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颗糖引发的“惨案”1983年秋,清河村的打谷场上,
二十三岁的陈二狗正蹲在晒得金黄的稻谷边,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谁也看不懂的图案。
“看那傻子,又在犯病了。”李寡妇挎着篮子经过,啐了一口。“可不是嘛,
白长了一副好身板,脑子比三岁娃还不如。”村支书刘大富的儿子刘建设咧嘴笑着,
顺手抓起一把土坷垃扔过去。土块砸在陈二狗背上,他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大白牙,又继续低头画他的圈圈。谁也不知道,
这个被全村人笑话了五年的“傻子”,脑子里装着四十年后的记忆。陈二狗本名陈远志,
前世是2023年一家上市公司的创始人。
一场车祸让他重生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农村青年身上,却发现原主因高烧烧坏了脑子,
被全村当成傻子。他花了五年时间慢慢“恢复”神智,
同时默默观察着这个即将迎来巨变的时代。“二狗,回家吃饭了!”喊他的是李秀英,
村里唯一的寡妇,也是唯一一个不嫌弃他的人。李秀英今年二十五,
丈夫三年前在修水库时意外去世,她独自拉扯着四岁的女儿小花。陈二狗拍拍裤子站起来,
跟着李秀英往家走。经过村口小卖部时,他忽然停住了。“糖,要糖。
”小卖部的老板娘王彩凤翻了个白眼:“傻子,你有钱吗?
”陈二狗慢吞吞地从补丁摞补丁的裤兜里掏出三毛钱——那是李秀英昨天塞给他,
让他“买零嘴”的。“哟,还真有钱。”王彩凤不情愿地称了三颗水果硬糖。就是这三颗糖,
改变了陈二狗在清河村的命运。回家的路上,陈二狗遇到了刘建设和他的两个跟班。
看见陈二狗手里的糖,刘建设眼珠一转:“二狗,把糖给我,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赶集。
”陈二狗摇摇头,把糖攥得更紧了。“傻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刘建设上前就抢。拉扯间,
一颗糖掉在地上,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陈二狗突然像变了个人,
一把推开刘建设——这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村支书儿子,竟然一**摔进了沟里。
“你、你敢推我?”刘建设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傻子会有反抗的一天。
陈二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露出招牌式的傻笑,捡起剩下的两颗糖,慢悠悠地走了。
刘建设从沟里爬出来,浑身污泥,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陈二狗的背影,
恶狠狠地啐道:“傻子,你给我等着!”二、一袋黄豆的秘密第二天,
村里传开了一个消息:刘建设家的两头猪一夜之间全死了,死状蹊跷,口吐白沫。
刘大富气得跳脚,扬言要查出是谁干的。村里人心惶惶,谁都知道刘支书的手段。中午时分,
刘建设带着两个民兵直奔李秀英家,一脚踹开了破旧的木门。“傻子呢?把他交出来!
”李秀英护着小花,脸色发白:“建设兄弟,二狗他、他一早就上山捡柴去了……”“放屁!
有人看见他昨晚在我家猪圈附近转悠!”刘建设眼睛通红,
“肯定是这傻子记恨我昨天推了他,毒死了我家的猪!”就在这时,
陈二狗背着满满一捆柴回来了。看到院子里的阵仗,他放下柴火,还是一脸茫然。“傻子,
说!是不是你毒死了我家的猪?”刘建设揪住陈二狗的衣领。陈二狗摇摇头,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黑乎乎、不起眼的野果。“果果,
甜。”他傻笑着说。“少装蒜!”刘建设一巴掌打掉野果,“给我搜!
”民兵在李秀英家翻箱倒柜,最后在陈二狗睡的柴房角落里,搜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包,
里面有些白色粉末。“这是什么?”刘建设眼睛一亮。陈二狗歪着头,
半天才憋出一句:“面面,苦。”“苦?哼,我看是毒药吧!”刘建设如获至宝,“走,
带他去村支部!人赃并获!”李秀英哭着扑上来:“建设兄弟,
二狗他真不会干这种事啊……”“滚开!再拦连你一起抓!”陈二狗被带走了。
他被关在村支部的杂物间里,听着外面刘大富拍桌子骂娘的声音。“一定要严惩!
