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00块的鱼饵红包封面上,我只打了四个字。「好久不见。」仿佛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引爆了那个名为「青春不散场」的同学群。「**!是程皓?稀客啊!」
「程老板发财了啊!一出手就是两百块的包!」「手慢了,错过一个亿!」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像墓碑上抖落尘土的名字,争先恐后地跳出来。领到红包的,
没领到的,都在用最夸张的语气,表达着一种虚伪的熟稔。
我的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看着那些ID。有大学四年没跟我说过一句话的。
有当众嘲笑我球鞋开胶的。有把我递给校花的情书当众念出来的。十年了。十年,
足够让一个自卑怯懦的少年,长成不动声色的成年人。我端起手边的波本,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映出我此刻毫无波澜的脸。窗外,
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夜景,脚下万家灯火,亮如星河。而我眼前的这个小小屏幕里,
却藏着我整个青春时代最阴暗的角落。就在这时,一个格外扎眼的头像跳了出来。是李哲。
当年的班长,也是带头欺负我最狠的那个富二代。他的头像是一张在游艇上的**,
戴着墨镜,肌肉贲张,身边依偎着一个网红脸。「哟,这不是程皓吗?听说毕业后混得不错,
都开上公司了?怎么,今天想起我们这些老同学了?」他发了这条消息,还刻意@了我。
语气里的那股优越感,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若有若无的讥讽。
我没有回复。我的目光,被另一个头像吸引了。那是一个用粉色小兔子做头像的ID,
叫「甜心曼曼」。是赵曼。我们那一届公认的校花,李哲的跟屁虫,
也是当年把我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脚下碾得粉碎的女人。她也抢了红包,
还发了一个猫咪撒娇的表情包。「谢谢程皓哥哥的红包,老板大气!」「哥哥」两个字,
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我记得很清楚。大二那年,我鼓起所有勇气,写了一封情书,
拜托她的室友转交。结果,第二天下午,在全班都去上公共课的阶梯教室里,
李哲抢过那封信,站在讲台上,用最戏谑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你的笑容,
像冬日里的暖阳……」哄堂大笑。我当时就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赵曼,那个我曾以为是暖阳的女孩,就坐在李哲身边,
笑得花枝乱颤,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戏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至今还记得她当时的口型。现在,这只癞蛤蟆,成了她口中的「程皓哥哥」。多么讽刺。
我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游戏,才刚刚开始。我需要一点耐心,
等待所有的鱼,都咬上这个价值两百块的鱼饵。群里的消息还在疯狂刷屏,
各种廉价的吹捧和试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我放下酒杯,
在屏幕上缓缓打出了一行字。「好久不见,大家最近都还好吗?」
我甚至配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像一个完美的猎人,在对即将被捕杀的猎物,
露出最和善的笑容。02.第一个,孙鹏我的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大概是我的态度过于平和,让他们有些意外。随即,更热烈的吹捧涌了上来。
而在这片虚伪的恭维声中,一个ID显得格外积极。「浩哥!必须好啊!沾了您的光,
抢了个运气王!」说话的人叫孙鹏,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当然,是自封的。
他家里条件不好,却总爱跟在李哲**后面,学着那些富二代的做派。没钱了,
就回头找我借。我看着他ID后面那个刺眼的「运气王」标识,抢了三十多块钱。对他来说,
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我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孙鹏啊,好久不见。
最近手头宽裕了吗?」我的问题很突然,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火热的聊天氛围里。
孙鹏显然没反应过来,隔了十几秒才回复。「还行,还行,就那样混日子呗。
哪能跟浩哥您比啊。」他的语气,透着一股心虚。我没再理会群里的其他人,
而是直接开始我的表演。我从手机相册深处,翻出了一张尘封已久的截图。那是大三那年,
我和孙鹏的**聊天记录。「皓子,兄弟我急用钱,我妈生病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五百?
