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火焚东宫承德十七年冬,雪夜。沈辞蜷在冷宫角落,听着远处东宫传来的丝竹声。
今夜是太子赵景恒册封苏清月为太子妃的大喜之日——而她这个原配,已被废黜三年,
囚于冷宫,等一场赐死。门开了,苏清月裹着白狐裘进来,身后宫人端着托盘,
上面一壶毒酒。“姐姐,殿下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苏清月笑得温婉,“毕竟今日我大喜,
不宜见血。”沈辞没动。三年前,就是这个庶妹诬她与侍卫私通、毒害皇嗣,
将她从太子妃之位拽下。父亲沈相被牵连流放,母亲病逝途中,
三岁幼子“意外”落水而亡——全拜眼前这女人所赐。“赵景恒呢?”沈辞声音嘶哑,
“我要见他最后一面。”“殿下正与我行合卺礼呢。”苏清月掩唇轻笑,“对了,
有件事忘了告诉姐姐。你儿子临死前一直喊‘娘亲’,是我亲手将他按在荷花池里的。
”沈辞瞳孔骤缩。“还有你母亲,那场风寒本不致命,是我让人在她的药里加了点东西。
”苏清月弯下腰,护甲轻刮沈辞的脸,“姐姐,你占了我十七年的嫡女之位,如今连死,
都要死在我封妃的好日子里,可欢喜?”毒酒灌下喉时,沈辞死死盯着苏清月,
一字一句:“若有来世,我定将你们剥皮抽筋,碎尸万段。”剧痛袭来,意识沉入黑暗。
再睁眼,耳边是少女清脆的唤声:“**醒醒!相爷让您去前厅,太子殿下来了!
”沈辞猛地坐起,看着铜镜中自己十五岁的脸——肌肤莹润,眉眼如画,尚未嫁入东宫,
尚未经历那场毁了她一生的婚姻。她重生了,回到五年前。婢女春桃见她发呆,
忙道:“**快些梳妆,殿下特意来下聘呢!”下聘。沈辞记得这一天。承德十二年冬,
太子赵景恒亲至沈府下聘,聘她为太子妃。满京城都说沈家嫡女好福气,
却不知这是一切悲剧的开端。“更衣。”沈辞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前厅里,
父亲沈相正与赵景恒对坐饮茶。十九岁的太子殿下姿容俊逸,气度矜贵,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龙章凤姿”。见沈辞进来,赵景恒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化为温和笑意:“阿辞来了。”沈辞垂眸行礼,指甲深掐掌心才压住翻涌的恨意。
就是这个男人,三年冷眼看着她被陷害,最后赐她毒酒,连亲生儿子惨死都无动于衷。
“殿下万安。”她声音轻柔,与前世那个骄傲的沈家嫡女别无二致。
沈相笑道:“殿下亲自来下聘,是我沈家之幸。小女性子直率,日后还请殿下多担待。
”赵景恒含笑看向沈辞:“孤与阿辞自幼相识,她的性子孤最清楚不过。天真烂漫,
至纯至善,正是孤心之所向。”天真烂漫。至纯至善。沈辞心中冷笑。
前世她就是信了这些话,才在东宫步步退让,最后连儿子都护不住。聘礼单子递到她手中,
长长一卷,绫罗绸缎、珠宝玉器,足足一百二十八抬,极尽荣宠。前世的她欢喜接过,
却不知这是囚笼的钥匙。“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沈辞将礼单放回桌上,
“只是臣女尚年幼,还想多陪父亲几年。”厅中一静。沈相皱眉:“辞儿,胡说什么!
