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人公海涛小雨李干小说海城前戏在线全文阅读
我和小雨回到家已经快后半夜了。躺在床上想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大狼狗已经被我们整死了，也算是讨了利息。如今手里还捏着老汤的命根子。看他明天还敢不敢跟我撂蹶子。
迷迷糊糊好像还做了个梦，梦见我跟小雨在山头上亲嘴。不知怎的就被老妈摇醒了。
“大力…大力，起来吃早饭了。”
等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换好衣服来到堂屋。
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还有老妈用粮票刚换的油条。这可是好东西一个星期最多也只能吃到一次。
“大力，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再忍忍，今天我再去找找你舅母，看能不能给你调调工作，实在不行再走嘛。”
其实我心里都明白，唯一能给我调动的机会就是大舅，可惜大舅也不在了。现在去求舅妈，也是找大舅之前的关系。
老张头在桌子上呼呼拉拉的喝着玉米糊糊也不说话。
“妈，没事儿。老汤头儿以后再也不敢给我脸色看，你也不用去求舅妈。”
想着自己手里还捏着老汤头的秘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老汤继续欺负我们家。
要不要把老汤头的事捅出来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就着玉米糊糊，大口嚼着油条，默默思索着。
看着我突然的转变，老妈却慌了神。
“大力你可别做傻事儿。昨天我和你爸也商量过了，如果实在调动不了工作的话，你再走，爸妈也不再拦你。”
一口气喝完一杯水，年轻气盛的我，哪能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不愿意听父母多说，骑着我那辆二手的二八大杠就出门了。
这辆自行车还是为了我相亲，家里出钱给我买的。
刚拐出巷子，就听小雨在身后喊我。
脚下一慌差点摔一跤。
“大力哥，鱼我都收拾好了。晚上到我家来吃鱼啊。”
小雨扎着两个马尾辫，提着她的饭盒，穿着一身蓝色的确良干部服笑盈盈的看着我。
“哦，好，知道了。”
不知道自己是有贼心没贼胆，还是做贼心虚，猛踩几脚，一溜烟的跑了。
直到老远，回过头来，小雨还在原地看着我。
刚到单位门口，就看一群人围在一起。门卫老杨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拉下车，揪着我的领口问道。
“小子，老实交代，汤科长的狗是不是你弄死的？”
回过神来往地上一瞅。撞了邪了，明明被海涛埋在小树林的大狼狗。此刻被人拖到单位门口来了。
心里一慌，也没了气势。任由老杨头指着我的鼻子
“小子，你不要死鸭子嘴硬。之前就听你说过，早晚有一天要办了大狼狗。想不到你手挺黑呀！敢下药。”
听着门卫老杨这样说。周围的一群人对我指指点点。
一时间我也急了。涨红着脸质问老杨，“你有证据吗？”
“说你还需要证据吗？谁不知道你跟汤科长一直不对付，说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妈的，老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看我就是忍的太久了，一个门卫有什么了不起的。老杨头都敢对我指指点点。
看来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今天就跟老汤头儿鱼死网破。
正准备扯着嗓子喊。就见郭飞推着他的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急中生智，我大喊一声。
“郭飞，你过来。”
郭飞明显也被我一嗓子喊懵了。他在单位可不是好惹的，敢说敢干，基本上就是内定的副科长。
郭飞推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老杨也赶忙松开了手。讨好的凑了过去。
“郭师傅，您来了，这小子敢下药。你看汤科长家的狗都被毒死了。”
看着满头花白的老杨低声下气的样子。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要诬陷好同志，不要随便升级人民的内部矛盾。”
郭飞瞥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老杨哑口无言。
周围的人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郭飞竟然会替我说话。
正说着老汤头儿理着他那几根不多的毛，带着保卫处的人风风火火的从大楼走了过来。
老远就指着我。
“李干事就是这小子，”
说着冲到我面前。
“大力呀大力！你可真行啊，敢在厂里跟我作对。还敢摸到我家里去下毒。”
心里有鬼脸上慌。
老汤头儿带着保卫处的人呼呼啦啦的涌过来。
手心全是冷汗，紧紧的攥着衣角。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昨天晚上的画面，我敢肯定昨晚老汤没有发现我们。
平常心，平常心，心里一遍遍的默念。每次被老汤挤兑的要爆炸的时候，我都会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平常心。
妈的，老方头昨天晚上都诈我，现在肯定也是。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此刻千万不能慌，一慌就会露出马脚。一定要跟他来个死无对证。
心里打定主意强提起三分硬气。下巴抬的老高，梗着脖子。
“老汤头儿。你有什么证据张口就来。你要想诬陷我就直说，何必来这套虚的。”
“我告诉你，张力你不要在我这儿啷哩个啷。说昨天晚上你在哪？”
