襦裙,眉眼温顺,眼眶微红,看上去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温婉善良。
她一进门,便快步走到床边,手中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补,语气关切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你可算醒了,昨日你失足落水,妹妹担心得一夜未眠,今日听说姐姐好转,
特意亲手炖了补汤,你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扶沈清辞,
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明明知道我那日要去赏花,
提前在湖旁的石上动了手脚,亲眼看着我坠入湖中,躲在暗处得意不已。她还以为,
我依旧是那个任她搓圆捏扁、乖乖听话的废物。我缓缓伸手去接她递来的汤碗,
眼底闪过一丝不动声色的算计。她眼神迫切地紧盯着我,就在我即将接过汤碗的刹那,
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让我手一歪,整碗汤直接摔落在地。那碗滚烫的补汤被打翻,
瓷碗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热汤溅了沈清柔一身。“啊!”沈清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狼狈地后退一步,裙摆上沾满了汤汁与碎片,瞬间花容失色。我装作身子虚弱无力,
不住轻咳,“咳咳,抱歉啊妹妹,实在是我身子孱弱,白白糟蹋了你一番心意。
”她慌忙拍着裙摆,眼神有一瞬淬满恶毒,却又飞快掩饰下去,
强装大度:“汤没了妹妹下次再炖,姐姐身体最重要。既然姐姐身子不适,便好好歇息,
妹妹先行告退。”说完,她草草行了一礼,匆匆退出房门。我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缓缓收紧,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3沈清柔隔三差五便送来补汤,我皆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
上一世,正是这些汤药,让我的身体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发衰败,及至笄礼当日,
更是高烧不退,彻底错失大典。这一世,我将那些汤药尽数毁去,属于我的及笄礼,
谁也别想捣乱。这日,我正在院中抚琴,继母柳氏突然找上门来。“辞儿呀,身子好些了吗?
”柳氏一脸关切地问候。我依礼请安,“多谢姨娘关心,我已好转许多,
只是还有些轻微咳嗽。”说罢,我假意轻咳几声。她扶着我的肩一同坐下,
语重心长地试探:“过些时日便是你的及笄礼,你也知道,柔儿性子不如你稳重大方,
届时宾客云集。”“我怕她言语失当,惹人笑话,丢了我们沈家的脸面。所以姨娘想,
这些日子让柔儿常来你这边学着点,你看如何?”果不其然,
她是想让沈清柔来窥探我及笄礼的准备,好趁机偷师。我唇角扯出一抹假笑,
“姨娘这是哪里话,柔儿毕竟是我妹妹。只不过……”我故意顿住话音。柳氏以为我要拒绝,
急忙追问:“只不过什么?”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我缓缓开口:“只不过我身子尚未痊愈,
太医说落水伤及风寒,一时半会儿难以康复,所以及笄礼那日,我并不打算准备什么。
”“恐怕柔儿来了,也学不到什么,倒是让姨娘失望了。”柳氏半信半疑,
最终还是敷衍地拍了拍我的肩:“你的身体最为要紧,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假笑尽数收敛,眸色沉沉。“姐姐。
”一道娇柔得近乎刻意的声音自西边飘来。沈清柔提着食篮,笑意盈盈地朝我走近,
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姐姐,我近日跟着嬷嬷学做点心,特意给你送来尝尝。
”她掀开篮盖随手搁在一旁,将桂花糕与桃花酥一一摆上石桌,姿态温顺,笑意纯良。
我静静看着她。若是前世,见她这般亲近,我定是满心欢喜,毫不设防地与她分食。
可如今不同。若非我早让青黛暗中留意,险些又要被她这副安分模样蒙骗过去。
我指尖轻拈起一块桃花酥,左右端详片刻,语气故作惋惜:“妹妹的心意,姐姐心领了。
只是近日太医叮嘱,饮食需清淡,实在消受不得这些甜腻之物。”“可惜了这般精致的点心,
等姐姐身子好些,定要好好尝尝妹妹的手艺。”我将点心轻轻放回碟中。
沈清柔脸上的笑意几欲挂不住,强压着眼底戾气,声音柔得发颤:“姐姐就尝一小口好不好?
