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吊灯将颁奖礼现场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和鲜花的气息。许嫣然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身上那件由品牌高定、缀满碎钻的烟灰色礼服,在镜头扫过时流转着星河般的光芒。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脖颈纤长,唇边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温婉笑意,每一个弧度都经过千百次演练,精准得如同尺量。
“……本届金翎奖最佳女主角的得主是——”颁奖嘉宾刻意拉长的尾音,吊足了全场胃口。
聚光灯骤然打在她身上,灼热得几乎能烫伤皮肤。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尖叫。许嫣然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用手掩住微张的唇,眼角迅速泛起一点湿润的莹光。她起身,优雅地同身边祝贺的人轻轻拥抱,步履从容地走向那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奖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笃定的声响。握住沉甸甸的奖杯时,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刺入掌心。她转向话筒,灯光太强,台下是一片模糊的黑,只有无数双眼睛的亮光,像潜伏在暗处的星子。
“感谢组委会,感谢导演和所有剧组成员……”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清越、稳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激动而生的微颤。感谢词流畅而周全,提及每一个该提及的名字,最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投向虚无的远处,灯光在她眼中碎裂成晶亮的碎片,“也感谢……所有在我身后,默默支持我的人。”
她没说名字。台下响起善意的、理解的掌声。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她对粉丝的温情告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默默支持”空泛得可笑。她身后那座名为“沈墨”的靠山,给予她的从来不是支持,而是一纸清晰冰冷、条款分明的契约。
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新晋影后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和脸上混合着谦逊与喜悦的完美神情。没人看见她握着奖杯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风光无限的颁奖礼在午夜前落幕。拒绝了所有庆功宴和媒体专访的邀约,许嫣然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从特殊通道离开了会场。喧嚣被厚重的车门隔绝在外,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城市夜晚模糊的光晕,透过深色车窗,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淌。
“直接回湖心别墅吗,嫣然姐?”前排助理小林轻声问。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卸了力般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昂贵的礼服裙摆堆叠在脚边,像一片失去生气的灰色云雾。奖杯被随意放在旁边的空位上,金属表面倒映着窗外飞逝的霓虹,一闪一闪,像个无声的嘲讽。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许嫣然闭上眼,疲惫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但更深的,是一种置身于盛大热闹中心,却清晰感受到的、冰凉的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