”赵景恒笑容微凝:“阿辞可是对孤有何不满?”沈辞抬眸,
眼中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水光:“殿下误会了。只是...昨夜臣女做了个噩梦,
梦见嫁入东宫后,父子反目,姐妹成仇,最后...不得善终。”她说着,身子微颤,
真像被噩梦惊扰的少女:“醒来后心慌得厉害,便去庙里求签,解签的师父说,
臣女命格与东宫相冲,若强行结合,恐有血光之灾。”“荒唐!”沈相呵斥,“婚姻大事,
岂能因一梦一签而废!”赵景恒却若有所思:“阿辞梦见了什么?”沈辞看着他,
一字一句:“梦见东宫起火,殿下站在火光外,看着臣女葬身火海。
还梦见...一个孩子唤臣女娘亲,却被人推入水中。”赵景恒脸色微变。
沈辞知道他在想什么——赵景恒最信命理玄学,前世便因此屡次拒绝纳某大臣之女,
只因钦天监说那女子命格克他。“或许是日有所思。”赵景恒很快恢复如常,
“婚期定在明年三月,还有四个月,阿辞且宽心。”送走赵景恒后,
沈相沉下脸:“你今日怎么回事?”沈辞跪下:“父亲,女儿不愿嫁入东宫。”“胡闹!
太子妃之位多少人求之不得!”“若这位置要用沈家满门的性命来换呢?”沈辞抬头,
眼中是沈相从未见过的锐利,“父亲可曾想过,为何太子急着与沈家联姻?”沈相一愣。
“陛下年迈,诸位皇子虎视眈眈。太子虽有储君之名,却无强援。我沈家世代清流,
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正是他最好的助力。”沈辞缓缓道,“可父亲别忘了,飞鸟尽,良弓藏。
待太子登基,沈家这‘外戚’,便是他第一个要铲除的。”这些话,
是前世父亲在流放路上才想明白的。可惜太迟了。沈相沉默良久:“即便如此,圣旨已下,
岂容反悔?”“女儿有办法。”沈辞起身,“只需父亲配合,演一场戏。
”第二章计退婚约三日后,沈府传出消息:大**沈辞突发恶疾,卧床不起。
太医署来了三位太医,诊脉后皆摇头:“脉象紊乱,似有癔症之兆。”所谓癔症,便是疯病。
消息传到东宫,赵景恒亲自来探病。卧房里,沈辞披散长发,
的火...孩子...我的孩子...”春桃在旁抹泪:“**自那日从庙里回来便不对劲,
夜里总说胡话,昨日还将镜子砸了,说里面有鬼。”赵景恒站在床前,看着沈辞涣散的眼神,
眉头紧蹙。“殿下恕罪。”沈相老泪纵横,“小女这般模样,实在...实在不堪为太子妃。
老臣恳请殿下,退了这门婚事吧!”赵景恒不语。他需要沈家的支持,
可若娶个疯子做太子妃,岂不成了天下笑柄?“孤再请太医令来看看。”“没用的。
”沈辞突然开口,眼神清明了一瞬,“殿下,我梦见你登基那日,
苏清月穿着凤袍站在你身边。而我...我在冷宫,喝下一杯毒酒。
”赵景恒脸色骤变:“苏清月是谁?”“殿下的心上人啊。”沈辞笑了,笑容诡异,
“她会害死我的孩子,害死我全家。殿下,你都会看着,对不对?”“荒唐!
”赵景恒拂袖而去。人一走,沈辞便坐起身,眼中哪有半点疯态。春桃拍着胸口:“**,
您刚才吓死我了!太子殿下会不会起疑?”“起疑又如何?”沈辞冷笑,“他本就多疑,
我这番话,足够在他心里种根刺了。”果然,次日东宫传来消息:婚事暂缓,
待沈**病愈再议。沈相松口气,又忧心道:“这能拖多久?”“不用拖太久。
”沈辞对镜梳妆,“只要拖到苏清月出现就够了。”前世,
苏清月便是在她与赵景恒大婚前一个月出现的——苏州知府庶女,因父亲升迁入京,
在一次诗会上“偶遇”太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这一世,
沈辞要亲自将这人送到赵景恒面前。腊月十八,京中贵女们聚在长公主府赏梅。
沈辞“病愈”后首次露面,众人纷纷关切。“沈姐姐可大好了?
