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抽一次?”
主持人的声音都变了调,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情况?
盲盒抽新娘是顾家老爷子定下的规矩,多少年了,从来都是一抽定音,哪有再抽一次的道理?
顾淮砚这是不满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瑶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苏瑶的脸,瞬间从狂喜的顶峰跌落谷底,血色尽失。
她站在台上,离顾淮砚只有三步之遥,却感觉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那件华美的星空裙,此刻像是长满了刺,扎得她浑身难受。
陈佩云也懵了,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个面具。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再抽一次?”
她喃喃自语,完全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顾淮砚没有理会全场的骚动。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手,再次在水晶盒里搅动。
这一次,他搅动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角落里,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上一世,我嫁给他之后,才知道这位太子爷有个怪癖。
他讨厌一切重复、刻意的东西。
第一次抽出“苏瑶”,他或许只觉得是巧合。
但如果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每一次抽出来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呢?
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是设计。
是他最厌恶的,处心积虑的设计。
苏瑶,你不是喜欢演吗?
现在,舞台给你搭好了,就看你的戏,能演到第几幕。
顾淮砚的手停下了。
他抽出了第二张签条。
打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整个宴会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淮砚看着签条上的名字,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
当他看清那两个字时,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他结结巴巴地,几乎是用气音在宣布:
“第……第二次抽中的新娘是……”
“还是……苏瑶**!”
“哗——”
这下,全场是真的炸了锅。
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那第二次是什么?天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瑶身上,只是这一次,探究和怀疑的意味,已经完全压过了羡慕。
“怎么又是她?”
“这概率也太小了吧?这里面可是有上百个名字呢!”
“该不会……是做了什么手脚吧?”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钻进苏瑶的耳朵里。
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一片死灰。
她求助似的看向台下的陈佩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佩云也是六神无主,只能一个劲地摇头,用口型对她说:“不是我!我没有!”
是啊,不是你。
是我。
我优雅地喝了一口香槟,欣赏着她们母女俩的惊慌失措。
这还只是个开始。
台上的顾淮砚,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苏瑶一眼,直接将手里的签条撕成了两半,扔回了盒子里。
“继续。”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语气,像是淬了冰。
主持人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把水晶盒又抱到了他面前。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顾淮砚都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抽出一张签条。
而每一次,主持人都在看过名字后,面如土色,声音一次比一次虚弱地宣布:
“是……苏瑶**。”
“还是苏瑶**。”
“又是……苏瑶**……”
到最后,主持人已经不敢再宣布了,只是拿着签条,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欲哭无泪地看着顾淮砚。
整个宴会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看着苏瑶。
如果这都不是作弊,那什么是作弊?
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
苏瑶站在台上,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每一寸肌肤都被人鄙夷的目光凌迟着。
她的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都该是完美的!
是苏念!
一定是苏念那个**搞的鬼!
她猛地转过头,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我的身影。
当她的目光锁定我时,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怨毒,几乎要将我烧穿。
我迎上她的视线,缓缓勾起嘴角,对她举了举杯。
无声的挑衅。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道更冰冷的声音打断。
“够了。”
顾淮砚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水晶盒,盒子在光滑的舞台上滑出去老远,里面的签条撒了一地。
白色的纸条上,清一色地写着两个字——苏瑶。
铁证如山。
顾淮砚一步步走到苏瑶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觉得,很有趣?”
苏瑶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不是的……淮砚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有人害我!是苏念!是她!她嫉妒我!”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施施然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角落,走向舞台。
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辜。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我走到她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还哭起来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嫁给顾先生吗?现在连续抽中这么多次,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
苏瑶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吃人的眼神瞪着我。
我转向顾淮砚,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顾先生,我姐姐可能是太激动了,才会胡言乱语。她绝对没有在抽签上做手脚的心思,不信的话,您可以查验所有的盒子,我们苏家送来的盒子,里面装的签条,写的可都是我的名字。”
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自己,又把苏瑶钉死在了作弊的耻辱柱上。
陈佩云听到我的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仪态了,冲到台边大喊:
“对!对!我们家准备的盒子,里面写的都是苏念的名字!是我亲手写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作弊的肯定不是我们家瑶瑶!”
她这话一出,全场看苏瑶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不是你们家作弊,难道还是别人上赶着,非要把你女儿的名字塞满整个盲盒?
这是什么逻辑?
顾淮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看不出情绪。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薄唇轻启,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的手,怎么了?”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肘那块擦破的伤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