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京城四门齐开。三十万虎狼之师如潮水涌入,却无人敢出声。我坐在高高的城楼上,
看着火光冲天的皇宫。三天前,我还是镇国大将军,刚从北境的死人堆里回来。迎接我的,
却是公主妻子的一纸休书和她得意的笑。“废物,皇帝封我为贵妃了!”金銮殿上,
我被收回兵权,沦为京城最大的笑柄。那对狗男女以为我交出的是兵符。其实,
那是我亲手刻的——他们的墓碑。1北境的风沙咽在喉咙里,还没化开。我骑在马上,
身后是十八骑亲卫,哪怕满身血污,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京城百姓夹道欢呼,
喊着“萧将军万岁”。我没笑。因为将军府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妻子,
当朝公主楚云曦。一个是禁军统领,新帝楚天泽的一条狗。楚云曦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
那不是公主该有的制式,那是贵妃的行头。她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嫌弃。
她掩着鼻子,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萧策,你那一身血腥味,别熏着本宫。
”我翻身下马,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云曦,我回来了。”我向她伸出手。
这双手,在北境杀过三千敌寇,握断过蛮族首领的脖子。此刻,只想摸摸妻子的脸。“啪!
”楚云曦一巴掌打掉我的手。很响。欢呼的人群瞬间死寂。百姓们张大了嘴,
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楚云曦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甩在我脸上。纸张锋利,划过我的眼角,
留下一道血痕。“签了吧。”她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我接住那张纸。休书。
理由是:无子,且功高震主,不敬皇权。简直是放屁。我出征三年,怎么生子?
我拼死守国门,怎么就不敬皇权?我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楚云曦笑了,她凑近我,
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因为你没用了。”“皇兄已经坐稳了皇位,
你的兵权,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刀。”“萧策,做人要识相。拿着这封休书滚回老家,
还能留条狗命。”她说完,退后一步,挽住那个禁军统领的胳膊。禁军统领挺着胸,
手按在刀柄上,一脸挑衅。“萧将军,请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收兵符呢。
”周围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原本崇敬的目光,变成了同情,甚至还有几分看笑话的戏谑。
一代战神,刚下战场,就被老婆蹬了。多好的谈资。我捏着那张休书,指节泛白。
但我没发作。我只是平静地把休书折好,塞进护心镜里。“好。”我说。楚云曦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怂。随即,她眼里的鄙夷更甚。“算你识趣。进宫吧,别让皇兄等急了。
”我转身上马。转身的瞬间,我眼里的温度彻底消失。楚云曦,楚天泽。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我就成全你们。2金銮殿。金碧辉煌,晃得人眼晕。新帝楚天泽坐在龙椅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朝文武分列两旁。以前,他们见了我都要躬身行礼。现在,
他们一个个鼻孔朝天,恨不得把“落井下石”四个字写在脸上。“萧爱卿,辛苦了。
”楚天泽嘴上说着辛苦,**却没挪窝,连赐座的意思都没有。我就站在大殿中央,
一身铠甲,显得格格不入。“臣,幸不辱命,击退蛮族,北境十年无忧。”我声音沙哑。
楚天泽笑了,笑得很假。“爱卿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只是……”他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阴鸷。“朕听闻,爱卿在军中威望极高,只知有将军,不知有天子啊。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这是要图穷匕见了。楚云曦站在楚天泽身侧,
把玩着那长长的护甲,一脸看戏的表情。“陛下,臣惶恐。”我低下头,
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爱卿不必惊慌。”楚天泽身子前倾,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朕体恤爱卿常年征战,一身伤病。特许爱卿卸甲归田,颐养天年。
”“至于那三十万大军的虎符,就由朕代为保管吧。”果然。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我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我的动作。
禁军统领的手按在刀柄上,只要我有一丝异动,就会被乱刀分尸。我摸出了那枚虎符。
黑色的玄铁,雕刻成猛虎下山的形状。这是号令三十万大军的凭证。也是我的命根子。
楚天泽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的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楚云曦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死死盯着那枚虎符。“臣,遵旨。”我双手捧着虎符,高高举过头顶。太监总管小跑着下来,
一把抢过虎符,像是怕我反悔。楚天泽拿到虎符,反复摩挲,激动得手都在抖。“好!好!
