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晴,成了顾言琛的第十九位新娘。婚礼当天,整个城市都在议论。“又一个不怕死的,
这是第十九个了吧?”“为了钱,命都不要了。”我握着父亲的病危通知书,
走进了那座传闻中只进不出的顾家庄园。传闻,顾言琛的每一任新娘,都活不过新婚之夜。
第1章巨大的落地镜前,我穿着一身鲜红的中式嫁衣。金丝银线勾勒出的凤凰,
仿佛要从裙摆上振翅飞出,华丽得让人窒息。可我只觉得冷。刺骨的冷。门外,宾客散尽,
整座庄园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我的坟墓。“夫人,先生来了。
”苍老嘶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顾家的管家,福伯。我深吸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该来的,总会来。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他就是顾言琛。
我的新婚丈夫,一个传闻中会亲手杀死自己妻子的男人。他穿着和我同款的红色喜服,
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五官深邃得如同雕刻。只是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看不到一丝情绪。他一步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下意识地后退,
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梳妆台。退无可退。他停在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不是香水味,倒像是雪山之巅的松木气息。“怕我?
”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低沉好听,却也更冷。我能不怕吗?
前面十八个“前辈”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但我不能表现出恐惧。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顾先生说笑了,我们是夫妻。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夫妻?”他重复着这两个字,
带着一丝玩味和嘲讽。“苏**,你知道你嫁进来是为了什么。”他一语道破。我当然知道。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来救我父亲的命。而他,需要一个新娘。
一个用来打破“克妻”诅咒,或者说,用来引出背后那个真正凶手的……诱饵。“我知道。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拿钱办事,顾先生放心。”“放心?
”顾言琛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前面十八个,也都是这么说的。”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缓缓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像一块寒玉,激得我浑身一颤。
“她们都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魔鬼的低语,在我耳边炸开。“死状凄惨。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有的,
被吊在房梁上。”“有的,被溺死在浴缸里。”“还有一个,心脏被挖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指尖便在我的皮肤上划过一寸,仿佛在丈量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缠住。我以为我会尖叫,会崩溃。可我没有。
在极致的恐惧下,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爸怎么办?那一百万的手术费,
我答应过顾言琛,只要我能活过一个月,他就会支付。我要活下去。“所以,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顾先生是想告诉我,下一个就是我吗?
”他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应。“你不怕?”“怕。”我坦然承认,“但我更怕穷。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他。他眼中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点意思。”他收回了手,
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把匕首。刀鞘古朴,
却掩不住那即将出鞘的锋利寒芒。他把匕首递到我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新婚礼物。”顾言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那把匕首,又看看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他是要我自尽?还是说,
这是他杀人的凶器,现在要交到我手上?“拿着。”他不容置喙地命令。我颤抖着手,
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匕首。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直冲天灵盖。“顾先生……”“打开它。
”我咽了口唾沫,依言拔出了匕首。“嗡——”一声轻鸣,寒光四射。刀刃薄如蝉翼,
锋利无比,映出了我惨白的脸。这是一把能轻易取走人性命的凶器。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惊疑不定时,顾言琛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很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从今晚开始,
用它防身。”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防身?防谁?防他吗?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者,”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用来杀我。”第2章我一夜没睡。那把匕首就放在我的枕头下,硌得我生疼。
顾言琛说完那句话就去了书房,整个新房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仿佛凝成实质的恐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才确认,我还活着。我活过了新婚之夜。
我成了顾言琛第十九位新娘里,唯一一个见到第二天太阳的人。巨大的狂喜之后,
是更深的困惑。他为什么不杀我?那把匕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正胡思乱想着,
房门被敲响了。“夫人,该用早餐了。”还是福伯的声音。我连忙起身,
换下那身碍事的嫁衣,选了套最简单的长裙。走出房间,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墙上挂着几幅中世纪的油画,画上的人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这栋庄园,
处处都透着诡异。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顾言琛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晨光落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削弱了昨晚的阴森可怖。“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拉开椅子坐下,和他隔着一张长得能跑马的餐桌。福伯为我布好餐具,
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下了。整个餐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还有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想逃。“昨晚睡得好吗?”他突然开口。
我差点被牛奶呛到。睡得好?枕头下放着一把刀,
身边睡着一个随时可能取我性命的“活阎王”,我能睡得好才怪。“……还好。
”我言不由衷地回答。他没再追问,只是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从今天起,你就是顾家的女主人。”他的语气很平淡。
“这个家里,除了东边的阁楼,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东边的阁楼?禁地?
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越是不让去的地方,越说明里面有秘密。“为什么?
