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峰的晨雾总带着灵竹的清冽,宋长清站在观星台的竹栏边,指尖抚过栏上细密的竹纹。
这栏是他亲手所编,三年前云落峰初建时,他用后山最韧的灵竹劈成篾片,
一挑一压间织就雏形,如今竹纹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就像他从云落村那个编竹篮的少年,
长成如今能护佑一方的峰主。晨风吹动他的青布道袍,
袍角扫过阶前的幽兰——那是苏茉从幽兰谷移栽来的品种,经她灵力滋养,
花期比寻常幽兰长了三倍,此刻正顶着露珠绽放,淡紫色的花瓣映着天际初升的霞光。
宋长清望着山下云落村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村里孩童的嬉闹声,
思绪忽然飘回了十五岁那年的清晨。那年他还是云落村最会编竹活的少年,
天不亮就到河边剖竹,竹片在他手里比画笔还听话,竹篮、竹席、竹筛,
编出来的物件不仅结实,还总带着些精巧的纹路,镇上的货郎每次来都要多收他几件。
那天李景凌踩着田埂的泥点冲过来喊他,辫子上还沾着麦芒,
说李四要把陈老头的酸枣树摇秃,他手里的竹片刚削到一半,只能无奈地跟着跑,
心里却想着下午要把那只竹篮编完,给苏茉装采来的草药。那时的日子慢得像村前的河水,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波澜不过是李四偷了李婶的红薯,
或是猫儿弄丢了陈老头的烟袋锅。谁也没料到,七月十五那晚的七彩霞光,
会彻底改写所有人的命运。他在陈老头的屋顶补瓦,亲眼看见那道金光砸向黑风山,
竹筐从屋顶滑下去都没顾上捡,只想着赶紧去看看伙伴们是否安全。
坑底的七彩灵晶泛着流转的光晕,当那道绿光落在他身上时,
他最先感觉到的不是丹田的暖意,而是指尖竹片的颤动——那片他随手揣在怀里的竹篾,
竟浮了起来,围着他转了三圈。陈老头说这是修仙机缘,李景凌兴奋地问能不能飞,
李四拍着胸脯说要当最强的修仙者,他却摸着那片竹篾,
心里第一次有了超越“编好竹篮”的念头:他要护着这些人,护着云落村。
灵晶的能量滋养着每个人的天赋,他的木系灵力在竹类上格外敏锐。起初只是让竹片飞起来,
后来能让竹子在一夜间抽枝,再到后来,他能以灵力为篾,凭空编织出坚硬如铁的竹甲。
李景凌总笑他“满脑子都是竹子”,却在每次历练时,都下意识躲在他用竹片织成的屏障后。
他知道,这不是玩笑,是伙伴们的信任。云落峰的名字是他取的,“云落村的云,
落在咱们的山头”。李景凌嫌不够霸气,李四说不如叫“铁拳峰”,但当众人站在灵晶旁,
看着云雾漫过山头的模样,都沉默着点了头。陈老头说这名字“念根”,
苏茉说这名字“温柔”,只有他知道,这名字里藏着他的承诺——无论飞到多高,
都不能忘了来自云落村的根。建峰的日子热闹又忙碌。他设计竹屋的格局,
让每间屋子都能晒到太阳;苏茉在屋前种上灵竹,
竹影婆娑间成了天然的屏障;李景凌用风刮出石阶,李四嫌不结实,
扛来石头砌上栏杆;猫儿在竹林里搭了树屋,隋心雨建起不用柴火的灶房,
李芳华把小竹屋改成医馆,李如天带着猴子在山间跑跳。他看着这一切从无到有,
就像当年编竹篮时,看着零散的竹片变成完整的器物。变故发生在灵晶光芒暗淡的那天。
陈老头用拐杖敲着灵晶,烟袋锅子的火星子忽明忽暗:“总守着这一块灵晶,
迟早会遇到瓶颈。”历练的提议让李景凌跳了起来,李四摩拳擦掌,
他却看着灵晶沉思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把众人召集到灵晶旁,手里拿着编好的竹牌,
每个竹牌上都刻着伙伴的名字:“下山历练,危险难料,这竹牌能感应彼此的灵力,
只要捏碎它,我就能知道位置。”青风镇的恶霸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麻烦。李景凌冲上去时,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那恶霸腰间的匕首,竹片在他袖中悄然凝聚,在李景凌被黑气袭身的瞬间,
他拉过她的同时,竹片已织成屏障。“修仙者不是恃强凌弱的理由。”他说这话时,
声音不大,却让那群恶霸浑身一僵。他想起小时候陈老头说过,编竹篮要心正,
竹篾才会服帖,做人也一样,心歪了,路就走偏了。幽兰谷的阴魂是真正的凶险。
当青面獠牙的恶鬼扑向李如天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用竹片织成圆形护罩,
将李芳华和如天护在中间。猫儿喊出“弱点在左胸口”时,
他正在凝聚灵力——木系灵力最擅绵长,而非爆发,但他知道此刻不能犹豫。
竹片在他掌心飞速旋转,灵力注入的瞬间,竹片化作长矛,带着灵竹的韧劲,