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萧策,你很懂事。”楚天泽把虎符揣进怀里,
脸上伪装的温和瞬间撕破。“传朕旨意,封萧策为‘安乐侯’,赐府邸一座,即日入住,
无诏不得出府!”安乐侯。好一个安乐侯。这是要把我当猪养,圈禁到死。“谢主隆恩。
”我磕了一个头。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楚云曦刺耳的笑声。“废物。
”“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哈哈哈,以前还装得不可一世,没了兵权,
他连个屁都不是!”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昔日的同袍,今日的仇敌。我一步步走出大殿,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笑吧。尽情地笑吧。你们笑得越开心,
死的时候,哭声就会越动听。那枚虎符,是用黑木浸了油,再裹上一层铁粉做的。真的虎符,
早就被我熔了,铸成了一把匕首。此刻,就贴在我的小腿上。楚天泽,你拿个假货,
能调动谁?调动鬼吗?3将军府被封了。门口站满了禁军,美其名曰“保护”,实则监视。
府里的下人被遣散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楚云曦安**来的眼线。我被扔在偏院,
连口热水都没有。到了饭点。楚云曦的贴身大宫女来了。她提着一个食盒,
趾高气扬地踢开我的房门。“安乐侯,吃饭了。”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扔。盖子撞开,
一股馊味扑面而来。里面是几片烂菜叶子,拌着发霉的糙米饭。甚至还能看到半只死苍蝇。
“贵妃娘娘说了,侯爷以前在北境吃惯了苦,山珍海味怕是吃不惯,
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些家乡味。”宫女捂着嘴笑,眼神轻蔑。我坐在破椅子上,
静静地看着那碗饭。三天前,我是统帅三十万大军的战神。三天后,
我连个宫女都能踩在头上拉屎。“怎么?侯爷不爱吃?”宫女见我不动,胆子更大了。
她端起那碗馊饭,走到我面前,往地上一泼。“既然不爱吃,那就别吃了。喂狗吧。
”她指着地上的饭菜,一脸挑衅。“或者,侯爷趴在地上舔干净?毕竟现在侯爷的身份,
也就配吃这个。”我抬起头,看着她。这个宫女我认识,叫春桃。
以前楚云曦还没当贵妃的时候,她见了我,都要跪在地上磕头,喊一声“大将军威武”。
现在,她敢让我吃狗食。我笑了。“春桃。”我喊她的名字。春桃愣了一下:“干嘛?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速度快到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呃……”春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拍打我的手臂。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充满了恐惧。我没用力,只是像提一只鸡崽子一样提着她。“回去告诉楚云曦。
”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这饭,留着她自己吃。过几天,她会求着吃这碗馊饭的。
”说完,我手一松。春桃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裤裆湿了一片。“滚。
”我吐出一个字。春桃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尖叫:“疯了!萧策疯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疯了好。疯子才不会让人起疑心。夜深了。
我推开书架后的暗格,钻进密道。密道直通城外的一座破庙。那里,
我的副将赵虎已经等了两天。“将军!”见到我,赵虎单膝跪地,眼眶通红。
“兄弟们都听说了!那对狗男女欺人太甚!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今晚就杀进皇宫,
砍了那皇帝老儿的狗头!”我扶起他。“不急。”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那是皇宫的布防图,也是我这两年一点点摸透的死穴。“三天后,是楚云曦的册封大典。
”我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我要送她一份大礼。”赵虎看着我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他跟了我十年,知道我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要有人下地狱了。“去准备一口棺材。
”我说。“要最好的楠木,漆成黑色。”“还有,把那个消息放出去。
”赵虎一愣:“哪个消息?”我冷笑一声:“楚云曦在北境劳军时,为了换回被俘的皇兄,
爬上敌军将领床榻的消息。”赵虎瞪大了眼睛:“将军,这……这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重要的是,楚天泽那个多疑的种,会信。
”4谣言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满京城。茶馆酒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听说了吗?
咱们那位新贵妃,以前在北境可是个‘巾帼英雄’啊。”“什么英雄?那是‘肉偿’救兄!
”“啧啧啧,听说还在敌营里待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那皇帝头上的帽子,
岂不是绿得发光?”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宫里。楚天泽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暗卫的汇报,
脸黑得像锅底。“查!给朕查!是谁在散布谣言!”他把奏折摔了一地。楚云曦哭着跑进来,
梨花带雨。“皇兄!你要为我做主啊!那些贱民竟然敢污蔑我的清白!”她扑进楚天泽怀里,
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楚天泽僵硬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住她。他的眼神里,
多了一丝怀疑。当年的事,确实有些蹊跷。他被俘虏后,楚云曦只身去了敌营谈判,
第二天他就被放回来了。楚云曦说是她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敌将。当时楚天泽急着逃命,
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一个弱女子,凭什么说服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
除非……楚天泽看着怀里娇艳如花的妹妹,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好了,别哭了。
”他推开楚云曦,语气有些冷淡。“朕自会查清楚。再过两天就是封妃大典,你安心准备,
别让人看了笑话。”楚云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她心里咯噔一下。“皇兄,
你……你不信我?”楚天泽避开她的目光。“朕累了,你退下吧。”楚云曦咬着嘴唇,
不甘心地走了。回到寝宫,她发疯一样砸东西。“萧策!一定是萧策那个**!
”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想毁了我?做梦!等我当上贵妃,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千刀万剐!
”将军府里。我躺在摇椅上,听着暗桩传回来的消息。很好。种子已经种下了。
只要再浇点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把这对兄妹之间的信任,撑得支离破碎。“侯爷,
棺材做好了。”赵虎通过密道送来消息。“那是给楚云曦准备的嫁妆。”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黑风高,杀人夜。三天后,我会让这场盛世大典,变成他们的丧礼。5封妃大典,
普天同庆。皇宫里张灯结彩,红绸铺地。百官朝贺,鼓乐齐鸣。
楚云曦穿着一身在此刻显得极其讽刺的大红凤袍,头戴凤冠,一步步走上台阶。
她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遮住了憔悴,只剩下得意。楚天泽坐在高位上,虽然心里有疙瘩,
但为了皇家的面子,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就在这时。
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闷响。“咚!咚!咚!”像是巨锤砸在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头望去。只见八个**上身的壮汉,抬着一口漆黑硕大的棺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棺材上,还绑着一朵刺眼的大白花。“这……这是什么?”“谁这么大胆子,
敢在封妃大典上送棺材?”百官哗然。楚天泽猛地站起来,怒吼道:“禁军何在!给朕拿下!
”禁军刚要动。那八个壮汉把棺材往地上一顿。“轰!”地砖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