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走出休息室,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伴娘林霏。
“然然,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妆化好了吗?哎?你怎么把妆给卸了?”
林霏看着她素面朝天的脸,一脸错愕。
苏然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径直往宴会厅外走。
“到底怎么了啊?顾深呢?”林霏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满头雾水。
“分了。”苏然吐出两个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分了?!今天?!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林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苏然没空解释,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经过主桌时,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正和顾深的父母谈笑风生,对后台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看到苏然拉着林霏往外走,苏母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疑惑。
“然然,你去哪儿?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我有点不舒服,出去透透气。”
“不舒服?要不要紧?”苏父也站了起来,一脸关切。
一旁的顾家父母也看了过来,顾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审视。
“亲家母,苏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婚前恐惧症犯了?”
“可能是吧,这孩子……”
苏然不想在这里和他们纠缠,更不想让父母当众难堪。
她冲着父母的方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马上回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林霏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酒店长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可苏然却觉得每一步都震耳欲聋。
直到坐上林霏的车,隔绝了身后的一切喧嚣,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林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急切地追问。
苏然靠在副驾上,闭上眼,将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林霏听得目瞪口呆,方向盘一抖,车子差点撞上前面的花坛。
“**!顾深他妈的不是人!还有那个叫什么徐曼的,贱不贱啊!”
林霏气得破口大骂,“抢男人抢到婚礼现场来了?她怎么不上天呢?”
“不行,我得回去撕了那对狗男女!”她说着就要调转车头。
“别去。”苏然拉住了她,“现在回去,只会让我爸妈更下不来台。”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那七十万的酒席钱……”林霏一脸肉痛。
“算不了。”苏然睁开眼,眸光清冷,“我只是不想用最难看的方式收场。”
林霏看着她异常平静的脸,心里反而更担心了。
“然然,你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苏然摇了摇头,她现在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比起伤心,更多的是恶心和愤怒。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
苏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怒火。
“苏然!你到底在搞什么!顾家的人都快把我们家的脸给丢尽了!”
“顾深他妈说你无理取闹,当场悔婚,让顾家成了整个市的笑话!”
“你赶紧给我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苏ar然捏着手机,听着电话里母亲的哭诉和父亲在一旁压抑的叹息,心里针扎似的疼。
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妈,对不起。”她低声说,“但我没错,我不会回去的。”
“你……”苏母气得说不出话。
电话被苏父接了过去,声音疲惫而沙哑。
“然然,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爸,我现在不想回去。”苏然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她知道,顾家父母肯定在旁边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现在回去,就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和拉扯。
她挂了电话,将脸埋进手掌里。
林霏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苏然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烦躁地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
“请问是苏然**吗?”
“我是。”
“您好,我是云顶酒店的客户经理,我姓王。关于您婚礼宴席的尾款七十万元,请问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支付?”
来了。
苏然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王经理,这件事你可能要找错人了。”
“找错人了?苏**,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尾款由女方支付,签字人是您啊。”王经理的语气有些急了。
“没错,合同是我签的。”苏然不急不缓,“但婚礼的女主角,换人了。”
“换人了?”王经理显然懵了。
“对。”苏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新娘叫徐曼,是今天给我化妆的化妆师。麻烦你,去找她,或者去找新郎顾深。毕竟,这顿饭,是他们俩吃的。”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王经理错愕的表情。
这只是一个开始。
顾深,徐曼,这场闹剧的账,我们得一笔一笔地算。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
林霏看着她,欲言又止。
“然然,你……”
话还没说完,驾驶座旁的车窗被“砰砰”敲响。
苏然转过头,看到了顾深那张写满了恐慌和愤怒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正用力地拍打着车窗。
绿灯亮了。
林霏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可下一秒,顾深却直接冲到了车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苏-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顾深趴在引擎盖上,死死地盯着她。
他追了上来,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拽住了苏然的手臂。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然,你刚才跟酒店经理说了什么?”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给我下车!把话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