穿透了恶鬼的黑气。恶鬼消散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手心被竹片的倒刺划破,血滴在幽兰上,
竟让花瓣更艳了几分。苏茉用草药给他包扎时,轻声说:“长清哥,你总是先想着我们。
”他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小时候,李景凌爬树摔断腿,
是他背着她跑了五里路去镇上找郎中;李四被野猪追,
是他用竹筐套住野猪的头;苏茉采蘑菇迷路,是他凭着竹片上的气息找到她。
这些事他早已习惯,就像习惯了编竹篮时,要把最结实的竹篾放在边缘。
黑岩城的林老给了他那块莲心佩,暖白色的玉佩贴在胸口,能感受到温和的灵力。
陈老头说这玉佩有隐世修士的印记,他却更在意林老说的话:“侠义之心,比灵力更重要。
”这句话他记在了心里,后来在黑岩宗外,看到黑岩宗弟子欺压老农时,
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领头弟子嘲笑他“傻”,说修仙者讲究弱肉强食,
他却想起陈老头的烟袋锅子,想起云落村的炊烟,想起那些信任他的眼神。
黑岩宗的入门测试,他的竹片在演武场上织出花鸟鱼虫,考官连连点头,
说他“灵力掌控精准”。他知道,这不是天赋,是无数个清晨在河边剖竹的积累,
是编了上千个竹篮的手感。就像修仙,没有捷径,只有日复一日的打磨。成为外门弟子后,
王虎克扣灵石,他没像李四那样冲动,而是带着众人去后山找矿脉——他知道,
与其争一时之气,不如自己创造资源,就像编竹篮时,断了一根竹篾,就换一根更韧的。
后山的灵石矿脉是猫儿找到的,李如天的鸟兽帮他们避开危险,李四负责搬运,
他则用竹片织成矿车,省力又快捷。他们把多余的灵石分给受欺负的外门弟子,
渐渐有了追随者。赵峰带人来抢灵石时,
他第一次用了陈老头教的阵法——竹片按照八卦的方位摆放,灵力注入的瞬间,竹片生根,
困住了赵峰的弟子。赵峰的剑气很利,划破了他的道袍,
却没伤到他的要害——莲心佩在危急时刻发出光罩,挡住了剑气。
他趁机指挥众人:“景凌用风刃干扰,心雨用火球封路,苏茉用藤蔓缠腿,李四正面强攻。
”这些话他说得流畅,就像编竹篮时,知道哪一步该挑,哪一步该压。
白虎咬断赵峰长剑的瞬间,他的竹片已刺中赵峰的肩膀,没下死手,只是让他知难而退。
黑岩宗宗主召见他时,他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宗主说要升他为内门弟子,
给更好的资源,他却摇了摇头:“云落峰的伙伴还在等我。”宗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给了他不少功法和灵石。他接过功法时,心里想的是云落峰的竹屋,想的是李景凌的糖葫芦,
想的是陈老头的烟袋锅子。他知道,那些东西比宗门的资源更重要。返回云落峰的路上,
李如天骑着白虎跑在最前面,李景凌追着白虎喊“等等我”,苏茉和心雨在后面摘野花,
陈老头坐在竹车里,烟袋锅子冒着烟。他走在最后,看着这些伙伴的身影,忽然觉得很踏实。
莲心佩在胸口发热,他知道,这趟历练不仅提升了修为,更让他明白,他的修仙之路,
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云落峰的规模越来越大,来拜师的人越来越多。他挑选弟子时,
不看天赋高低,只看品行——是否孝顺,是否善良,是否有担当。有个叫石生的少年,
天赋平平,但每天都帮苏茉浇水,帮李芳华晒草药,他破格收了他。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天赋像竹篾的粗细,品行才是竹篾的韧性,再粗的竹篾,没韧性也编不成好竹篮。
”陈老头开始炼丹,第一炉丹药炼出来时,色泽暗沉,药效也弱。陈老头叹了口气,
说自己没天赋,他却拿起一颗丹药,放在嘴里嚼了嚼:“有点苦,但能提神。
”他让石生把丹药分给外门弟子,说“是陈老的心意”。后来,
他陪着陈老头去黑岩城的药铺买药材,帮他记录炼丹的火候,没过多久,
陈老头就炼出了品质上乘的疗伤丹。陈老头笑着说:“还是你有耐心。
”他说:“编竹篮也要等竹篾干透,急不得。”妖兽袭击村落的消息传来时,
他正在给弟子们讲修仙的道理。听到消息,他立刻召集众人,手里拿着新编的竹牌,
每个竹牌上都刻着“云落峰”三个字:“保护百姓,是我们的责任。”赶到村落时,
妖兽正在撕咬房屋,他第一个冲上去,竹片织成的盾牌挡住了妖兽的利爪,
同时喊道:“如天,让白虎牵制住领头的妖兽;景凌,用风把村民护到安全地带;心雨,
用火球攻击妖兽的眼睛;苏茉,用藤蔓困住它们;李四,跟我正面强攻;芳华,
救治受伤的村民。”战斗很激烈,一只妖兽的獠牙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