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做了顾言川三年金丝雀。
他把我当成白月光的完美替身,用我的肾,顶我的罪,最后在我被他对手绑架时,他却陪着白月光在巴黎过情人节。
我死了,死在冰冷的仓库里。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他拿着豪宅钥匙对我说:“安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笑了。
这一次,我不要他的家,我要他的命。
我要他眼睁睁看着,他是如何被我这个他最瞧不起的金丝雀,亲手拉下神坛,摔得粉身碎骨。
“安安,喜欢吗?”
顾言川的声音在耳边,带着那种施舍般的温柔。
他把一把冰凉的钥匙塞进我手心。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
英俊的脸,名贵的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刺眼的光。
就是这张脸,在我死前,出现在绑匪的视频电话里。
他搂着许若菲,对电话那头说:“一个女人而已,撕票吧。”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不是幻觉。
是真的疼。
疼得我指尖都在发麻。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带我来这间顶层江景豪宅的日子。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开始了自己金丝雀的生涯。
也是在这里,一步步走向地狱。
顾言川见我发呆,以为我被这从天而降的富贵砸晕了。
他轻笑一声,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傻了?嗯?”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前世我迷恋这个味道。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触碰。
然后,我摊开手。
那把刻着“B2701”的黄铜钥匙,静静躺在我掌心。
“怎么了?”顾言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我躲他。
我没说话。
只是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车流像金色的河。
楼下不远处,有一个公共垃圾桶。
我抬起手。
手指松开。
那把代表着囚笼的钥匙,划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朝着那个深绿色的铁皮桶子坠落。
动作很轻,甚至没发出一丝声音。
顾言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花了几千万买的房子,象征着他对我的“恩赐”和“所有权”的钥匙,被我扔了。
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程安,你发什么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他不悦的预兆。
前世,我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
很平静地看着他。
“顾总,我只是觉得,它有点脏。”
我说。
“脏了我的手。”
空气死一样地寂静。
顾言川的脸色,从错愕,到铁青,只用了三秒钟。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这个他从孤儿院挑出来的、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女孩,敢用这种方式忤逆他。
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我没动。
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我说,你的东西,我嫌脏。”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不管是这把钥匙,这间房子,还是你。”
顾言川气笑了。
他伸出手,想来抓我的手腕。
“程安,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宠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我的身份?”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我的身份,不就是许若菲**的替身吗?”
“一个合格的血库,一个随叫随到的挡箭牌,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垃圾。”
“顾言川,上辈子,我玩腻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所取代。
他可能在想,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我刚才在他带我上楼时,趁他不注意录下的。
里面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那个项目的数据有问题,让张副总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尤其是税务那块。”
这是他公司一个灰色项目的核心机密。
上一世,就是这个项目出了问题,他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顶罪,让我背上了“商业间谍”的罪名。
而他自己,干干净净。
顾言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像要杀人。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
“顾总,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比如,城西那块地,你真正的竞争对手不是李家,而是你最信任的王董。”
“再比如,你打给你白月光的那个加密电话,其实每天都会被她的助理备份一份。”
每说一句,顾言川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他最深的秘密。
连他最亲密的下属都未必知道。
而我,一个他以为被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地问。
“我是程安啊。”
我笑得天真烂漫。
“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索命的程安。”
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顾言川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空管我。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打败他认知的一切。
而我,也需要时间,去布置我的第一张网。
走出这栋压抑了我整整三年的豪华大楼。
外面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
这是自由的味道。
这一世,笼子,该换他来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