下个月生活费到了我立马还你!」下面是我回复的转账记录。五百元。那时候,
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八百。这五百,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准备给妹妹买生日礼物的。
可他说他母亲病了。我信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毕业,他毕业,这五百块钱,
像石沉大海,他再也没提过。我将这张截图,不加任何修饰地,直接甩进了群里。然后,
我慢条斯理地打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孙鹏,你别误会。我不是催你还钱,
毕竟十年过去了,按银行的复利计算,这五百块现在也值不了多少钱。我就是有点好奇,
你母亲的病,后来好了吗?」整个群,瞬间死寂。刚才还在刷屏的几十个人,
仿佛在同一时间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截图,看到了那句触目惊心的「我妈生病了」。谁都知道,孙鹏的母亲,
在他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他拿他过世的母亲,当做骗钱的借口。而我,
当着所有老同学的面,把这块遮羞布,狠狠地撕了下来。过了足足一分钟,
孙鹏的头像才再次跳动。「程皓!你什么意思!**有病吧!」他开始狗急跳墙了。
「你现在有钱了不起了?就为了五百块钱,你至于这么羞辱我吗?!」他的质问,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我只是平静地,继续打字。
「我没有羞辱你,孙鹏。我只是在关心一个老同学,以及他母亲的健康状况。」「毕竟,
能为了五百块钱就咒自己亲妈的人,不多见。」「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是不是那稀有的一个。」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他的心脏。
我甚至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孙鹏,此刻一定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群里依旧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阿谀奉承的人,此刻都成了最冷静的看客。他们大概都在庆幸,我的第一刀,
没有捅在他们身上。孙鹏的头像暗了下去,再也没有出现。我猜,他大概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我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波本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没有带来丝毫醉意,
反而让我更加清醒。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我的目光,
缓缓移向了那个粉色的小兔子头像。赵曼。下一个,就是你了。
03.假面校花赵曼孙鹏退群的提示,像一声发令枪。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没人敢再提红包的事,也没人敢再轻易@我。他们大概都意识到了,我今晚的目的,
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来讨债的。就在这时,那个粉色的小兔子头像,赵曼,又一次跳了出来。
她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嗲嗲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程皓,你干嘛呀,
大家都是老同学,孙鹏也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也太小气了吧?」她的话,
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给我扣帽子。小气。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当年那个因为我穷,就肆意践踏我尊严的校花,现在开始指责我「小气」了。我冷笑一声,
没有在群里回复她。因为,下一秒,我的手机就收到了她的好友申请。我点了通过。
赵曼的消息立刻弹了过来,比群里更加露骨。「程皓哥哥,你还在生气呀?
别跟孙鹏那种人一般见识嘛。」「听说你现在自己开公司了,好厉害哦!
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呀?」她甚至发来了一张**。
照片里的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低胸的吊带裙,刻意摆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习惯用这副姿态,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可惜,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看到她会脸红心跳的穷小子了。我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在阶梯教室,李哲念完我的情书后,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我羞愤欲绝,涨红了脸,
抓起书包就想冲出去。经过赵曼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我。「程皓。」我停下脚步,
那一瞬间,我甚至还抱着一丝可怜的幻想,以为她会为我解围。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微笑。她从李哲手里拿过那封信,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
撕成了碎片。然后,她把那些碎片,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我的脚下。「别做梦了。」
她轻蔑地说,「看看你穿的什么,再看看你自己,配吗?」那一刻,周围的嘲笑声,
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骨髓里。回忆结束,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赵曼娜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我平静地,截下了我们所有的私聊记录。包括她那张充满暗示的**。然后,我回到同学群,
将这些截图,一张一张,发了出去。紧接着,我敲下了一段文字,一段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
迟到了十年的回复。「赵曼,你问我配不配。」「我现在回答你。」
「就凭你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你不配。」「当年你撕碎的情书,花了我三块钱。
那是我一天的饭钱。」「你现在发的这张照片,用了十层美颜滤镜,
却依然盖不住你眼里的贪婪和廉价。」「所以,别叫我哥哥。我嫌脏。」我的消息,
像一枚枚精准制导的炸弹,在死寂的群里接连引爆。群里的每一个人,
都能看到赵曼如何从一个「主持公道」的圣母,瞬间变成一个试图攀附权贵的捞女。
他们能看到她前一秒还在群里指责我,后一秒就在私聊里对我搔首弄姿。这种极致的反差,
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赵曼的头像,彻底暗了下去。我甚至能想象到,
她在手机那头,看到这些截图时,那张漂亮的脸蛋会扭曲成什么样子。她没有退群。
因为她知道,一旦退群,就等于默认了这一切。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维持了十年的「校花」人设,在我手里,轰然倒塌。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而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当年你扔在我脚下的,是我的尊严。
今天我扔在群里的,是你的脸皮。很公平。04.班长李哲的“局”赵曼的社死,
让群里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如果说孙鹏的退群是尴尬,那赵曼的沉默就是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手里的刀,是真的会见血的。就在这片死寂中,
那个最不安分的人,李哲,终于坐不住了。「程皓,**够了!」他的愤怒,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你不就是现在有几个臭钱吗?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把老同学一个个拎出来羞辱,你很有成就感是吗?」我看着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哲,十年了,你还是这么蠢。你以为我只是在羞辱他们?不,我只是在一步步,
把你逼出来。「李哲,你急了?」我淡淡地回复。「我只是在清理一些垃圾,怎么,
碍着你这位‘班长’的面子了?」我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李哲立刻回复了一长串。
「我懒得跟你废话!程皓,你要是真牛逼,就别在网上**。这个周六,凯悦酒店,我做东,
搞个同学聚会,你敢来吗?」「到时候,大家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
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只敢在网上敲键盘!」他这番话,看似义正言辞,实则用心险恶。
凯悦酒店,是本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一顿饭消费不菲。他这是想用金钱来压我一头,
找回他富二代的场子。而且,到了他的地盘,他有的是办法让我难堪。
灌酒、嘲讽、叫来更多他的跟班……这些都是他当年惯用的伎D俩。他笃定我不敢去。
就像当年,他笃定我不敢反抗一样。群里,李哲的几个狗腿子立刻开始起哄。「哲哥霸气!
