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所在的那截焦黑树干,被两位年轻的修仙者一路扛着,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终落在了一处山门前。
山门还算气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青岚宗。但以林长生活了无数岁月的眼光看,这宗门……灵气稀薄,建筑也有些年头了,透着一股子的朴实气息。
好吧,编不下去了,就一股穷酸。
“看来是个下界的小门派。”吴天点评道,“正好,适合我们这种新手。”
林长生内心吐槽:“你是新手,我可不是……”但他没敢吱声,因为扛着他的两人已经走进了山门,沿途有不少穿着同样款式道袍的弟子好奇地张望。
“张师兄,李师弟,你们回来啦?这是……捡了块焦炭回来当柴烧?”有相熟的弟子打趣道。
那位被称为张师兄的沉稳青年瞪了对方一眼:“休得胡言!此乃我等在天劫谷边缘发现的雷击木,能抗天劫五百年而不毁,定然不凡,需请掌门鉴定。”
此话一出,周围弟子的目光顿时变得好奇起来。林长生能感觉到数道神识扫过自己,但结果都和之前一样——普普通通一块焦炭。
这让不少弟子露出了失望和怀疑的神色。张师兄和李师弟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加快速度,扛着林长生直奔主峰大殿。
大殿内,一位面容清癯、留着长须的中年道士端坐其上,正是青岚宗现任掌门,玄诚子。他听着张师兄的汇报,眉头微皱,目光也落在那截焦木上。
一股比弟子们强大得多的神识仔细扫过。林长生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他能感觉到这股神识的强度,远超那些弟子,但也……仅此而已。
比起虚空中的各种诡异存在和劈了他五百年的天道雷罚,这道神识简直温和得像小绵羊。
果然,玄诚子探查半晌,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奇哉怪也。此物确无半分灵气波动,材质……也确是凡木,只是在天雷的锻造下异常坚韧,连我的神识都无法深入其中。能在天劫下保存下来,或许是机缘巧合,被天劫之力改变了本质,成了某种……绝缘之物?”
绝缘物?林长生内心无语。意思是自己现在成了修仙界的“橡胶”了?
“师尊,那此物……”张师兄请示道。
玄诚子抚须沉吟片刻:“虽无灵韵,但能抗天劫,也算异宝。留在宗门,或有用处。先置于杂物院吧,着人看管,日后慢慢研究。”
杂物院?林长生一听,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听起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地方,正合他意。有机会偷偷溜走,不信他们一直守着一节焦木。
“没劲!”吴天却大失所望,“还以为能直接见到什么太上长老、隐世老祖呢!结果就给丢仓库了?不行,得想办法搞点动静出来!”
“你别乱来!”林长生赶紧警告。
然而,就在两名弟子准备将焦木抬去杂物院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觉得被轻视了,或许是单纯想找点乐子,副人格吴天瞬间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见那截焦黑的树干猛地一震,表面咔嚓裂开几道缝隙,一股无形但令人心悸的气息,是吴天故意释放出的长生者自带的、历经万劫的苍古气息弥漫开来!
“嗡!”
玄诚子猛地站起,脸色剧变,如临大敌。弟子们更是纷纷后退,有的甚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之际,被吴天控制的焦黑树干,并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肢体动作,而是……轻微地、有节奏地……抖动起来。
一开始是轻微的震颤,像是憋着笑。接着,抖动幅度加大,变得极具韵律感,仿佛在打着某种节拍。“哒,哒哒,哒哒哒……”甚至隐隐有沉闷的、类似鼓点的声音从木头内部传出。
这诡异的节奏感,与大殿肃穆的氛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玄诚子原本凝重的表情僵在脸上,满是困惑。弟子们也从惊恐变成了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它……它是在……打拍子?”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随着“鼓点”,焦木开始在地上轻微地、一蹦一蹦地移动。它不是走,而是跳,像颗巨大的、焦黑的豆子,节奏鲜明地朝着大殿一侧的一根柱子“蹦跶”过去。“咚!”轻轻撞了一下柱子,停顿半秒,然后又换个方向,朝着玄诚子的蒲团方向蹦跶过去。“保护掌门!”张师兄反应最快,连忙挡在玄诚子身前,但表情也是一言难尽。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攻击,倒像是……喝醉了在撒欢?
吴天玩得兴起,控制着焦木绕着大殿中央开始转圈蹦跶,那哒哒的节奏感越来越强,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来点音乐!嗨起来!”
“够了!”
林长生在内心咆哮,社死的感觉比被雷劈五百年还难受。他拼命抢夺控制权。
最终,在林长生的拼命压制下,吴天不情不愿地交还了控制权。焦木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啪嗒”一声倒在地上,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木头迪斯科”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大殿内一片死静。玄诚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活了几百年,降妖伏魔,也算见多识广,但一截会跟着莫名节奏蹦迪的焦木头……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掌门的威严,沉声道:“此物……行为诡谲,难以常理度之。虽看似……人畜无害,但内蕴之灵恐非善类。暂且……暂且安置于杂物院,派两名得力弟子,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特意强调了“得力”和“严加看管”,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截此刻看起来无比老实的焦木。
于是,林长生的焦木形态就被“请”到了杂物院一个角落里,门口果真派了两名一脸警惕又带着几分古怪表情的内门弟子轮流看守。
林长生内心一片灰暗:“完了,刚来第一天,就靠蹦迪出了名,我的长生者脸面算是丢尽了……”而吴天则意犹未尽:“嘿,老林,你看,效果不是挺好?至少从‘杂物’升级成‘需要严加看管的诡谲之物’了!下次我们试试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