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签完字,我自由了笔尖落下,“江晚”两个字写得有点急,最后一笔拉长了,
像一声没叹完的气。这张离婚协议我看了三天,每个条款都能背出来。现在,它终于生效了,
把我从三年“陆太太”的壳里撬了出来。“江晚,你想清楚了?”陆予琛坐在我对面,
西装革履,眉眼冷峻如常。他是陆氏集团掌舵人,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三年里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想得不能再清楚了。”我把协议推过去,声音平静,
“陆总,恭喜你,也恭喜我。”这场婚姻本就是商业联姻。江家需要陆家的资金救命,
陆家需要江家那块地皮。我是被推出来的筹码,他是冷静的收购方。三年合约到期,
两不相欠。陆予琛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他拿起笔,也签了字。
“财产分割……”“不用。”我打断他,“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我只要城西那套小公寓和我的车。江家当初拿走的,这几年陆氏给的合作红利早就还清了,
我不欠你的。”其实那套公寓和车,也是我用自己婚前攒的私房钱买的,跟陆家无关。
这三年,我住陆家别墅像个客人,花他的每一分钱都记了账,现在正好一笔勾销。
陆予琛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随你。”助理收走协议,去办手续。
我起身,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真的只有一个箱子,
这别墅里没什么东西真正属于我。“江晚。”他叫住我。我回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公事公办,像在交代一个离职员工。我笑了,嘴角有点僵,
但确实是真心实意的。“陆予琛,跟你说个实话。这三年我学会最熟的一件事,
就是怎么在你家那个能照出人影的餐厅长桌上,一个人安静地吃完一顿饭,还不觉得尴尬。
现在,这个技能可以封存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大门。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手机震动,是我闺蜜苏晴发来的语音:“晚晚!
怎么样?签了吗?签了赶紧来‘夜色’,姐妹给你庆祝恢复单身!香槟管够!
”我回了个“马上到”,拦了辆出租车。后视镜里,别墅越来越远。陆予琛,再见。不,
最好再也不见。第二章酒吧里的重逢“夜色”是家清吧,氛围不错。苏晴已经在了,
看到我,立刻扑过来抱住:“恭喜我家晚晚脱离苦海!那个冰山脸,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我笑着坐下,点了杯莫吉托。酒精入喉,微辣,却让人放松。“接下来什么打算?
”苏晴问。“找工作。”我晃着杯子,“当了三年花瓶太太,专业技能都快废了。
我得重新捡起来。”我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当年也是拿过奖的。可惜一毕业就被打包嫁人,
梦想搁浅。“要不要来我工作室?正好缺个靠谱的设计师。
”苏晴自己开了家室内设计工作室。“我考虑考虑。”我不想靠关系,想自己先试试水。
聊得正欢,酒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走进来,为首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
气场强大,正是陆予琛。他身边跟着他的特助陈默,还有几个眼熟的商业伙伴。以及,
一个挽着他手臂、笑靥如花的女人——当红模特林芊芊。我的好心情瞬间打了折扣。真巧,
或者说,真不巧。苏晴也看到了,低声骂了句:“靠,离婚当天就带新欢出来晃?
陆予琛你够可以的。”我垂下眼,假装没看见。没必要为这种场面动气,离婚了,
他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无关。但他们偏偏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卡座就在隔壁。
林芊芊娇滴滴的声音飘过来:“予琛,这家酒吧你常来吗?我都不知道你喜欢这种地方。
”陆予琛没回答,他的目光似乎扫过我这边,停留了一瞬。我抿了口酒,声音提了半分,
刚好是隔壁能捕捉到的音量:“晴晴,
记得我大学那会儿熬夜做的那个‘老房呼吸’改造方案吗?被教授夸‘有烟火气’那个。
我把它翻出来了,改一改,说不定真能当成我工作室的第一个招牌。”苏晴眼睛一亮,
立刻接上:“当然记得!你把那个破筒子楼阳台改成小花园的创意,我现在还觉得绝!
赶紧弄,我第一个找你装!”我们聊得投入,仿佛隔壁坐着的只是空气。
林芊芊却好像注意到了我,或者说,注意到了陆予琛那片刻的视线停留。她打量着我,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今天的穿着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
跟她的精致礼服裙形成鲜明对比。“予琛,那位**……你认识?”林芊芊试探着问。
陆予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平淡:“前妻。”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林芊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优越感。“哦,
是江**啊。听说你们今天刚离婚?真是巧。”她说着,身体更贴近陆予琛,“予琛,
那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苏晴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
用眼神问我“要不要走”。我摇摇头。凭什么是我走?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抬起头,
迎上林芊芊的目光,微微一笑:“是挺巧的。林**,恭喜你,接手了一个……嗯,
挺忙的男人。以后晚上独守空房的时候,可以多培养点兴趣爱好,比如,
研究一下怎么一个人吃光一整桌菜还不浪费。”林芊芊脸色一变。
陆予琛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深邃难辨。我懒得再纠缠,对苏晴说:“晴晴,
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空气好像不太流通。”苏晴立刻点头:“好!”我们起身离开。
经过他们卡座时,我目不斜视。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我才感觉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些。
“晚晚,你刚才太帅了!”苏晴兴奋道,“那句‘独守空房’绝了!你看林芊芊那脸绿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苏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眼里,有点晃。那声“前妻”没什么,
林芊芊贴上去的样子也没什么。但就在刚才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去年生日,
我在这家酒吧等他到打烊,最后只等到陈默一条“陆总在开会”的短信。
那种像个傻子一样被晾着的滋味,比现在这场面刺人多了。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银行入账短信。一笔巨额转账,备注是“离婚补偿”。陆予琛打的。我盯着那串数字,
看了几秒,然后果断打开手机银行,原路退了回去。附言:“陆总,不必。两清了。
”第三章面试与刁难接下来一周,我投了无数份简历,面试了几家公司。结果不太理想。
空窗三年是硬伤,加上“陆予琛前妻”这个身份,在圈内并非秘密。有的公司怕麻烦,
有的觉得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太太,都不太认真考虑。又一次面试失败后,我坐在咖啡厅里,
对着电脑屏幕上又一次“感谢投递”的邮件,有点沮丧。咖啡凉了,
表面凝了一层难看的皱褶。“江晚?”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是大学同学秦朗。
他如今在一家不错的建筑设计院工作,当年还追过我,被我以“有婚约”婉拒了。“秦朗?
