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眼神骤然一紧。
她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惊恐,而是被揭穿秘密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昊没听清我后半句话,只看到他老婆的反应,一种男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巨大的不安。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再次朝我扑来,面目狰狞。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这次我没躲。
我任由他抓住我的衣领,布料被他攥得变了形,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说什么?”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是在提醒嫂子,有些东西,放错了地方,就该物归原主。”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再次落到林晚身上。
“就像这盘磁带,也像那件羊绒衫。”
“羊绒衫?什么羊绒衫?”陈昊的动作顿住了,他松开我的衣领,扭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亲戚们大气不敢出,这场寿宴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本以为是一场兄长敲打“养弟”的戏码,现在却急转直下,变成了豪门夫妻间的内部危机。
陈叔叔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旁边的婶婶赶忙给他顺背。他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骄傲和体面,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那件羊绒衫,是她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是她婚姻之外的一点贪念和慰藉。她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我这个在她眼里最不起眼的“外人”,看得一清二楚。
“阿昊,你别听他胡说……”林晚的声音干涩、颤抖,毫无说服力。
“我胡说?”我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我“帮”她收拾衣柜时,顺手拍下的。一件深灰色的男士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安静地躺在她的私人衣帽间深处,一个塞满了她少女时期旧物的箱子里。照片的角度很讲究,刚好能拍到羊绒衫的品牌logo,一个低调但价格不菲的意大利牌子,以及旁边一本旧书上,林晚亲手写下的一个名字缩写——“张扬的名字缩写”。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陈昊。
“哥,你平时**这个牌子吧?尺码好像也对不上。”我语气轻松,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且,嫂子把你都舍不得穿的衣服,跟她的旧东西放在一起,还特意写了名字缩写,真是念旧啊。”
陈昊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变得粗重。
他不是傻子。
一个不属于他的品牌,一个不属于他的尺码,一个藏在他妻子最私密角落的男人衣物,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缩写。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晚,眼神里不再是怀疑,而是强烈的羞辱和暴怒。
“他是谁?!”
这一声嘶吼,彻底撕碎了这场寿宴最后一点体面。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我收起手机,看着眼前这出由我亲手导演的闹剧,心里没有波澜。
从陈昊决定用那个录音机羞辱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让他好好过这个七十大寿。他想让我当众难堪,我就让他的整个世界,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彻底崩塌。
他想让我明白谁是主谁是客。
那我就让他看清楚,谁能真正掌握所有人的命运。
我走到陈叔叔面前,将那个录音机轻轻放在桌上。
“陈叔,爸的遗物,我拿回来了。”
然后,我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我待了十几年的,不属于我的家。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尖锐声响,和林晚压抑不住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