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高磊脸上的温文尔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阴沉。
而苏月,那张我曾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惊和嫌恶。
她下意识地松开挽着高磊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后退了半步。
我的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甚至愿意为她顶罪的女人。
【呵,真是可笑。】
“陈安?”高磊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任,而我,只是一个摇尾乞怜的乞丐。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这家医院,是你家开的?”
高磊的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五年牢狱,没能磨平我的棱角,反而让我变得更加锋利。
“陈安,这里不欢迎你。”苏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厌恶,“你已经不是这里的医生了,你只是一个……罪犯。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罪犯?”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苏月,五年前,你也是这么在法庭上指证我的吗?”
苏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我向前一步,逼近她,“实话就是,你亲眼看到我把病人推下手术台,然后扑向你,想要对你图谋不轨?”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苏月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够了!”
高磊猛地挡在苏月面前,像一个保护者,怒视着我。
“陈安!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当年的事,铁证如山!你现在是想骚扰苏月吗?信不信我马上报警,让你再进去待几年!”
他义正言辞的样子,仿佛一个正义的使者。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看吧,贼心不死,还想骚扰苏月。”
“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待在牢里!”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消散。
我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向一旁的赵若楠。
“赵院长,我今天来,是想申请复职的。”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李莉更是夸张地笑出了声:“复职?陈安,你脑子是不是在监狱里被关坏了?一个劳改犯,还想回我们医院当医生?你是在讲笑话吗?”
高磊也冷笑一声:“陈安,别异想天开了。我们市一院是江城最好的医院,不可能录用一个有案底的人,尤其还是医疗事故的案底。”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不过,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去太平间当个看尸工怎么样?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哈哈哈*999。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若楠,等待她的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若楠身上。
赵若楠的表情很为难。
从理智上讲,她应该立刻拒绝我。
但从情感上,她又是当年唯一一个怀疑过那场“医疗事故”另有隐情的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笑声都渐渐停了下来。
就在高磊以为大局已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时。
赵若楠开口了。
“按照规定,医院确实不能录用有重大医疗事故案底的医生。”
高磊的笑容更盛了。
李莉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是……”赵若楠话锋一转,“你可以从实习生做起。”
全场哗然!
高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一个劳改犯当实习生?这不是在拿我们医院的声誉开玩笑吗?”高磊激动地质问。
“就是啊,赵院长,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医院的脸往哪搁?”李莉也跟着附和。
赵若楠的脸色冷了下来:“这是我的决定。高主任,你是在质疑我吗?”
高磊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赵若楠不再理他,看向我:“陈安,你愿意吗?实习生的工资,一个月只有一千五。”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钱?
我在黑石监狱里,掌控着全球最大的**,富可敌国。
我缺的,从来不是钱。
我缺的,是一个能亲手把这对狗男女踩进地里的机会。
“好。”赵若楠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办手续吧。”
我跟着赵若楠转身离开,没有再看高磊和苏月一眼。
但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怨毒的目光,几乎要把我的后背烧穿。
【呵,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