”我下意识地问。他抬眸看我,眼神深邃。“没有为什么。”又是这种不容置喙的语气。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福伯会告诉你家里的规矩。”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这算是警告吗?
还是提醒?我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但失败了。这个男人,
像一团迷雾。吃完早餐,顾言琛就出门了。福伯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串钥匙。“夫人,
这是庄园大部分房间的钥匙。”他的态度依旧恭敬,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先生吩咐了,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福伯,
”我看着他,“之前的那些……夫人,她们是怎么死的?”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福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夫人,先生不让提。
”“可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不是吗?”我学着顾言琛的语气,带着一丝强势,
“我有权知道我的‘前辈们’都经历了什么。”福伯沉默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她们……都是意外。”“意外?”我嗤笑一声,“十八次意外?福伯,你信吗?
”福伯的头垂得更低了。“死因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什么共同点?”我追问。
“她们的房间里,都会出现一朵黑色的玫瑰。”黑玫瑰?我心里一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
那朵黑玫瑰就放在她们的心口上。”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警方查了很久,
什么都没查到。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凶手就像个鬼魂。”鬼魂……我不信鬼神,只信人。
如果不是顾言琛,那凶手就还藏在这座庄园里。甚至,就藏在我身边。我的目光扫过福伯,
扫过周围那些低眉顺眼的佣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也可能,每个人都有嫌疑。
“带我看看她们以前住的房间。”我命令道。福伯面露难色。“夫人,那些房间都封了,
先生说不吉利。”“打开。”我的语气不容拒绝。福伯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带着我,
一间一间地看过去。一共十八个房间,全都在二楼的西侧走廊。我的新房,在东侧。
是顾言琛刻意安排的吗?房间的陈设都差不多,只是风格略有不同,
可以看出每个主人生前的喜好。但它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点——空旷,冰冷,积满了灰尘。
像一个个被遗弃的棺材。我在第十二个房间停下了脚步。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偏向甜美,
粉色的墙纸,白色的蕾丝窗帘。梳妆台上,还摆着一个没用完的香水瓶。我走过去,
拿起香水瓶。是某种花香,很淡雅。突然,
我的指尖在梳妆台的木质边缘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我凑近一看,
那是一个用指甲刻出来的字。很小,很模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尘,努力辨认着。那是一个“林”字。林?这是什么意思?
是某个人的姓氏吗?我正想再仔细看看,身后突然传来福伯惊慌的声音。“夫人,
您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手一抖,香水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快出来!那里面不能久待!
”福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上前来拉我的胳膊。“怎么了?”“别问了,快走!
”他几乎是把我拖出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上了锁。他的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福伯,你到底在怕什么?”他喘着粗气,
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夫人,您不该进去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的上一任主人,
就是被溺死在浴缸里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而且,她死的时候,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香水味。”第3章福伯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刚才那浓郁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带着一股死亡的阴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巧合?
还是说,这香水味本身就是个线索?回到房间,我立刻关上门,
将那把匕首从枕头下拿了出来。冰冷的触感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顾言琛给我这把刀,
真的是让我防身。这个家里,除了他,还有别的危险。那个刻着“林”字的梳妆台,
那瓶被打碎的香水,还有福伯惊恐的反应……一切都指向一件事——这些新娘的死,
绝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连环杀人案。而我,是下一个目标。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找出那个凶手,不仅为了活命,也为了那一百万。
我开始有计划地在庄园里“闲逛”。我借口熟悉环境,
把除了东阁楼之外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个遍。庄园里的佣人不多,除了福伯,
还有两个负责打扫的阿姨,一个园丁,一个厨师。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安分守己,
对我这个新夫人毕恭毕敬。但我知道,凶手就藏在他们中间。或者,是某个我还没见到的人。
几天下来,我一无所获。他们都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破绽。顾言琛依旧是早出晚归,
我们每天的交流仅限于餐桌上那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他似乎对我“到处乱逛”的行为漠不关心。这让我更加确定,他是在默许我的调查。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他需要我这个诱饵去引蛇出洞,
而我需要利用他给我的身份去寻找自救的线索。这天下午,我借口想去花园里走走。
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修剪花枝,他就是园丁老李。
他看到我,憨厚地笑了笑,停下了手里的活。“夫人。”“李叔,这些花养得真好。
”我随口夸赞道。“都是先生喜欢。”老李擦了擦手上的泥,“先生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顾言琛?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会喜欢这些东西?我有些意外。“我听说,
之前的夫人们,也很喜欢来花园?”我状似无意地问。老李的笑容僵了一下。“是……是啊。
”“她们都喜欢什么花?”“这个……我记不太清了。”老李的眼神开始闪躲。“是吗?
