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那头的张医生语气十分肯定:“林女士,我们反复核对过,样本和流程都没有任何问题。鉴定结果千真万确,王哲先生,确实和王建国先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挂断电话,我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哲不是公公的儿子……
那他是谁的儿子?
李秀莲?她和别人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太荒唐了。
公公王建国是个老实人,一辈子被李秀莲压得死死的。李秀莲那么强势霸道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如果不是这样,又该怎么解释这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秀莲对王浩的偏爱,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王浩从小身体不好,李秀莲就让王哲把所有好吃的都让给他。
王浩上学需要钱,李秀莲就逼着刚工作的王哲把工资卡交出来。
王浩买车,李秀莲让我们出首付。
王浩买房,李秀莲让我们还月供。
现在,王浩结婚,她更是狮子大开口,要我们出二十万彩礼。
以前我总觉得,这是因为王浩是王家唯一的孙子,李秀莲重男轻女,加上王哲性格软弱,才会被压榨得这么惨。
可现在想来,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偏爱。
这简直是把王哲当成了王浩的血包,予取予求,敲骨吸髓。
一个正常的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还有那个血型。
公公王建国是Rh阴性血,而王哲不是。
李秀莲是O型血。
根据遗传定律,他们根本不可能生出Rh阴性血的孩子。
而我,一个外人,竟然和公公是同一种罕见的血型。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在脑海中成形。
不,不可能。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
这太狗血了,比电视剧还离谱。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似乎没有别的可能了。
我必须去证实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穿上外套,直奔医院。
我没有去重症监护室,而是直接去了张医生的办公室。
“张医生,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张医生有些为难:“林女士,按规定,这个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
“我不是外人,我是王哲的妻子。”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这件事,可能关系到一个被隐瞒了三十年的真相。”
我的眼神太过坚定,张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报告。
我颤抖着手接过,目光死死地盯在最后一栏的结论上。
“排除王建国为王哲的生物学父亲。”
白纸黑字,冰冷刺眼。
我的猜测,被证实了一半。
现在,只剩下另一半了。
“张医生,我想再做一份亲子鉴定。”我的声音干涩,“用我的血样,和王建国先生的血样。”
张医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林女士,你这是……”
“拜托您了,张医生。”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件事对我,对我的家庭,都至关重要。我需要一个真相。”
也许是我的坚持打动了他,张医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吧。但是结果出来需要时间。”
“我等。”
从医院出来,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如果,如果那个最坏的猜测是真的。
如果我才是王建国的亲生女儿……
那我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我嫁给了……我的堂哥?
不!
王哲不是王建国的儿子,那我嫁的就不是我堂哥。
可是,李秀莲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换走别人的女儿?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几乎要把我逼疯。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过去。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会抛弃我。
院长妈妈说,我被发现的时候,就在福利院门口,身上裹着一条很干净的小毯子,旁边放着一个奶瓶。
除了这些,没有任何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我是被父母嫌弃的。
直到我遇到王哲。
他阳光,开朗,对我很好。
他不在乎我的出身,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家。
我以为我找到了幸福。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所谓的幸福,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李秀莲,这个我叫了三年“妈”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是偷走我人生的窃贼,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王哲打来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有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如果真相是我猜测的那样,那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成工具,压榨了三十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在为仇人的儿子卖命。
而我,嫁给了仇人的儿子。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三天后,我接到了张医生的电话。
“林女士,鉴定结果出来了。你……最好来医院一趟。”
他的声音,异常沉重。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知道,那个我既害怕又期待的答案,终于要揭晓了。
我再次来到医院。
这一次,张医生的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我的公公,王建国,也坐在那里。
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琳,你来了。”
张医生将一份报告推到我面前。
我甚至不用打开,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林女士,鉴定结果显示,您和王建国先生,有99.99%的可能性,是父女关系。”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结果时,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真的是他的女儿。
那个我一直以为抛弃了我的父亲,原来一直就在我身边。
可是,他为什么不认我?
王建国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孩子……我对不起你啊……”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又不敢。
“爸……”
我终于忍不住,哭着喊出了这个迟到了三十年的称呼。
王建国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我的手,嚎啕大哭。
“我的女儿……我的乖女儿……是爸爸没用……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父女俩的哭声。
哭了很久,我们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擦干眼泪,看着王建国,问出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福利院?王哲又是谁的孩子?”
王建国长长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他开始讲述那个被尘封了三十年的往事。
三十年前,他和李秀莲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我。
他本来很高兴,可李秀莲却整天唉声叹气,嫌弃生的是个女孩,不能传宗接代。
就在我出生的第二天,同病房的一个产妇,因为难产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刚出生的男婴。
那个男婴的父亲,也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那个男婴,就是王哲。
李秀莲看着那个无父无母的男婴,动了歪心思。
她趁着夜深人静,护士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将我和王哲掉了包。
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抱回了别人的儿子。
王建国当时是知道的。
他懦弱,胆小,拗不过强势的李秀莲。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送走,却无能为力。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我。
可是每次他一提起,就会被李秀-莲又打又骂。
李秀-莲威胁他,如果他敢把真相说出去,她就带着王哲一起去死。
他就这样,在愧疚和自责中,煎熬了三十年。
他默默地关注着我。
他知道我在哪个福利院,知道我上了哪个大学,知道我找了什么工作。
当王哲告诉我,他谈了一个女朋友,叫林琳,也是从那个福利院长大的时候,他激动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他知道,这是老天爷在补偿他。
他想尽办法,让王哲把我娶回了家。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对我的亏欠。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秀-莲竟然会变本加厉地压榨我。
“小琳,是我对不起你……”王建国泣不成声,“我不该那么懦弱……我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我听着他的讲述,心如刀绞。
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
原来,我的父亲,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我。
而那个我叫了三年“妈”的女人,竟然是把我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李秀莲!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欠我的,欠我父亲的,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爸,你别哭了。”我帮他擦掉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把真相公之于众。”
王建国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可是……李秀莲她……”
“爸,你不用怕她。”我打断他,“从今天起,有我给你撑腰。我们王家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的话,似乎给了王建国巨大的勇气。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我们去把属于你的一切,都拿回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哲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和王建国坐在一起,愣了一下。
“小琳?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爸,妈让我给你送点汤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我手里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亲子鉴定报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