”户部尚书之女林婉儿拉着她的手,“听说你病了,可担心死我了。
”沈辞微笑:“已无大碍。对了,今日可来了新面孔?”“还真有。”林婉儿努努嘴,
“那边穿水绿襦裙的,苏州知府苏家的庶女,叫苏清月。听说诗才了得,长公主特意请来的。
”沈辞抬眼望去。十五岁的苏清月已初具风情,眉眼温婉,正与几位**论诗,
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来。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姿态。“确实是个妙人。”沈辞轻声道,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可会来?”“听说长公主也请了殿下,该是在前厅与公子们论政吧。
”沈辞端起茶杯,遮住唇边冷笑。午宴后,长公主提议行飞花令。轮到“月”字时,
苏清月起身,吟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诗是好诗,
只是她吟诗时眼波流转,总往男宾席方向瞥。果然,赵景恒闻声看来,眼中闪过惊艳。
沈辞适时起身:“苏妹妹好才情。我近来也作了一首,请妹妹品评——‘月似银盘挂中天,
却是镜花水月缘。痴人总道嫦娥好,不知广寒彻骨寒。’”诗罢,席间一静。
这诗...听着怎么像讽刺?苏清月笑容微僵:“沈姐姐诗境高远,妹妹不及。
”“妹妹过谦了。”沈辞笑盈盈道,“只是提醒妹妹,有些东西看着美,实则冰冷彻骨,
碰了会伤着。”话中有话,在座皆是人精,哪听不出来。赵景恒皱起眉。
他自然听出沈辞在敲打苏清月,可这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难道真如她所说,
梦见这苏清月害她?宴散时,沈辞“不小心”撞了下苏清月,袖中香囊落地。
苏清月弯腰去捡,起身时却脚下一滑,直直往赵景恒方向倒去。赵景恒下意识扶住。
“殿下恕罪!”苏清月慌忙退开,脸涨得通红,“臣女...臣女失仪了!”“无妨。
”赵景恒松开手,指尖却残留着少女腰肢的柔软触感。沈辞冷眼看着这一幕。前世,
苏清月便是用这般手段,一次次“偶然”与赵景恒接触,最后滚到了一张床上。
“苏妹妹当心些。”她走上前,扶住苏清月,“京城地滑,不比苏州。”这话听着关切,
实则在点明苏清月外官之女的身份。苏清月咬牙:“多谢姐姐提醒。”回府马车上,
春桃不解:“**为何要帮那苏清月接近太子?”“我不是在帮。”沈辞看着窗外飞雪,
“我是在催命。”她太了解赵景恒了。这个男人自负又多疑,你越阻止,他越要得到。
不如顺水推舟,让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去查查苏清月在京中的落脚处。”沈辞吩咐,
“还有她那个表哥王鹏,现在在何处当差。”王鹏,苏清月的远房表哥,
前世便是他假扮侍卫,在东宫与她“私通”。这一世,她要先将这人捏在手里。
第三章步步为营年关将至,沈辞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暗中却做了三件事。第一,
派人盯紧苏清月。这女人果然不安分,几番“偶遇”赵景恒,今日送亲手绣的香囊,
明日送抄的佛经,手段拙劣却有效——赵景恒显然很吃这套。第二,找到王鹏。
此人现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小吏,嗜赌,欠了一**债。沈辞让人设局,引他欠下巨额赌债,
再出面“相助”,将他收为暗棋。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联系上了前世唯一帮过她的人,
七皇子赵景睿。腊月二十八,沈辞借口去护国寺上香,在寺后竹林见到了赵景睿。
十八岁的少年皇子,生母早逝,在宫中如履薄冰。前世赵景恒登基后,诸皇子或死或囚,
唯有赵景睿因体弱多病,被遣去守皇陵,侥幸活了下来。沈家落难时,
他曾偷偷派人送过银两和药材。“沈**约孤至此,所为何事?”赵景睿咳嗽两声,
面色苍白。沈辞屏退左右,直言不讳:“臣女想与殿下做笔交易。”“哦?
”“臣女助殿下得储君之位,殿下保沈家满门平安。”赵景睿瞳孔微缩:“沈**慎言!