这种祸害不能留在村里!”天黑时分,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刘建设,
而是村里的老中医孙有福。孙老爷子年过七十,是村里少数几个有文化的人。“二狗,
他们说是你毒死了猪。”孙有福蹲下来,看着陈二狗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
那纸包里的东西哪来的?”陈二狗盯着孙有福看了很久,久到老爷子以为他又犯傻了。突然,
陈二狗开口了,声音平静清晰,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傻子:“孙爷爷,那是石膏粉。
”孙有福一愣:“什么?”“刘建设家猪圈墙角的石膏粉,我昨天路过时捡的。
”陈二狗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明,“猪不是被毒死的,是吃了发霉的黄豆中毒的。
”孙有福震惊得说不出话。这逻辑清晰的话,怎么会从一个傻子嘴里说出来?“你、你不傻?
”陈二狗苦笑:“装了五年,累得很。但孙爷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要是信我,
现在就去刘家猪槽下面的饲料袋里看看,是不是有半袋发霉的黄豆。”“你咋知道的?
”“我昨天路过时,看见刘建设他娘把一袋受潮的黄豆倒进猪食槽。当时就觉得要出事。
”陈二狗顿了顿,“孙爷爷,我要是现在出去说这话,没人会信。但您去说,就不一样了。
”孙有福深深地看了陈二狗一眼,起身出去了。半小时后,村支部炸开了锅。
孙有福果然在刘家猪槽下找到了半袋发霉的黄豆,经辨认,
是刘家上个月从邻村买的陈年旧货。“不可能!这傻子怎么会知道?”刘建设脸都绿了。
“够了!”刘大富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还嫌不够丢人?赶紧给人道歉,放回去!
”虽然真相大白,但刘家父子对陈二狗的恨意更深了。他们坚信,
这个傻子身上一定有什么古怪。而这一夜,陈二狗“不傻了”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清河村。
三、河滩上的“废铁”陈二狗恢复神智的消息在村里引起了轰动。大多数人将信将疑,
只有李秀英真心为他高兴。“二狗,你真的好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陈二狗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照顾了自己三年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秀英姐,
这几年,谢谢你。”李秀英脸一红,低下头:“说什么谢不谢的……”接下来的几天,
陈二狗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在这个时代立足。前世作为企业家的经验告诉他,
1983年正是遍地黄金的时候,尤其在农村。机会在一个下雨天来了。那天雨下得很大,
陈二狗去村东头帮孙有福修漏雨的屋顶。经过村外的老河滩时,他看见洪水冲垮了一段河堤,
露出一截黑乎乎的铁疙瘩。一开始他以为是废铁,走近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不是什么废铁,而是一台被淤泥半掩的柴油机!虽然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完整,
铭牌上依稀可见“常州柴油机厂,1978”的字样。陈二狗前世对机械颇有研究,
一眼就认出这是国内最早一批小型农用柴油机,虽然型号老旧,但修修应该还能用。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过一个传闻:清河村上游在七十年代末曾有个临时水利站,
发大水时冲走了不少设备,一直没找全。“发财了。”陈二狗喃喃道。他不动声色地回村,
没告诉任何人。晚上,他找到村里唯一的退伍兵赵大山。赵大山在部队是汽车兵,懂机械,
为人仗义。“大山哥,想不想挣笔钱?”赵大山正在院子里修补农具,闻言抬头:“二狗?
你真是好了?挣啥钱?”陈二狗凑过去,低声说了柴油机的事。赵大山眼睛一亮:“真的?
那玩意儿能修?”“你修机械,我负责找销路。卖的钱,三七开,你七我三。”“那不成,
五五。”两人击掌为盟。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趁夜里悄悄把柴油机挖出来,
拖到赵大山家的后院。清洗、除锈、更换零件……赵大山果然有一手,
居然真让这台沉睡五年的机器重新轰鸣起来。“接下来咋办?卖给谁?”赵大山擦着油污问。
陈二狗早已想好:“不卖机器,卖服务。”“啥意思?”“咱们带着机器,去周围几个村,
帮人抽水、碾米、脱粒,按小时收费。”陈二狗眼里闪着光,“等攒够本钱,
咱们买新的机器,开个农机服务站。”赵大山一拍大腿:“好主意!
”四、第一桶金与暗箭难防陈二狗和赵大山的“流动农机服务”迅速火遍了十里八乡。
1983年,农村包产到户刚实行不久,家家户户有了自己的地,但大型农机具还是稀罕物。
陈二狗他们收费公道,服务周到,生意好得应接不暇。不到两个月,
两人就净赚了八百多块钱——这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抵得上普通农民两三年的收入。
钱赚多了,眼红的人也多了。最眼红的,当然是刘建设。一天傍晚,陈二狗刚回到家,
就见李秀英红着眼眶迎上来:“二狗,不好了……村里、村里传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