就该当面聊!」「就是,网上算什么英雄好汉!」「程皓,你不会是不敢吧?」
他们一唱一和,试图把我架在火上烤。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愈发冰冷。鸿门宴吗?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复了两个字。「好啊。」我的干脆利落,
让李哲和他的跟班们都愣了一下。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李哲似乎觉得找回了面子,立刻发话。「行!有种!周六晚上七点,凯悦酒店牡丹厅,
谁不来谁是孙子!」「我等着看你程老板,到底有多大派头!」说完,他便不再说话,
大概是去安排他的「局」了。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安静的背后,
是无数双看好戏的眼睛。他们期待着,期待着这场十年后的对决。
期待着看我这个曾经的受气包,如何被李哲这个地头蛇,再次狠狠地踩在脚下。我关掉手机,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我清瘦但笔挺的身影。我的眼神,穿过璀璨的夜景,
望向无尽的黑暗。李哲,你以为你设下的是天罗地网。你却不知道,你只是在为我,
搭建一个更华丽的行刑台。周六。我会准时赴约。然后,把你那可笑的骄傲,连同你的未来,
一起,彻底埋葬。05.唯一的光,许婧李哲的战书下了之后,群里便再无人敢与我搭话。
我成了瘟神,人人都避之不及。我也不在意,关了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水,
准备去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私聊。
来自一个叫「婧」的ID。头像是梵高的《星空》。我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我点开消息。「程皓,周六的聚会,你别去。」简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是许婧。大学四年,唯一一个,没有用异样眼光看过我的女生。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梳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她成绩很好,话不多,像一株生长在角落里的兰花,自顾自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记得,
有一次我的助学金申请表被李哲他们抢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我红着眼,想去捡,
却被他们围住推搡。是许婧,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抚平,
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桌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从那天起,这抹清冷的身影,就成了我晦暗青春里,唯一的一道光。只是,
我们始终没有交集。她太优秀,而我太自卑。没想到,十年后,第一个向我发出提醒的,
竟然是她。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缓缓打字。「为什么?」
许婧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李哲不是什么好人,你比我清楚。他这次摆明了是想羞辱你,
你去了,只会正中他下怀。」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关切。「谢谢你提醒。
不过,我必须去。」我回复道。「为什么非要去?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没必要再跟他们纠缠。」许婧似乎有些不解。我看着她的问题,沉默了。是啊,为什么?