“老汤头儿，你虽然是我的科长，但我也不是特务吧。**什么事儿用得着跟你汇报吗？”
“小子，你敢对天发誓吗？这事不是你干的。”
老汤头儿明显急了。唾沫星子都要喷我脸上了。
说实话，我是真不敢发誓啊。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地上的大狼狗眼睛都没闭上，嘴里淌着黑血，我一直觉得它在看着我。
看的我一阵发毛。
“我告诉你老汤不要在这儿胡搅蛮缠。你要是有证据，直接跟李干事说，把我抓起来。我们都是跟着毛主席的唯物主义战士。我发什么誓发誓？”
我跟老汤头儿像两只斗鸡梗着脖子盯着对方。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行了，老汤没有证据，不要冤枉好同志。”
保卫处的李干事，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个退伍老兵。当年还是个小鬼头。可是我大舅一手提携起来的。
虽说人走茶凉。但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也不会为难我。
见李干事这么说，老汤头儿也没了主意。转头又耍起了无赖。
紧紧的握着李干事的手。
“李干事啊，这条大狼狗你也知道，我养了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媳妇儿子都不在家，我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你们也都看在眼里。今天无缘无缘无故被人毒死。总要给我一个公道吧？”
“一定是他”
老汤头一只手戳着我的鼻子。
“我老汤在单位，一心一意为革命事业做贡献。就是这小子平时懒散惯了。我有时也会批评他两句，一定是他怀恨在心，下毒毒死了我的狗。”
海涛啊海涛。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呀！庆幸昨晚听了你的话去锤鱼。
“大力你也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下吧，总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李干事回过头来对我说。
“李干事，我现在也要告老汤头儿，捏造事实，诬陷革命群众。”
做戏就要做**嘛，既然老汤头一口咬定是我。我也不能任由他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李干事眉头紧锁。
“大力，你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下，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清白，那就让汤科长给你赔礼道歉。”
等的就是李干事这句话。老汤头在旁边，脸都气白了。
“昨晚我和食品站的海涛同志车队的杨小雨同志，一起去河里锤鱼。路上还碰到了我们供销科的郭飞同志。他们三个人都可以给我作证，都可以去查。”
我大大咧咧的冲着周围的人嚷道。也不管他们信不信，一身正气的站在人群中间，坦坦荡荡。像一只刚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噗嗤一声，春红笑出声来。人围的太多，我都没发现，她也在人群中。
“昨晚我确实在海涛家楼下碰到了大力在等海涛”
不等李干事询问，郭飞就先开口了。
周围的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神情。一会看看我，一会又盯着老汤。
我们这儿说是村上也是城乡结合部，能有多大，很快保卫处的人就把小雨和海涛都叫了过来。
一见面海涛也是戏精上身。只是匆匆瞥了我一眼，就凑到老汤身边。
“汤科长听保卫处的人说您找我。”说着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给周围的人一一分发着。
见海涛的样子，老汤气的胡子直翘。谁不知道我跟海涛是穿一条裤子的。
海涛跟我可不一样。他可是出了名的五四好青年。在食品站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虽说我大舅去世了，但其他的战友可都在呢。那个年代的战友情跟现在可不一样，海涛也算他们的半个儿子。
可海涛呢不惹事儿，见谁都是笑嘻嘻的掏烟。在食品站提他的名字就是好使。
李干事赔着笑脸接过烟。
“海涛啊！不影响你革命工作吧？”
“李干是哪的话？不影响，不影响，有事儿您吩咐。”
要不说事缓则圆呢，海涛的这一套操作下来。气氛缓和了不少，周围的人都赔着笑脸和海涛一一打个招呼。
“老汤头家的狗昨晚被人毒死了，现在有人怀疑是大力…。”
李干事的话刚讲完。海涛就演上了。
“哎呀！这事谁干的呀？这大狼狗可是革命事业的一份子。前段时间我们食品厂闹耗子。这大狼狗可出了不少力呢。”
看着海涛的表情，我感觉他比放影厂的男明星要好看。
“李干事肯定不是大力。昨晚我跟他一直在一起摸鱼呢。小雨也在，这事都能证明。可不能随便就冤枉好同志啊。”
小雨跟着保卫处的人早就来了，就站在人群中间。
“我…我可以证明，昨晚我跟大力是一起回的家，鱼现在还在我家放着呢。”
要不说女人成不了大事儿呢，小雨明显在气势上就弱了几分。话刚出口，脸就红到了脖根。
周围一些和我们私交不错的人也开始帮腔。
老汤，你这明显就冤枉好人呐。
汤科长做事儿都要讲证据啊。
汤科长诬陷好人，该道歉要道歉啊。
老汤站在人群中间，脸上也挂不住了，青一块的白一块。
郭飞和海涛都能作证。那这就跟大力没关系。汤科长您没意见吧？我们再去你家瞅瞅，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发现。
李干事抬手压了压，让大家别再说了。
老汤头理着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毛毛抬腿就要走。
