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年纪念日,我收到了妻子与她白月光的香艳视频。
所有人都笑我隐忍,骂我窝囊。
他们不知道,我曾是令整个商圈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我安静地布好每一个局,笑着看她和他走向我为她搭建的“天堂”。
当谎言崩塌,她跪求原谅。
我只递上一纸离婚协议:“游戏结束,阮总。你的戏,我剪掉了。”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着沈屿面无表情的脸。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十七分钟了——从那段匿名视频结束播放开始。茶几上,精心准备的纪念日晚餐早已凉透,牛排表面的油脂凝成白色斑点,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视频不长,三分钟四十二秒。
第一分钟,昏暗的KTV包厢里,他的妻子阮慧娴正跨坐在大学时期白月光顾承泽的腿上,手里举着酒杯,笑得前仰后合。她今天出门前穿的米白色丝绸衬衫,此刻领口的两颗扣子不知去向。
第二分钟,顾承泽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时,“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周围有五六个人在起哄,镜头扫过几张沈屿依稀认得的脸——都是阮慧娴大学同学会的成员。
第三分钟,有人关了主灯,只剩旋转彩球灯的光斑在房间里游走。顾承泽凑到阮慧娴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捶他肩膀,然后那个吻就发生了——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热烈到镜头都微微颤抖的拥吻。
最后四十二秒,两人倒进沙发角落,镜头适时地停止,黑屏前最后一帧是顾承泽解开了阮慧娴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沈屿按下重播。
第二次观看时,他开始注意细节:视频拍摄角度来自包厢斜对角,镜头有轻微晃动,拍摄者应该是手持手机,可能假装**。背景音里有张学友的《吻别》,跑调严重的男声合唱,玻璃杯碰撞声,还有一声清晰的——“老顾,今天总算得偿所愿了吧!”
第三次观看,沈屿把音量调到最大。在音乐间隙,他捕捉到阮慧娴带着醉意的声音片段:“……我老公?他呀,在家做饭呢,纪念日非要搞什么浪漫……烦死了……”
沈屿挑了挑眉。
第四次观看时,他已经完全脱离了一个“被背叛丈夫”的情绪,转而进入某种专业分析模式。他注意到顾承泽左手腕上的表——百达翡丽鹦鹉螺,真货的话大概六十万。顾承泽家做建材生意,这个消费层级匹配。阮慧娴的耳环少了一只,应该是倒在沙发上时掉的,右耳那只钻石耳钉还是去年结婚纪念日他送的。
手机自动锁屏了。
沈屿没有立即解锁,而是盯着漆黑的屏幕,看那上面模糊映出的自己的脸。三十岁,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的类型。在旁人眼中,他是阮慧娴的“福气”——一个温柔体贴、家务全包、支持妻子事业、从不过问妻子应酬的“完美丈夫”。
在阮慧娴眼中呢?
沈屿想起晚饭前两人的对话。
“老公,今晚大学同学会,班长特意打电话来,说不许带家属,纯同学聚聚。”阮慧娴对着玄关镜涂口红,香奈儿丝绒58号,她心情好时才会用的颜色。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沈屿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我知道呀。”阮慧娴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所以我不是答应你回来吃晚饭了吗?我八点前肯定到家,同学们都说了,就简单吃个饭,不续摊。”
她走过来,在他脸颊敷衍地亲了一下,留下淡淡的香水味——今天喷的是TF的乌木沉香,她最贵的一瓶。
“需要我送你吗?”沈屿问。
“不用,顾承泽顺路来接我。”她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补充道,“就大学同学,他车刚好经过这边。”
顾承泽。这个名字像一颗早就埋好的地雷,今天终于到了引爆时间。
“行,少喝点酒。”沈屿说完就回了厨房,继续煎牛排。
现在想来,他那句“少喝点酒”真是多余的叮嘱。视频里阮慧娴手里那杯威士忌,至少倒了三分之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她大笑的动作晃出来,浸湿了顾承泽的裤腿。
沈屿终于动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餐厅区,开始收拾那桌冷掉的晚餐。动作有条不紊:牛排倒进厨余垃圾桶,红酒放回酒柜,蜡烛拔下来用纸巾包好扔掉。清洗餐具时,他盯着水龙头流出的水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洗好碗,擦干手,沈屿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十七分。从八点等到现在,阮慧娴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
他套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出门。
