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你最好别耍花样,安安分分把你的骨髓捐给薇薇。」「不然,
我让你和你那个死鬼爹一样,尸骨无存。」冰冷的刀锋抵着我的脖颈,顾衍猩红着眼,
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我的丈夫。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也是我为他的白月光,许薇薇,捐献脊骨神经的日子。
这场手术,九死一生。而我的丈夫,正用一把刀,逼着我奔赴死亡。我的心,在那一刻,
也跟着死了。1手术室的灯,白得刺眼。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麻醉剂一点点注入我的身体,意识逐渐抽离。耳边最后听到的,是顾衍对医生急切的叮嘱。
「医生,一定要保证薇薇万无一失。」「至于她……」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保住那根脊骨就行。」你看,他甚至都不愿意再提我的名字。七年的婚姻,我于他而言,
只是一个行走的、有利用价值的器官。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笑了。顾衍,
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林舒死了。活下来的,是钮祜禄·林舒。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片混沌中醒来。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
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后颈和脊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让我几乎要再次昏厥。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顾衍焦急的脸,而是他母亲,
周岚那张刻薄又轻蔑的脸。「哟,醒了?命还真够硬的。」周岚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画着精致的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别装死,赶紧把这个签了。」
几张纸轻飘飘地砸在我的脸上。是离婚协议书。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顾衍的名字。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我净身出户。我甚至需要支付他一百万,
作为这七年他收留我的「精神损失费」。真是可笑。「薇薇已经醒了,阿衍正在陪她。
这个家,已经没有你待着的位置了。」周岚抱臂看着我,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这种乡下来的野丫头,当初要不是你爸跪着求我们阿衍,你以为你能进我们顾家的门?」
「现在你爸死了,你也没用了,就该识趣点,赶紧滚。」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些想笑。乡下来的野丫头?她怕是忘了,三十年前,是谁跪在雨里,
求我父亲施舍一口饭吃的。我没有说话,只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每动一下,
后背的伤口都像是要裂开一样,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病号服。我拿起笔,
看都没看协议的内容,直接在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林舒」。两个字,我写得极其用力,
几乎要划破纸张。周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爽快。「算你识相。」她一把抢过协议,
像是怕我反悔。「钱记得一个星期内打到阿衍卡上,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她说完,
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她幸灾乐祸的笑声。
**在床头,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这长达七年的、如同笑话一般的婚姻,
终于结束了。我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顾衍和顾家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沉稳的男声。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却依旧平静。「陈叔,
我自由了。」「派人来接我,另外,」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启动A计划,
该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拿回来了。」电话那头的陈叔沉默了几秒,随即应道:「是,
大**。」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天,快晴了。顾衍,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摆脱了一个累赘,终于可以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了?你错了。这场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拿回的,不仅仅是我的尊严和人生。还有,整个顾氏集团。
那个你引以为傲,踩在我父亲尸骨上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我会让它,在你眼前,一点一点,
轰然倒塌。让你尝尝,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滋味。让你明白,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2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正是陈叔。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恭敬地为我打开了车门。我换下了那身晦气的病号服,穿上了陈叔准备的Dior高定套装。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再也不是那个围着顾衍打转,卑微到尘埃里的林舒。
「大小-姐,老宅已经打扫干净了,随时可以入住。」陈叔为我披上一件羊绒大衣。「不,
去‘云顶天宫’。」我淡淡地说道。云顶天宫,是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也是我林家旗下的产业。更是我送给我自己,重获新生的礼物。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隔壁VIP病房的窗户。顾衍正小心翼翼地喂许薇薇喝粥,
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是我七年来从未见过的。许薇薇靠在他的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而我,不过是他们爱情故事里,
一个面目模糊、不值一提的绊脚石。我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衍,
尽情享受你这最后的温存吧。很快,你连给她买一碗粥的钱,都拿不出来了。与此同时,
顾衍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助理打来的。「顾总,林**签了离婚协议,已经离开了。」
顾衍「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听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林舒走了,不是吗?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死缠烂打、让他厌烦了七年的女人。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只有薇薇。
可不知为何,心口的位置,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枚戒指,是林舒当年亲手设计的,
上面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他曾经无数次想把它摘下来,却因为林舒的眼泪而作罢。现在,
他终于可以摘掉了。可当他真的动手时,却发现戒指像是长在了肉里,怎么都摘不下来。
一丝烦躁涌上心头。「阿衍,怎么了?」许薇薇柔柔弱弱地开口,一双美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顾衍立刻收敛了情绪,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不是那个女人又纠缠你了?
阿衍,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用娶她……」许薇薇说着,眼眶就红了。
「别胡说。」顾衍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娶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现在好了,
我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许薇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林舒,
你斗不过我的。顾衍是我的,顾家少奶奶的位置,也是我的。而你,只配像条狗一样,
被扫地出门。顾衍的助理很快将离婚协议送了过来。看到林舒那干脆利落的签名,
顾衍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离婚。可她没有。她走得如此决绝,仿佛这七年的婚姻对她来说,
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抽身的交易。这种认知,让顾衍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不爽。
就像是自己养了七年的宠物,突然有一天挣脱了链子,头也不回地跑了。他不是舍不得,
只是不习惯。对,只是不习惯而已。他这样告诉自己。「顾总,林**的账户,
刚刚转入了一笔……一笔巨款。」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多少?」
顾衍心不在焉地问。「五……五十亿。」顾衍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再说一遍?」
「五十亿,美金。」助理的声音都在发颤。顾衍的呼吸一滞。五十亿美金?