“哎”我伸手拦住老汤的去路。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汤科长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听我这样说，海涛不愧是最强好兄弟。立马回过神来。
“大力怎么回事儿？”
还不等我开口。李干事就说话了。
“汤科长，要不你先给大力道个歉？这事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老汤头像一只落败的公鸡耷拉着脸。一时间涨红的脸，狠狠的盯着我…
老汤一时间也骑虎难下。周围人的目光就像把老汤架在火上烤。
“行了都是为革命事业做贡献。老汤也是无心。大力既然证明你是清白的，你就协助李干事好好调查一下。其他人也不要耽误了革命生产。”
合作社社长何红涛都开口了，大家自然要给面子，人群慢慢散去。
“汤科长带我们去你发现大狼狗的地方看看吧。”
李干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的我心惊肉跳。
“大力晚上放映厅林海雪原我们一起去看吧。”
春红走了过来笑盈盈的说。
她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长得非常的壮实，是二大队的统计员。平时闲下来没少帮大家干活。
只是我现在哪有心情去搞对象，昨天跟她相亲也是为了应付家里。
更何况听说南方改革开放遍地是黄金，抛开老汤不说，我还挺想去南方看看呢。
“今天晚上我还有事儿，去不了了，”
也不等她说什么，我赶紧跟上李干事，
大狼狗昨天明明被海涛埋在小树林，今天怎么就到厂门口了？在我心里也是一个大大的疑问。
“李干事就在前面不远，这样偷鸡摸狗的人抓住了一定要严惩，千万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老汤头边走边说不时斜着眼睛看我。
“汤科长，你昨天晚上在家里就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李干事的话一出，老汤头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头发都立起来了。
“没…没…没有啊”脸上的颜色一阵变化。
随即又悻悻的说道。“平时过个人它都会叫唤两声，昨天晚上我就没出去看。谁知道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老汤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狗东西！你怎么不说昨天晚上你到底干啥去了？心里默默的骂了两句。
一路来到大路边，老汤指着路边的沟里“就是这儿。”
看着地上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
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肯定是昨天海涛埋的太浅了，被其他东西闻着味儿给拖了出来。
顺着痕迹一路到路外边的树林里，果然一个浅浅的土坑此刻已经被刨开。周围都是各种拖拽的印子。
“大力，你们昨天晚上去摸鱼应该也要从这儿路过吧，就没见到什么人？”
“李干事这大晚上的谁没事儿往树林里钻，我又不是那偷腥的猫是不是？”
本来还蹲在地上查看的老汤，砰的一声站了起来。
“张力，你到底想说什么？”老汤头儿紧紧的攥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打人一样。
“汤科长，看你这话说的，我不就是话赶话说到这儿嘛。还不让人说话了。谁没事儿大晚上往小树林里转悠呢？”
老汤头，小眼睛滴溜溜直转，像吃了一坨屎一样，抬腿就往回走。
“诶，汤科长。汤科长不查了吗？”
“这人怎么回事啊，”李干事蹲在地上歪着头问我。
一直到老汤头走远，李干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接坐在地上，摸出一毛四的丰收烟，给我也递了一支。
“大力，良心上过的去吗？”
我伸出一半的手直接僵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脸唰地烧起来，浑身的血像冻住似的…
“不要以为你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李干事说着把烟递到我手上。
“李干事你搞错了吧，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强装着镇定，直感觉自己耳朵嗡嗡作响，脸烫的像烧红的锅底。
李干事瞥了我一眼，轻笑一声。
“我这个侦察兵是白当的？海涛亲手埋的狗，你和小雨后面过来的，我还能看错了？”
只感觉天旋地转，喉咙好像被堵了什么东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干事自顾自的抽着烟看着我…一根烟罢才缓缓开口。
“还行，心理素质还是不错，有你大舅几分样子。说起来你们家可欠老汤家一条命，人家平时说你两句就受不了？”
“行了走吧别愣着了，这事就到这，烂肚子里。”
直到李干事走出老远，我才回过神来，后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把工作服浸湿了一片。
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到供销社的，老汤一整天也没来。
心里一直思索着李干事的话，我们家跟老汤家到底有什么恩怨，爸妈为什么要瞒着我，还有李干事是怎么知道的？
太多的问题一时间让我的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堆事儿搅在一起，分不清东南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