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沈屿开着那辆阮慧娴嫌弃“不够档次”的丰田卡罗拉,平稳地汇入车流。导航目的地是“金爵KTV”,同学会所在地。他知道地址,因为阮慧娴的聊天记录他上周“不小心”看到了——当然,是不小心点开了她忘退的电脑微信。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KTV对面街边的阴影里。
九点四十八分,KTV大门里涌出一群人。沈屿调整手机焦距,镜头稳稳对准门口。
阮慧娴出来了。
她脚步有些虚浮,靠在一个人身上——顾承泽。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在打电话,意气风发的侧脸在霓虹灯下格外清晰。阮慧娴的米白色衬衫外多了件男式西装外套,显然是顾承泽的。
他们停在路边等代驾。阮慧娴仰头对顾承泽说了句什么,男人笑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的熟练程度,不像是第一次做。
沈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他录了整整两分钟,直到代驾把顾承泽的宝马7系开过来,两人上车离开。
视频保存。
他开车回家,一路上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等红灯时,他甚至有闲心注意到路边新开了家奶茶店,买一送一的招牌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家里依然空无一人。
沈屿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行业新闻。十点二十三分,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阮慧娴进门时,沈屿正读到一篇关于建材行业资金链风险的分析文章。
“老公……”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醉意和心虚,“对不起对不起,他们非要续摊,我实在推不掉……”
沈屿放下手机,抬头看她。
阮慧娴的妆有些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块。她穿着顾承泽的西装外套,自己的衬衫领口虽然扣上了,但少了的扣子无处可藏。最精彩的是她脖子上那处淡红色的痕迹,在锁骨上方两厘米处,不太明显,但足够熟悉男女之事的人认出来是什么。
“玩得开心吗?”沈屿问,语气平和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阮慧娴显然被他的平静吓了一跳。她预想的场景至少应该有质问和争吵,而不是这样诡异的安静。
“还、还行吧,就老同学聊聊天。”她一边脱高跟鞋一边说,动作因为慌乱显得笨拙,“顾承泽他现在生意做得挺大的,大家都捧着他,我也就跟着应酬了一下……”
“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几杯啤酒。”她撒谎时,右手会不自觉地摸左手中指的婚戒——这是沈屿结婚第一年就发现的小动作。
沈屿点点头,起身走向厨房:“我给你煮点醒酒汤。”
“不用麻烦了……”阮慧娴话还没说完,沈屿已经进了厨房。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匆忙脱下西装外套,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在沙发上,快步走向卧室,大概是想在沈屿发现更多蛛丝马迹前换掉衣服。
厨房里,沈屿盯着锅里开始冒泡的水,往里面扔了几片生姜和冰糖。他的动作精确得像在实验室操作,每样材料的用量都恰到好处。
阮慧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衣,脖子上的痕迹用粉底液勉强盖住了。她坐到餐桌旁,看着沈屿端来醒酒汤,眼神闪烁。
“老公,你今天……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她试探着开口。
沈屿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在面试应聘者的HR。
“问什么?”他反问。
“就……同学会的事。”阮慧娴咬着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另一个习惯,“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沈屿说,“结婚三年,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的社交?”
这话是真的。三年来,阮慧娴的晚归、应酬、出差,沈屿从未质疑过。朋友们都说他“心大”,岳母夸他“信任妻子”,只有阮慧娴自己偶尔会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沈屿的信任太绝对了,绝对得不真实。
“那你……”阮慧娴搅动着碗里的汤,不敢看他眼睛,“你就没想过去接我?”
“你说顾承泽顺路,我想着就不多此一举了。”沈屿语气依旧平静,“而且你今天出门前说,八点前回来。”
这话里的刺太隐蔽了,阮慧娴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不起,我食言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沈屿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那种他惯用的、温和包容的丈夫式微笑。
“没事,偶尔一次没关系。把汤喝了吧,喝完早点休息,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开会?”