储君之事岂容儿戏!”“殿下觉得我在说笑?”沈辞迎上他的目光,“那臣女说几件事,
殿下且听。正月十五,陛下会突发眩晕,太医院查不出病因,
实则是有人在陛下每日服的丹药中加了微量铅粉。二月初二,北境会传来急报,鞑靼叩关,
主战派与主和派在朝堂争执不下。三月...”她一连说了七件事,件件具体到时日。
赵景睿脸色变了又变:“你如何得知?”“殿下不必管我如何得知。”沈辞淡淡道,
“只需知道,我能帮殿下。而殿下——是唯一不会鸟尽弓藏的明主。
”这话戳中了赵景睿的痛处。他生母卑微,自幼看尽冷暖,比谁都懂“狡兔死,
走狗烹”的道理。“你要孤做什么?”“第一,暗中收集太子结党营私的证据。第二,
在适当的时候,推苏清月一把。”沈辞唇角微勾,“至于第三...待时机成熟,
我会告诉殿下。”离开护国寺时,雪又下了起来。春桃撑着伞,
小声问:“**真觉得七皇子能成事?他势单力薄...”“正因势单力薄,才需借力。
”沈辞拢了拢斗篷,“而且,我要的不是他立刻成事,只是让赵景恒多一个对手。
”回府路上,马车被拦住了。拦车的是东宫内侍,说太子请沈**过府一叙。沈辞挑眉。
终于来了。东宫暖阁,赵景恒屏退左右,开门见山:“阿辞,你的病究竟怎么回事?
”沈辞垂眸:“殿下何意?”“太医令说,你脉象并无异常。”赵景恒盯着她,
“那日的疯癫,是装的吧?”沉默片刻,沈辞抬眼:“是。”“为何?
”“因为那个梦太真了。”她声音轻颤,“殿下,若我说,我能预知一些事,你信吗?
”赵景恒皱眉:“荒唐!”“那臣女说几件事,殿下且听。腊月二十五,
户部侍郎李大人会上折子弹劾殿下挪用修河款项。正月初三,陛下会在早朝时晕倒。
正月十六,苏清月的父亲苏州知府苏大人,会因贪墨案被御史台参奏——但最后会不了了之,
因为殿下您会保他。”赵景恒脸色变了。第一件事已经发生,今日正是腊月二十五,
李侍郎的折子早晨刚递上去。而后两件...若真应验...“你从何处得知?”“梦里。
”沈辞苦笑,“殿下,那场梦太长了,长到...我仿佛真的过完了一生。梦里我嫁给你,
成了太子妃,然后沈家满门抄斩,我囚于冷宫,最后喝下你赐的毒酒。”她说着,
眼泪滚落:“殿下若不信,且等着看。只是臣女恳请殿下,
若这些事真应验了...请放沈家一条生路。”赵景恒看着她的眼泪,心中疑窦丛生。
难道真有什么预知之梦?“若你所言非虚,孤自然会信你。”他放缓语气,
“只是婚约...”“婚约照旧。”沈辞擦去眼泪,“但请殿下答应臣女三个条件。”“说。
”“第一,苏清月不可入东宫。第二,殿下登基后,沈家子弟不入中枢。
第三...”她顿了顿,“若将来殿下要废我,请赐我全尸,莫让我受辱。”这些话,
句句戳在赵景恒心坎上。他本就不打算让沈家久居高位,至于苏清月...不过是个玩物,
不纳便不纳。“孤答应你。”沈辞行礼:“谢殿下。”走出东宫时,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宫门。前世她就是从这里被拖出去的,衣衫不整,发髻散乱,
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一世,她要亲手烧了这地方。第四章风云渐起正月十五,
陛下果然在宫宴上眩晕,太医院查了三天,最后以“劳累过度”搪塞过去。
赵景恒信了沈辞五分。正月十六,御史台参奏苏州知府苏文斌贪墨修堤款项,证据确凿。
赵景恒本不想管,却想起沈辞的话——她会保他。鬼使神差地,他暗中运作,
将此事压了下来。消息传来时,沈辞正在书房练字。春桃匆匆进来:“**,苏大人没事了!
听说太子殿下出了力!”沈辞笔锋一顿,宣纸上洇开一团墨。“果然。”她轻笑,
“狗改不了吃屎。”赵景恒保苏文斌,自然是因为苏清月。这女人枕边风吹得好,
让太子以为苏家能成为他的助力。可惜,她不会让这对狗男女如愿。“春桃,让王鹏动手。
”“现在?”“就现在。”沈辞搁下笔,“趁着赵景恒对苏清月还有新鲜感,送他一份大礼。
”当夜,五城兵马司巡夜时,“偶然”在城南一处僻静宅院抓获一对私会男女。
男子是兵马司小吏王鹏,女子...竟是近来与太子往来密切的苏家**苏清月!衣衫不整,
赤身露体,被抓了个正着。消息传到东宫时,赵景恒正在批折子,闻言摔了茶盏:“不可能!