”我走到一丛开得正盛的玫瑰前,“我听说,这里死去的每一位夫人身边,都有一朵黑玫瑰。
”老李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夫人,您……您听谁说的?”“李叔,
这园子里的花都是你种的,对吧?”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盯着他的眼睛,“黑玫瑰很少见,
你能种出来吗?”“我……我不会种那个!”老李的声音都变了调,连连摆手,
“那是不吉利的东西!我怎么会种!”他的反应太激烈了。反而显得心虚。“是吗?
”我弯下腰,仔细看着那丛红玫瑰的根部。在茂密的枝叶掩盖下,
我看到了一点不寻常的痕迹。那里的土壤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些,
像是……被嫁接过。我伸出手,拨开泥土。老李的呼吸都停滞了。我挖得更深了些,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根茎。和我看到的红玫瑰根茎完全不同。我用力一扯,
一株带着泥土的、根部漆黑的植物被我拔了出来。虽然没有开花,但我认得,
那是黑玫瑰的根茎!“这是什么?”我举起那株植物,冷冷地看着老李。
老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关我的事!夫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他浑身发抖,
面如死灰。“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谁?
”我厉声追问。“我……我不知道他是谁!”老得涕泗横流,“他每次都蒙着脸,
声音也处理过,我只知道他很高,很瘦……”线索,断了。我心里一阵失望。但至少,
我确定了凶手就在庄园里,而且他能轻易地威胁一个园丁。“他让你做什么?
”“他……他让我把黑玫瑰的根嫁接到这些红玫瑰上,等花期一到,
这里就会开出黑玫瑰……”“什么时候是花期?”“就……就这几天了……”我心里一紧。
黑玫瑰一开,是不是就意味着,凶手要动手了?我必须在花开之前找到他!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我回头,
看到顾言琛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手里的黑玫瑰根茎上。完了。他会不会以为是**的?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就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他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老李。
“谁让你碰它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彻骨的悲伤。
老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先生……我……我……”顾言琛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向我。
他伸出手,不是要夺走我手里的东西,而是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
捏得我生疼。“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朝着庄园东边走去。东边?
那里不是……禁地阁楼的方向吗?“顾言琛,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我挣扎着。
他一言不发,只是拉着我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快,我几乎是被他拖着。
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出现在眼前。阁楼的门紧锁着,
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布满了青苔。这里就是他说的禁地。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把尘封已久的锁。“吱呀——”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某种干花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拉着我走了进去。里面很暗,
光线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他没有开灯,只是拉着我径直走上二楼。二楼只有一个房间。
他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我瞬间怔住。整个房间,从墙壁到天花板,再到地板,
全都画满了黑色的玫瑰。一朵挨着一朵,妖异,诡异,仿佛一个由黑玫瑰构成的牢笼。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口水晶棺。第4章水晶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口水晶棺?顾言琛拉着我,一步步走向那口棺材。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走近了,我才看清,
水晶棺里躺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袭白裙,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的容貌……美得惊人。是一种脆弱而又带着一丝病态的美,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竟然和我有七分相似!我猛地看向顾言琛,眼中写满了震惊和疑问。
“她是谁?”顾言琛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晶棺里的女人。他的眼神,
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悲恸。那是一种,失去了全世界的绝望。“她叫林晚。”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林晚。
林……我瞬间想起了那间房间梳妆台上刻着的“林”字。原来指的是她。
“她是你的……第几任新娘?”我艰难地问出口。“她不是。”顾言琛的声音很轻,
“她是我唯一想娶的妻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死了。”顾言琛闭上眼睛,掩去眸中的痛苦,“五年前,
我们的婚礼前夜,她死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心脏病?