阮慧娴如蒙大赦,低头猛喝汤。她没有看到,在她视线之外,沈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机械般的精准。
喝完汤,阮慧娴主动洗了碗——这是结婚以来屈指可数的几次。她急于表现,急于弥补,急于用家务劳动来冲淡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沈屿没拦她,回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卸下了。他坐到电脑前,打开机器,屏幕亮起蓝光。
书房的摆设很简单:一张书桌,两个书架,一个文件柜。书架上大多是行业分析和财经类的书籍,还有几本阮慧娴买的、从未翻开过的文学名著。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上班族的居家办公角落。
但沈屿没有打开常用的工作文档。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输入十六位混合密码,进入另一个系统界面。屏幕背景是全黑的,只有几个简洁的图标。
其中一个图标是朵云——加密云盘。
沈屿盯着那个图标,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车辆驶过声。整个城市正在沉睡,而他的战争,刚刚收到第一份敌情通报。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老公,我洗好了,你今晚……睡卧室吗?”阮慧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屿迅速切换屏幕,画面变回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成平时的温和:
“你先睡吧,我还有个报告要赶,晚点过去。”
门外沉默了几秒。
“……好吧,别太晚。”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主卧方向。
沈屿重新切回加密界面,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双击了那朵云。
登录进度条开始缓慢加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复盘今晚的所有细节:视频的拍摄角度、顾承泽手腕上的表、阮慧娴少了的耳环、KTV门口那亲昵的别发动作、她脖子上试图掩盖的痕迹……
每一个细节都是一块拼图。
而现在,他要看看自己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对方不知道的拼图。
屏幕亮起,登录成功。
加密云盘的界面上,分门别类地排列着文件夹。标签都很简单:“行业数据”、“人脉网络”、“项目档案”、“特殊资源”……
沈屿点开了其中一个标注为“C”的文件夹。
里面是顾承泽家族企业——承泽建材集团过去五年的全部公开及非公开资料,详尽程度堪比尽职调查报告。财务报表的每一处异常都用红色标出,关联企业的股权结构图清晰得像教科书插图,甚至连顾承泽父亲两年前那场“意外”住院的详细病历都在其中。
这些资料不是一天收集的。
事实上,这个文件夹的创建日期是三年前——沈屿和阮慧娴结婚的那个月。
窗外,夜色更深了。
沈屿滚动鼠标,光标停在一个新建文档上。他双击打开,空白页面在屏幕中央展开。
他敲下了第一行字:
“行动第一阶段:确认背叛事实。完成。”
停顿片刻,他又输入第二行:
“第二阶段启动:全面背景调查与风险评估。”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冰箱门开关的声音。阮慧娴大概是想喝水,或者在找吃的。
沈屿立刻关闭所有窗口,打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PPT,做出一副正在加班工作的样子。
他的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在厨房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书房方向来了。但中途转向,回了卧室。
沈屿等了一分钟,确认安全后,才重新切回加密界面。
这次,他点开了另一个标注为“R”的文件夹。
里面是关于阮慧娴的一切:她的职业发展轨迹、她的社交圈子、她这几年的消费记录、她与顾承泽大学时期的所有交集资料——甚至包括他们当年没成的那个毕业舞会,顾承泽当天其实约了另一个女生。
沈屿快速浏览着,目光冷静得像在分析股票走势。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隐藏最深、需要第二重密码的子文件夹。
标签只有一个字:“我”。
里面没有个人照片,没有日记,只有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关系图谱。时间线从五年前开始,标注着几个关键节点:离开上一家公司、注销某个身份、与阮慧娴相识、结婚、进入现在的公司……
关系图谱则复杂得多,中心是沈屿的名字,辐射出几十条线,连接着各行各业的人物。有些线是实线,有些是虚线,每条线旁都有简短备注:可用资源、潜在风险、过往交集、当前状态……
其中一条虚线的另一端,赫然写着“顾承泽”三个字。
备注是:“大学时期与R有过短暂暧昧,无实质关系。家族企业存在重大财务漏洞,预计两年内暴雷。可利用。”
沈屿盯着那条备注看了很久。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为:“纪念日事件应对方案”。
他开始打字,速度很快,思路清晰得像在写商业计划书。市场分析(当前形势)、竞争对手分析(顾承泽及其家族)、自身优势劣势评估、短期应对策略、长期战略布局……
写到“情感维度处理建议”这一项时,他停顿了。
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最终,他只打了七个字:“维持现状,不主动摊牌。”
保存文档。
沈屿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四分。他关掉所有界面,清空浏览记录,关机。
书房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任由寂静将自己包围。有那么一瞬间,三年来扮演的“温柔丈夫”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面孔——冰冷、理性、善于算计、耐心到可怕的猎人。
但只有一瞬间。
当沈屿起身推开书房门时,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戴好那副温和的面具。他走向卧室,脚步轻缓,像个不愿打扰妻子休息的体贴丈夫。
主卧里,阮慧娴侧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沈屿能看到她眼皮下轻微的眼球转动——她在装睡。
他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她。
黑暗中,两个人都睁着眼睛。
一个在计算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一个在纠结明天该怎么解释脖子上的痕迹。
许久之后,阮慧娴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手臂试探性地搭在沈屿腰上。他没有动,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她心慌。
而沈屿在想的,是明天该以什么理由登录那个三年没联系过的、标注为“Z”的联系人。那个人手里,有他需要的某些“特殊资源”。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出鱼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