”内侍战战兢兢:“人赃并获...苏**自己也认了,说与那王鹏是表兄妹,
自幼有婚约...”“婚约?!”赵景恒脸色铁青。他想起这些日子苏清月的温婉小意,
想起她说的“心中唯有殿下”,想起那些缠绵...原来是把他当猴耍!“殿下息怒!
”内侍跪地,“苏**哭着说,她是被迫的,那王鹏以婚约要挟...”“带她来见孤!
”半个时辰后,苏清月被押到东宫。她发髻散乱,眼睛哭得红肿,
一见赵景恒便扑上来:“殿下!臣女是冤枉的!是那王鹏...他给我下药,
我什么都不知道!”赵景恒一脚踹开她:“下药?孤看你是半推半就!说,
你与他私会几次了!”苏清月哭得死去活来,咬死只说一次,是被迫的。正闹着,沈辞来了。
她是“听说”此事后,特意来劝解的。“殿下息怒。”沈辞扶起苏清月,叹息道,
“苏妹妹年纪小,许是受人蒙骗。只是...这婚约之事若传出去,苏妹妹的名节就全毁了。
”赵景恒冷笑:“她还有名节?”苏清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不是傻子,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王鹏怎么会突然约她,又怎么会那么巧被巡夜的抓到...是沈辞!
一定是她!“沈姐姐...”她楚楚可怜地抓住沈辞的衣袖,“姐姐救救我,
我真的没有...”“妹妹别怕。”沈辞温柔地拍拍她的手,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殿下仁厚,不会重罚你的。只是这京城,妹妹怕是待不得了。”这话提醒了赵景恒。是了,
这女人留在京城就是个祸害,不如...“孤会派人送你去京郊庄子。”赵景恒冷冷道,
“无召不得回京。”苏清月瘫软在地。京郊庄子,那是关犯错姬妾的地方,
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殿下!臣女愿为奴为婢伺候您,求您别赶我走!”“拖出去!
”人拖走了,暖阁里只剩赵景恒和沈辞。“阿辞觉得,孤处置得如何?”赵景恒忽然问。
沈辞垂眸:“殿下仁至义尽。只是...苏妹妹这一去,怕是会恨上殿下。”“她敢!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沈辞轻声道,“殿下不如派人盯着些,免得她做出什么傻事。
”赵景恒深深看了她一眼:“阿辞似乎...很关心她?”“毕竟是姐妹一场。”沈辞微笑,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这话意味深长。苏清月是庶女,却总以沈家女儿自居,
京中不少人都以为她是沈相侄女。赵景恒想起沈辞那个梦——梦里苏清月害了她全家。
难道...这梦是真的?“阿辞,你梦里...”他试探着问,“苏清月是如何害你的?
”沈辞抬眼,眼中雾气氤氲:“殿下真想听?”“想。”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
像一场无声的祭奠。沈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梦里,她成了殿下的宠妃,
诬陷我与侍卫私通。殿下信了,将我废入冷宫。然后...她毒死了我三岁的儿子,
害死了我父母,最后,在我生辰那日,送来一杯毒酒。”她顿了顿,
看着赵景恒骤变的脸色:“殿下站在东宫最高的楼台上,看着她穿着太子妃的嫁衣,
笑得很开心。”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良久,赵景恒才开口:“那...孤呢?孤在梦里,
可曾后悔?”沈辞笑了,笑得凄凉:“后悔?殿下登基为帝,册她为后,与她生儿育女,
享万世太平。何来后悔?”赵景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突然想起,
沈辞那日提的三个条件里,有一条是“若将来殿下要废我,请赐我全尸”。
原来她早就...不指望他会信她。“那只是个梦。”他干巴巴地说。“是啊,只是个梦。
”沈辞起身行礼,“臣女告退。”走出东宫时,雪落在她脸上,冰冷刺骨。春桃撑着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