为了复仇?为了出一口恶气?或许都是。但更重要的是,我要亲手去斩断那段不堪的过往。
如果我今天退缩了,那么十年前那个被堵在墙角,浑身发抖的少年,
就会永远活在我的身体里。我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来为我的青春,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了结。」我最终这样回复。屏幕那头,许婧沉默了许久。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回复的时候,她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好。那你去吧。」「不过,
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保护好自己。如果……如果情况不对,给我打电话。」
消息的最后,是一个手机号码。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我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那是十年未曾有过的感觉。我将那串号码,郑重地存进了通讯录,备注是她的名字。「许婧。
」「谢谢你。」我回了三个字。「不客气。我们是同学,不是吗?」是啊,同学。
同样是同学,有的人是豺狼虎hǔ豹,有的人,却是冬日暖阳。放下手机,
我心中的那份冰冷,似乎被驱散了一些。这场鸿门宴,我不再是孤军奋战。至少,
还有一个人,在黑暗中,为我亮着一盏灯。我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抽屉。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小巧,精致,是我公司法务部门的标配。我拿起它,
按下了测试键。幽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窥探秘密的眼睛。李哲,
周六的舞台,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希望你的表演,不要让我失望。06.鸿门宴周六,
晚上六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凯悦酒店的门口。金碧辉煌的大堂,
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李哲很会选地方。
他想用这种纸醉金迷的氛围,来衬托我的寒酸,唤醒我骨子里的自卑。可惜,他不知道,
我现在住的地方,比这里还要奢华。我报出「牡丹厅」和「李先生」,
迎宾**立刻恭敬地弯腰,为我引路。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形餐桌旁,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李哲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潮牌,
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新提的保时捷。赵曼紧挨着他坐着,笑靥如花,不时地为他添酒。
其他人,则像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他,满脸谄媚。这场景,和十年前的班级聚会,何其相似。
我的出现,让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惊讶、好奇、轻蔑、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我罩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我看到了许婧。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像一朵幽谷里的百合,
在这一群庸脂俗粉中,显得格外脱俗。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然后对我轻轻点了点头。我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哟!我们的大老板来了!」
李哲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夸张地张开双臂,朝我走来。「程皓,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他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上那块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几乎要闪瞎人的眼。「路上有点堵车。」我淡淡地回应,
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来来来,坐我旁边!」李哲热情地拉着我,
要把我按在他身边的空位上。那个位置,紧挨着赵曼。赵曼看到我,
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但还是强撑着对我笑了笑。「程皓,好久不见。」「不好意思,
」我直接绕过她,走向许婧旁边的那个空位,「我习惯坐角落。」我的举动,
让李哲和赵曼的脸,都僵了一下。满桌的人,都看出了我的不给面子。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许婧也没想到我会直接坐到她旁边,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很好闻。「行,
行,你随意!」李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程老板,
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低调啊!」他回到主位,朝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那个跟班立刻会意,
端起一个巨大的扎壶,里面装满了啤酒,走到我面前。「皓哥,好久不见,我敬你!你刚来,
自罚三杯,不过分吧?」这是他们惯用的伎ja俩,先用酒来下马威。
我看着那三大杯冒着白沫的啤酒,没有动。「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医生不让喝酒。」
我平静地说道。「什么玩意儿?大老爷们儿还酒精过敏?」那跟班一脸不信,
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就是,程皓,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哲哥特意为你办的局,
你不喝酒?」其他人也开始起哄。李哲坐在主位,端着酒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来,
对那个跟班说:「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张伟?」「是……是啊,怎么了?」
张伟被我问得一愣。「你上个月,是不是刚因为酒驾,被吊销了驾照,还拘留了十五天?」
我此话一出,满桌哗然。张伟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他惊恐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为了凑齐罚款,
把你老婆给你儿子报辅导班的钱都给挪用了。现在你老婆正跟你闹离婚呢g呢。」
「你……你调查我?!」张伟的声音都在发颤。「谈不上调查,」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只是觉得,一个连自己家庭都管不好的人,
实在没资格在这里教我怎么做人。」「你说呢?」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张伟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像筛糠。整个牡丹厅,鸦雀无声。
07.录音笔张伟灰溜溜地坐下了,再也不敢看我一眼。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刚才还喧闹的众人,此刻都噤若寒蝉,埋头吃菜,连筷子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概没想到,我一上来就废了他一员大将,
而且是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程皓,
你今天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砸场子的?」他终于撕下了伪装,冷冷地质问我。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李班长,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在跟老同学叙旧,
顺便帮他回忆一下过去,有什么问题吗?」「你!」李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赵曼见状,
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她端起酒杯,站起身,
对我露出一个妩ove的笑容,「程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敬你一杯,
算是我替大家给你赔罪了,好不好?」她想用一杯酒,来抹平所有的恩怨。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中冷笑。「赔罪?」**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赔?」赵曼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就……就罚酒三杯啊……」
「不够。」我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第一,当年你撕碎我的情书,
当众羞辱我。现在,你站在这里,对着所有人,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第二,
你私聊我,想靠出卖色相换取工作机会。现在,你把杯子里的酒,从自己头上浇下去,
洗洗你那肮脏的想法。」「第三,」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这张桌子上滚出去。」我的话,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赵曼拿张漂亮的脸上。
她彻底懵了,拿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僵住,浑身发抖。「程皓!你别太过分!」
李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曼曼说话!
」「李哲,」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赵曼身上,「这里没你的事。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账。」「**……」李哲被我的无视彻底激怒,
抄起一个酒瓶就想朝我砸过来。「李哲!」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许婧。她站了起来,
挡在了我和李哲中间。「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她看着李哲,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李哲看到许婧,动作顿了一下。大学时,他也追过许婧,
但许婧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他大概是没想到,许婧会站出来帮我。「许婧,这没你的事,
你让开!」李哲恼羞成怒。「如果今天非要动手,」许婧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