我看着水晶棺里那个面色红润,毫无病容的女人,根本无法相信。“你骗我。”我脱口而出,
“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顾言琛缓缓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是,
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法医的鉴定报告就是这么写的。”“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娶妻。
”他的目光转向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娶的每一个女人,
都和她有几分相像。”所以,我也是因为这张脸,才被选中的吗?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因为我不信她是病死的。”顾言琛一字一顿,
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我要把那个害死她的凶手,找出来!”“他以为他做得很干净,
但他太自负了。”“他每杀死一个我的新娘,都会留下一朵黑玫瑰。
”“那是他和晚晚之间的暗号。”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信息量太大了。林晚不是病死的,
而是被人谋杀。凶手为了炫耀,每杀死一个和林晚相似的替代品,就会留下一朵黑玫瑰。
而顾言琛,则是在用这一条条人命,布一个巨大的局,逼那个凶手露出马脚。何其残忍,
又何其疯狂!“所以,前面十八个……”“她们都是孤儿,或者家里急需用钱。
”顾言琛的语气很冷酷,“我给了她们家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是交易。”我明白了。
我也是这场交易里的一环。“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看着他。“因为,”他深深地看着我,
“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拔出了那株黑玫瑰。”“你找到了‘林’字。
”“你没有像她们一样,只会尖叫和哭泣。”他的话,像是在夸奖我,
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需要一个聪明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等着被宰的羔羊。
”合作伙伴……这个词,让我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消散了不少。“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
“万一你和凶手是一伙的,这只是你演的另一场戏呢?”“你可以不信。
”顾言琛的目光落在水晶棺上,“但你别无选择。”“凶手已经盯上你了,
黑玫瑰的花期就要到了。”“你不想死,就只能和我合作。”他说得对。我别无选择。“好。
”我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关于林晚和黑玫瑰,所有的一切。
”顾言琛沉默了片刻。“晚晚喜欢研究植物,尤其是各种稀有的玫瑰。”“那个凶手,
是她的一个学长,一直在追求她。”“晚晚拒绝了他,选择了我。他因此怀恨在心。
”“黑玫瑰,是他培育出来送给晚晚的,他说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爱。”“晚晚死后,
他消失了。我动用了所有力量,都找不到他。”“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我知道,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窥视着我的一切。”“窥视着我娶的每一个,像晚晚的女人。
”一个因爱生恨的偏执狂。一个隐藏在暗处,以杀人为乐的变态。“他叫什么名字?
”“周扬。”第5章周扬。我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陌生的名字。
“你怀疑他在庄园里?”我问。“不确定。”顾言琛摇头,“五年来,
我把庄园里的佣人换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都查过背景,都很干净。
”“但凶手却能轻易地在房间里留下黑玫瑰,还能威胁老李。”“这说明,
他要么对庄园了如指掌,要么……他有内应。”我赞同他的分析。“那个老李,怎么办?
”我想起跪在花园里瑟瑟发抖的园丁。“留着他,他还有用。”顾言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凶手既然能威胁他一次,就能威胁他第二次。”“我们可以通过他,引蛇出洞。
”“太危险了。”我皱眉,“万一凶手杀人灭口怎么办?”“那就说明,他急了。
”顾言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越急,露出的马脚就越多。”这个男人,
真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连一个普通园丁的性命,都可以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突然觉得,他和那个叫周扬的凶手,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类人。
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不过,一个为爱,一个为恨。从阁楼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顾言琛没有再回书房,而是和我一起回了新房。这是我们结婚以来,
第一次要“同床共枕”。气氛有些尴尬。我抱着被子,缩在床的角落,离他八丈远。
那把匕首,还藏在我的枕头下。虽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但我对他的防备,
并未完全卸下。“明天,会有人来家里做客。”黑暗中,他突然开口。“谁?”“我的姑姑,
顾雪晴。”顾雪晴?我搜索了一下记忆。顾言'琛的父母早亡,他是由姑姑带大的。
这位顾雪晴,是顾家目前唯一的长辈。“她来做什么?”“每年这个时候,
她都会来小住一段时间。”“她……知道林晚的事吗?”“知道。”顾言琛的声音沉了下去,
“整个顾家,只有她反对我和晚晚在一起。”“为什么?”“她说晚晚出身普通,
配不上顾家。”又是一个豪门嫌贫爱富的戏码。我心里有些不屑。“明天,你什么都不用做,
也什么都不用说。”顾言琛叮嘱道,“她问什么,你让福伯回答就行。
”“她是个……很麻烦的人。”能被顾言琛评价为“麻烦”,想必是相当难缠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庄园门口。福伯领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和耳环,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她就是顾雪晴。她的目光一进门就落在了我身上,
上下打量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剔和轻蔑。“你就是第十九个?”她的声音很尖,
带着刻薄。我还没开口,一旁的福伯就恭敬地回答:“姑太太,这是先生新娶的夫人,苏晴。
”“苏晴?”顾雪晴冷笑一声,“名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这话说的,
实在是难听。我攥紧了拳头,忍着没有发作。顾言琛从楼上走了下来。“姑姑。”“言琛,
”顾雪晴看到他,脸上的刻薄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死了五年的人,你看看你把顾家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这是我的事。”顾言琛的语气很淡,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的事?
你的事就是不停地娶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然后让她们一个个死在家里,
让顾家成为整个城市的笑柄吗?”顾雪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