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像无数根钢针,持续不断地扎进赵刚的太阳穴。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前的广场上,红蓝警灯疯狂闪烁,将一张张紧绷的特警面孔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绝望。
“报告!突击组B队尝试强攻侧翼失败!能量护盾强度超出预估,破门锤无效!重复,破门锤无效!”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赵刚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合的液体,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二十三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透过模糊的雨幕和反光的玻璃,他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其中一个被粗暴地推搡到窗边,半个身子几乎悬在窗外——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她的尖叫被高空的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妈的!”赵刚一拳砸在身旁的指挥车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指关节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头的无力感来得猛烈。装备精良的部下被那该死的蓝色光幕死死挡在外面,常规武器如同玩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匪徒的嚣张气焰透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整个封锁区。
“听着!外面的警察!”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而扭曲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十分钟!再给你们十分钟!看不到直升机停在楼顶,我们就开始往下扔人!第一个,就是这位美丽的医生!哈哈哈哈哈!”
那狂笑声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广场上每一个人的神经。赵刚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颤:“狙击组!报告!有没有可能……”
“队长!”狙击组组长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目标位置刁钻,人质完全遮挡!而且……那扇玻璃!我们尝试过,不是普通玻璃,疑似高强度防弹材质!无法穿透!”
最后的希望破灭。赵刚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几乎能想象到女医生被从二十三楼推下,像破败的玩偶般砸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画面。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脚下的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缓缓闭上眼睛,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完了……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达到顶点的瞬间——
呜——!呜——!呜——!
广场上,所有停靠的警车,无论型号、无论新旧,车顶的警笛毫无征兆地同时炸响!不是平时那种有节奏的鸣笛,而是如同濒死野兽般凄厉、尖锐、毫无规律的嘶鸣!声音汇聚成一股狂暴的音浪,瞬间撕裂了雨幕,盖过了匪徒的狂笑,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车!看那些车!”
惊呼声四起。赵刚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广场边缘,环绕着医院大楼的那一排坚固的金属护栏——那些碗口粗、用来隔离行人的钢管——此刻正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它们像被一双无形的、狂暴的巨手抓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一根根被强行掰弯、扭转、拉扯!坚硬的钢管如同柔软的橡皮泥,在众目睽睽之下,违背着物理定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折叠、相互缠绕!
短短几秒钟,一条由扭曲钢管构成的、盘旋而上的金属阶梯,如同一条狰狞的钢铁巨蟒,硬生生地从地面“生长”出来,一端深深扎入广场地面,另一端则如同毒蛇昂首,直刺二十三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天啊……”有特警队员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急诊大楼侧翼的阴影中猛地冲出!他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赤着双脚,头上却扣着一顶深蓝色的保安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减速,一步就踏上了那凭空出现的、扭曲的金属阶梯!
“砰!”
第一脚落下,沉重的金属阶梯发出一声闷响,微微震颤。下一秒,那道身影动了!他不再是在奔跑,而是在垂直的阶梯上——狂奔!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赤脚踩在冰冷的、带着雨水和锈迹的钢管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如同战鼓擂响!病号服的下摆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绷紧的线条。帽檐下的阴影里,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和一道坚毅的下颌线。
“那……那是什么人?!”赵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盯着那道在垂直墙面上狂奔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超人?怪物?还是……希望?
匪徒显然也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二十三楼落地窗前,一个戴着金属面罩的匪徒探出头,惊愕地看着下方那道违反常理的身影。他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长枪——对准了正在垂直攀爬的李铁柱!
“小心!”赵刚失声大喊,声音却被淹没在狂暴的警笛嘶鸣中。
就在匪徒扣动扳机的刹那!
哗啦啦——!!!
整栋市中心医院大楼,面向广场这一侧的所有玻璃幕墙——从一楼到顶楼,成千上万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轰然爆碎!
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彻底的、粉身碎骨般的爆炸!无数尖锐的碎片被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力量从窗框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瞬间化为一片由锋利玻璃组成的、银光闪闪的金属风暴!
这风暴以李铁柱为中心,如同一条咆哮的银色巨龙,盘旋着、呼啸着向上席卷!碎裂的玻璃边缘折射着下方红蓝闪烁的警灯,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致命而炫目的流光!
“啊——!”举枪的匪徒首当其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这狂暴的玻璃洪流瞬间吞没!他手中的电磁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着落下。
其他靠近窗户的匪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躲避。被推到窗边的女医生吓得瘫软在地,暂时脱离了危险。
而李铁柱,就在这漫天飞舞的致命玻璃碎片风暴中心,速度丝毫不减!碎片如同有生命般,在他身体周围高速旋转、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任何可能射向他的子弹或能量束绞得粉碎!他踏着扭曲的金属阶梯,每一步都踏得阶梯凹陷、震颤,整个人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银色彗星,带着毁灭与拯救的双重气息,直冲二十三楼!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怪物!”匪徒首领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从扩音器里传来,充满了惊惶和愤怒。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手下,一把抓起掉落在脚边的另一把造型更加夸张、枪口闪烁着刺眼蓝光的重型电磁枪。他不再理会楼下那些被玻璃风暴震慑住的特警,枪口一转,直接对准了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女医生!
“去死吧!”匪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手指狠狠扣向扳机!枪口蓝光急剧凝聚,发出高频的嗡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哗啦——!
二十三楼走廊深处,靠近核心区域的墙壁猛地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墙壁内埋藏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暖气供水主管道,如同被禁锢了千年的恶龙,硬生生破墙而出!粗壮的金属管道带着锈迹和残留的热水蒸汽,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