好久不见。”我打起精神打招呼。他坐下,寒暄几句后,得知我在找工作,
眼睛一亮:“我们院最近正好在招有创意的住宅设计师,你的功底我知道,要不要试试?
我可以内推。”我犹豫了一下。靠关系……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别多想,
只是推荐,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面试。”秦朗看出我的顾虑。最终,我点了点头:“好,
谢谢你。”秦朗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安排了面试。面试官是设计院的总监,
一个四十多岁、眼神精明的女人,姓王。面试过程还算顺利,专业问题我都答得上来,
还展示了几份我近期做的概念图。王总监看着我的作品,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江**,
你的能力不错。不过,我们院项目节奏很快,经常加班,出差也多。你刚离婚,
生活上……能适应吗?”问题很私人,甚至有些冒犯。我保持微笑:“王总监,
我的个人生活不会影响工作专业性。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过去三年自学的作品和课程证书,
证明我没有停止学习。”我打开平板,调出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有我为保持手感,
临摹的三十多个经典案例结构分析,以及参加的线上高级制图课程结业证明。”“另外,
”我补充道,把平板转向她,“我听说贵院正在竞标‘云栖山庄’的别墅群项目。
我之前私下做过这个地块的景观融合分析,这是初步的草图和日照模拟,
也许可以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王总监接过平板,仔细看了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眼神里的审视渐渐被专注取代。半晌,
她抬头:“这个对原生林木保留的思路,有点意思。数据是你自己跑的?”“是的,
用的公共气象数据和基础建模软件。”我点头。面试结束,秦朗送我出来,小声说:“有戏。
王总监很少对人这么感兴趣。晚晚,你还是那么厉害。”“多亏你推荐。”我真心道谢。
“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秦朗邀请道,眼神有些期待。我正想婉拒,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方语气恭敬:“请问是江晚江**吗?这里是‘栖岸’私人餐厅。
您预订的今晚七点的位子,需要确认一下吗?”我愣住:“我没有预订。
”“是一位陆先生以您的名义预订的。位子已经预留,请您准时莅临。”陆先生?陆予琛?
我皱眉:“抱歉,我取消。”“江**,陆先生交代,务必请您到场。
他说……有关于您父亲旧事的重要文件,需要当面交给您。”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父亲五年前去世,死因是车祸,但一直有些疑点。陆予琛知道什么?
第四章餐厅里的交易晚上七点,我还是去了“栖岸”。
这是家需要会员引荐才能进入的高端餐厅,隐秘性极好。侍者引我到一个临窗的包厢。
陆予琛已经在了。他独自一人,面前摆着红酒,窗外是璀璨江景。“坐。”他示意。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什么文件?”陆予琛不疾不徐,
将一份泛黄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你父亲车祸前一周,见过这个人。
”他指了指文件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我认识,是父亲当年的商业对手,
后来破产失踪了。文件里夹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复印件,时间是我爸出事前三天。
还有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在事故前一天下午,与我爸的旧手机有过一次47秒的通话。
陆予琛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三个字:‘未实名’。我的手有些抖。“你……怎么会有这些?
”“三年前联姻前,我调查江家时顺便查到的。”陆予琛语气平淡,“当时觉得没必要给你,
现在,物归原主。”“为什么现在给我?”我盯着他。“补偿。”他吐出两个字,
“离婚补偿的一部分。我知道你不会要钱。”我攥紧了文件夹。这份“补偿”,
确实比任何金钱都重。它可能揭开我心中多年的谜团和伤痛。“谢谢。”我哑声道,
“但这不代表什么。”“我知道。”陆予琛看着我,“江晚,设计院的工作,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不需要。”我打断他,语气坚决,“陆予琛,我们离婚了。我的路,
我自己走。你帮我找到这份文件,我承你的情,但其他的,免了。”他沉默片刻,
忽然问:“那个秦朗,在追你?”我一怔:“这跟你无关。
”“‘他大学时那个获奖的社区中心设计,结构计算有处硬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