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要我签,我攥着证据不松手
林述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风把烟味从别处吹过来,钻进鼻腔,呛得眼睛发酸。
林述没抽烟,还是想咳。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许棠打了三通电话,没接。
林述不是想折磨谁,只是怕一接起来,就会被那句“你是我老公”拽回去。
凌晨一点,林述还是回了家。
钥匙**锁孔时,手指抖得厉害,金属碰出细小的声响。
门开,客厅灯没关。
许棠蜷在沙发上,眼睛肿着,像哭了很久。
许棠抬头,看见林述,嗓子哑得发飘:“你终于回来了。”
林述换鞋,没看许棠,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摆着一份文件袋,角上压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没盖。
像随时等他落笔。
林述盯着那支笔,胸口一阵闷,呼吸短了一截。
“这是啥?”林述开口时,喉咙发紧。
许棠把文件袋推过来,动作很轻:“我去找许博文拿了补充材料。明天你去银行签一下,签完就踏实了。”
林述听见“踏实”,手指在裤缝边掐了一下,指尖发痛才让自己清醒。
“踏实的是你们。”林述抬眼,盯着许棠,“我签了,就是承认我愿意替他还。”
许棠的肩膀缩了一下:“他会还的。”
“你保证?”林述说完,喉结滚动,像吞下一口火,“你拿什么保证?”
许棠张嘴,没说出来。
空气里只有时钟走秒的声音,像针一点点扎进耳朵。
林述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短信记录。
上周五晚上九点四十七,验证码短信确实来过。
只是那条短信后面,紧跟着一条“已删除”提示。
林述盯着屏幕,嗓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原来不是没来。
是被删了。
“你删的?”林述把屏幕转给许棠看,说完这句,手心却发凉。
许棠看了一眼,眼神躲开:“我当时慌了……我怕你不同意。”
林述听到“怕你不同意”,背脊像被人戳了一下。
“所以你就先做了。”林述声音不高,却像刀刃,“等我发现了,再让我补签。”
许棠的眼泪又上来:“林述,我真的不是想害你。”
“你现在还在害。”林述说完,胸口发紧,呼吸像卡在肋骨间,“你把笔都摆好了。”
许棠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手指抓住他的袖口:“你就当帮我一次,行不行?我夹在中间真的快疯了。”
林述被抓住的那一瞬,肩膀条件反射地绷紧。
“夹在中间?”林述盯着许棠,喉结动了一下,“你夹在中间,所以把我推到最前面去挡刀?”
许棠的手一松,像被烫到。
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许棠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
林述走到门口开门。
许博文拎着一袋水果站在外面,笑得很熟练:“姐夫,打扰了。刚好路过,想着来看看你们。”
许博文把“姐夫”两个字喊得又甜又稳,像提前排练过。
林述盯着那袋水果,觉得刺眼。
“进来吧。”林述让开门,声音平得像一块板,说完却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许博文进屋,鞋都没换好,就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
“姐夫,别生气。”许博文搓了搓手,笑里带点讨好,“这事怪我,怪我急。”
许棠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林述看着那双发白的指节,心里更冷了一点。
“你急,就能急到用我名字?”林述盯着许博文,话出口时,胸腔里像有石头滚动。
许博文脸上笑僵了,立刻换成委屈:“我没想用你名字,是姐说你肯定会帮。”
林述听到“姐说”,下意识看向许棠。
许棠嘴唇发抖,没出声。
许博文赶紧补一句:“姐夫,我这真是生意周转,货款卡住了。你帮我一把,我回款第一时间就还。你看我平时也没少叫你一声哥。”
林述听到“哥”,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像吞了生肉。
“别叫哥。”林述说完,指尖发麻,手掌却出汗,“我问你一句,你那八十万还不上,你拿什么还?”
许博文眨了眨眼,像没听懂:“怎么会还不上?市场就这样,一波过去就好了。”
林述看着许博文那种轻飘飘的表情,突然明白一件事。
许博文不是不知道风险。
许博文只是觉得风险不该落在自己身上。
许棠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林述,你别逼他。”
林述转头看许棠,喉咙像被什么勒住:“我逼他?我才是被逼的那个。”
许博文立刻插话,往前凑一步:“姐夫,你要是觉得不踏实,我们可以写个欠条,按手印都行。”
林述听到“欠条”,突然想笑,笑意却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
“欠条顶什么?”林述说完,喉结一滚,嗓子里像磨过砂,“银行认欠条,还是认担保?”
许博文张口结舌,脸色开始难看:“你这话就不讲情分了。”
“情分?”林述盯着许博文,指尖发冷,“你们拿我手机的时候,讲情分了吗?”
许棠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许博文见许棠哭,脸色一沉,声音也硬了:“姐夫,你别把我姐逼成这样。她跟你过日子图啥?不就图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林述听到“靠得住”,胸口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呼吸发紧。
靠得住。
原来是靠来给别人兜底。
林述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录音界面,按下开始。
许博文眼神一闪:“你这是干嘛?”