林舒那个连信用卡都要靠他还的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一个荒谬的念头,
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他立刻拨通了林舒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她把他拉黑了。不,是直接注销了号码。
她做得这么绝,是要跟他彻底断绝一切联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林舒,你到底是谁?3云顶天宫。顶层总统套房里,我泡在巨大的**浴缸里,
喝着82年的拉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的疲惫,也冲刷着过去七年的屈辱和不堪。
陈叔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大**,顾氏集团的资料都在这里了。」「顾衍这几年,
靠着我们林家当年留下的几个核心专利,发展得顺风顺水,
如今顾氏已经是江城排名前三的龙头企业。」「但他不知道,这些专利的实际控股人,
一直都是您。」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
「他当然不知道。」我轻笑一声,「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
需要依附他才能活下去的孤女。」当年,我父亲林正德被奸人所害,意外身亡,
林氏集团分崩离析。年仅十八岁的我,为了保全自己和林家最后的血脉,不得不隐姓埋名,
伪装成一个普通女孩,被父亲的“好友”顾家收养。也就是在那时,我认识了顾衍。
他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为了他,我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洗手作羹汤,心甘情愿地做他背后的女人。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真心,
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可我错了。一个男人不爱你,你就算为他死了,
他也不会看你一眼。现在,我醒了。「大小<i>姐</i>,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叔问道。「不急。」我放下酒杯,走出浴缸,披上丝质的睡袍。「猫捉老鼠的游戏,
要慢慢玩,才有趣。」「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化为乌有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陈叔低下头:「是。」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得无比惬意。逛街,SPA,品尝米其林三星餐厅。我把我这七年亏欠自己的,
一样一样,全部补了回来。而顾衍,却开始焦头烂额。先是公司最大的一个海外订单,
被合作方毫无征兆地取消了。紧接着,几个核心项目的技术骨干,相继提出辞职。
公司的股价,一夜之间,蒸发了近百亿。顾衍焦头烂额,在公司开了三天三夜的会,
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过蹊愈,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在背后操控着一切。他隐隐觉得,这跟林舒的离开有关。可他不愿意承认。
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直到银行打来电话,
通知他公司的贷款审批被驳回,理由是,顾氏集团最大的专利持有人,已经撤回了授权。
顾衍才如遭雷击。顾氏最大的专利持有人?那不是林舒的父亲,林正德吗?
林正德已经死了七年了,怎么可能撤回授权?除非……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
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专利的继承人,是林舒!他疯了一样冲出公司,
驱车来到我和他曾经的“家”。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破旧公寓,是他为了羞辱我,
特意租的。他以为,推开门,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围裙,在厨房里为他忙碌。
可迎接他的,只有一室的清冷和灰尘。房间里所有属于林舒的东西,都不见了。她的衣服,
她的书,甚至连她用过的牙刷和毛巾,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这个人,
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只有床头柜上,那盆已经枯萎的茉莉花,
证明着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那是他唯一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还是他随手从路边摘的。
可她却像个宝贝一样,养了整整七年。如今,花死了。就像她那颗爱他的心,也彻底死了。
顾衍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第一次发现,
这个只有五十平米的破旧公寓,竟然如此空旷。空得让他感到害怕。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抓住一个正在晒太阳的大妈。「阿姨,住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呢?她去哪了?」
大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说小舒啊?人家早就搬走了。」「搬走了?什么时候?
」「就你老婆做手术那天呗,好大的排场哦,劳斯莱斯接走的,啧啧,
没想到小舒还是个富家千金呢。」劳斯莱斯……富家千金……大妈的话,像一记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顾衍的心上。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以为的菟丝花,其实是食人花。
他以为的累赘,其实是他无论如何都高攀不起的存在。他亲手推开的,
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宝藏。4顾衍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许薇薇正躺在病床上,一边削着苹果,
一边指挥着护工。「这个花瓶颜色太丑了,扔掉。」「这个果篮不新鲜了,也扔掉。」
「阿衍,你回来啦。」看到顾衍,她立刻扔掉手里的水果刀,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好想你啊。」她伸出双臂,想要一个拥抱。可顾衍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他记忆里的薇薇,是善良的,是纯洁的,
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的天使。可现在这个,颐指气使,骄纵蛮横的女人,是谁?
「阿衍,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许薇薇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顾衍没有回答她,
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七年前,林正德死后,林氏集团的专利,是不是在你手里?」
许薇薇的脸色一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阿衍,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听不懂?」顾衍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她,「林舒是林正德的独生女,这件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故意瞒着我,让我以为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让我厌恶她,
折磨她,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娶她,然后利用我,帮你拿到林氏的控制权,对不对?」
顾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许薇薇的身体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的,
阿衍,你听我解释……」「解释?」顾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许薇薇,我真是小看你了。」他一直以为,
薇薇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善良的女孩。他一直以为,他和她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
不含任何杂质的。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她利用他的爱,
利用他的愧疚,把他耍得团团转。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为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伤害了那个唯一真心爱他的林舒。「咳咳……阿衍……放手……」
许薇薇被他掐得几乎要窒息,脸涨成了猪肝色。顾衍的手越收越紧,
他真的想掐死这个欺骗了他十年的女人。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不是心软。而是他觉得,
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他要让她,和自己一样,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许薇薇瘫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阿衍,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啊……」「爱我?」顾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爱的,
是顾家的钱,是顾氏集团少奶奶的位置吧。」「许薇薇,你真让我恶心。」他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决绝地离开。他现在,只想找到林舒。他要亲口跟她说一句对不起。他要告诉她,
他错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她追回来。可是,江城这么大,他要去哪里找她?
他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几乎把整个江城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林舒的任何消息。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顾衍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