妹妹这般用心为你做的,难道要辜负妹妹一片心意吗?”她说着,眼尾微红,
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换做从前的我,见她如此,早已满心愧疚,连忙顺着她意。可现在,
只觉得可笑。4我故作为难,用力逼出几分哭腔,
指尖轻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可太医再三嘱咐,半点油腻甜食都碰不得。妹妹这般强求,
是想让姐姐身子不适吗?”她急忙解释,
语气慌乱:“柔儿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日一时兴起才做的,怕姐姐错过,
才想让你尝尝……”“是吗?”我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冷锐的质问:“我还以为,
妹妹这般急着让我吃,是糕点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沈沈清柔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发白。“柔、柔儿哪敢……既然姐姐吃不得,那我先收回去……等姐姐想吃了,
我再做……”她手忙脚乱将点心塞回食盒,几乎是落荒而逃。“沈清柔,你的演技,
原来这般拙劣。”“可就是这样拙劣的把戏,前世竟骗了我整整一生。”“这一世,
我定要你亲身体会一遍,当年那杯毒酒穿肠的滋味。”掌心收紧,石桌冰凉,
抵着我眼底翻涌的恨意。——及笄礼当日。院内高朋满座,笑语喧天。
一道温和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辞儿。”我回身,眼眶骤然发热。“大哥。
”他从身后递来一个锦盒,眉眼温柔,“及笄快乐。”我伸手接过,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素净银簪。我抬眸,声音微哑,“你不是在军中吗?怎么回来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笑意温朗,“你此生最重要的日子,我怎能缺席。”鼻尖一酸,
泪光闪烁。他见我要哭,顿时手忙脚乱,“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连忙摇头,
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太久没见大哥,有些想你。”“傻丫头。”他轻声笑骂,
眼底尽是疼惜。兄妹二人正说着话,一道男声自不远处传来,温文尔雅,却让我浑身一僵。
“清辞。”我抬眼望去,心口骤然一紧。萧景渊。脚步不受控制地微退半步,
前世的恐惧与绝望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几乎让我站不稳。我强压下身体的轻颤,敛衽行礼,
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参见太子殿下。”“我正寻你,不想在此遇上。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深棕色木盒,递到我面前,语气温和,“及笄之喜,小小薄礼。
”我伸手接过,淡淡道谢。盒盖轻启,一支温润玉钗静静躺在绒布上。心口骤然刺痛。
这支钗,前世他也送过我。那时他说,早已心悦我,本想在及笄礼上亲手为我插上。
可那日我突发高烧,卧床不起,终究没能等到。后来在那场致命的赐酒宴上,
我清清楚楚看见,沈清柔头上,戴着一支一模一样的玉钗。原来这便是他惯用的哄人伎俩,
不过是些廉价把戏,妄图讨我欢心。此刻我指尖攥着那只丝绒盒子,只觉烫得灼人,
仿佛握着一团烧人的炭火。5“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娇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沈清柔踩着小碎步屁颠屁颠地奔来,在瞥见萧景渊的刹那,脸颊瞬间染上一层娇羞的绯红。
她屈膝浅浅行了一礼,声线柔得能滴出水来:“太子哥哥。”眼底的爱慕与雀跃,
几乎要溢出来。萧景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敷衍至极,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
沈清柔却毫不在意,视线一转,当即盯上了我手中的棕色丝绒盒,故作惊讶地轻呼:“呀,
姐姐手里这盒子瞧着好生精致,可否让妹妹开开眼界?”我不动声色地将盒子递了过去,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当看到盒中那支雕琢精美的赤金点翠钗时,眼神骤然一亮。
贪婪与算计在眼底飞快闪过,那点小心思,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她当即撇起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