“你说你急。”林述盯着许博文,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你再说一遍,是谁让你用我名字的。”
许博文的嘴角抽了抽,强撑着笑:“姐夫,你这是不信任我们。”
林述没接话,手指稳稳按着手机。
许棠忽然扑上来,按住林述的手:“别录了,行不行?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
林述被按住的那一瞬,手背的血管都绷起来了。
“你做人?”林述看着许棠,喉咙发涩,还是挤出一句,“那我呢?我算什么?”
许棠愣住,眼泪挂在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玻璃。
许博文趁机把文件袋往林述面前推:“姐夫,明天你签了,我这边立刻把钱转给供货商,月底回款就还。你不签,我就完了,我完了我姐也完了。”
林述盯着文件袋,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清晰的画面。
签名落下,贷款放款。
许博文继续做生意。
生意好,许博文笑嘻嘻还钱。
生意不好,银行拿着“担保人:林述”来敲门。
敲门的人不会管许棠哭不哭。
敲门的人只管钱。
林述把文件袋推回去,动作不大,却像把一扇门关上。
“不签。”林述说完,胸腔里那口气终于出去一点,手心却冰,“你自己的窟窿自己填。”
许棠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血色:“林述,你真要把我们逼死吗?”
林述听到“逼死”两个字,心脏像被拧了一下,呼吸顿住。
“别拿死吓我。”林述说完,喉结滚动,声音发哑,“你们已经用我名字吓我一次了。”
许博文脸色彻底沉下来,站起身,水果袋被碰倒,苹果滚了一地。
许博文弯腰捡苹果,动作很重,像在砸东西:“行,你不签。那你跟我姐以后也别过了。”
许棠猛地抬头:“许博文,你别说这种话。”
许博文抬眼,盯着许棠:“姐,你看到了吧?他根本不在乎你。”
林述听到这句,胸口一阵窒,像被人按进水里。
“你闭嘴。”林述盯着许博文,指尖发麻,手背却发冷,“别在我家里挑事。”
许博文冷笑一声,把最后一个苹果塞回袋子里,拎着就走。
门被摔得很响。
许棠站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你满意了?”
林述看着许棠那副样子,心里不是不疼。
可那种疼里,夹着一根更硬的刺。
“我不满意。”林述说完,喉咙发紧,指尖却稳,“我只是害怕。”
许棠愣住,像第一次听见“害怕”从林述嘴里出来。
林述没解释,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许棠急了,追到门口:“你去哪?你现在走了,明天怎么办?”
林述停住,回头看许棠。
“明天我去银行,提交异议。”林述说完,喉结滚动,胸口发酸,“如果银行不暂停,我就报警。”
许棠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像被扇了一巴掌。
“报警?”许棠声音抖得厉害,“你要把我送进去?”
林述听到“送进去”,手指攥紧门把,金属硌得掌心疼。
“我不想把任何人送进去。”林述说完,呼吸短促了一下,“可你们已经把我送到火坑边了。”
楼道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皮肤起鸡皮疙瘩。
林述下楼,走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矿泉水冰得刺手,林述拧瓶盖时,手指却发软。
林述拨了个电话。
陈放接得很快:“这么晚?出啥事了?”
陈放把名字说出来时,林述喉头一紧,像终于抓到一根绳。
“陈放。”林述靠在便利店外墙上,墙面冰凉透过外套渗进来,“我被人拿去做担保了,八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谁?”陈放的声音立刻冷下来。
“许棠她弟。”林述说完,喉结滚动,像吞下一口苦水,“签名像我,验证码短信也被删了。”
陈放骂了句很轻的脏话:“你现在别补签,补签等于认了。你人在哪?明天早上带着材料来找我,我陪你去银行和派出所,先把流程卡住。”
林述听到“陪你”两个字,鼻腔突然发酸。
林述仰头灌了一口水,冰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凉得发疼。
“好。”林述说完,呼吸才顺一点。
电话挂断,林述站在夜色里,便利店的灯白得刺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您的担保贷款已进入放款环节,请关注账户变动。”
林述盯着那行字,指尖一阵发麻,像有电流窜过。
林述把手机屏幕按灭,掌心却还在抖。
路边有辆出租车空着,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盹。
林述想拦车,又停住。
回家还是不回家,都像一脚踩进泥里。
林述最终还是往家走。
楼道灯坏了一盏,光忽明忽暗。
门口,许棠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像守着什么。
许棠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红得发亮。
“林述。”许棠嗓子哑得厉害,“银行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放款。许博文也打来,说供货商明天就来堵门。”
林述看着许棠,胸口一阵紧,呼吸像被扯住。
“所以呢?”林述问出口时,喉结动了一下。
许棠站起来,手伸过来,抓住林述的袖子。
“你签一下。”许棠声音发抖,眼泪又涌出来,“你不签,我们就真的完了。”
林述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
那只手曾经给他系过领带,给他热过饭,给他贴过创可贴。
现在那只手,像在拽他去背一座山。
林述慢慢抬眼,看着许棠。
“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林述说完,胸口发紧,指尖却稳,“上周五晚上,你拿我手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被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