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刀尖刺进肚子的感觉,我记着。是凉的。跟冬天摸铁门一样的那种凉。然后是热。
血涌出来的热。我把手按在肚子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国,滑溜溜的,捂都捂不住。
眼前的东西开始发黑。先是天花板的角,然后是灯。灯最后也暗了下去。
耳边是邱子昂的声音。他说,权芷,谢谢你的物资。他妹妹邱子瑶在旁边笑。她的笑声很尖,
像用指甲刮玻璃。她说,哥,她真傻,还真把我们当好人。我的力气一点点没了。
手从肚子上滑下来。世界没了。然后,我猛地睁开眼。我坐起来,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口咚咚地跳,跟打鼓一样。我低头看我的肚子。睡衣平平整整的。没有洞,没有血。
皮肤是完整的。我摸了摸,是温的。我再摸摸我的脸,也是温的。我环顾四周。
这不是末世那个破败的仓库。这是我的卧室。墙上还贴着几年前的明星海报。
桌子上放着没喝完的水杯。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线。
空气里有股灰尘晒过太阳的味道。我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
日期显示:2024年8月1日。我愣住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是2024年?
我记得很清楚,末世是2024年8月8日降临的。那一天,被后来的人称为“灰雾日”。
现在是8月1日。还有七天。我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车开着,
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飞快地过去。一切都很正常。阳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这不是梦。
梦没有这么真实。梦里的阳光没有温度。我回到床边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画面又冒出来了。邱子昂的脸。邱子瑶的笑。他们是我邻居。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我爸妈出车祸后,就只有我一个人。邱家对我很照顾,像亲兄妹一样。末世来了,
食物变得比金子还贵。我爸妈留了个小仓库,里面存了好多吃的。我只告诉了他们。然后,
他们就为了这个仓库,杀了我。邱子昂,邱子瑶。这两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
像两把小刀子,一遍一遍地割。我活过来了。我竟然真的活过来了。不是做梦,是重生。
我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什么都没做。还干净。上一世,我太天真了。我相信人,
相信感情。这一世,我什么都不信。我只信我自己。还有我手里的东西。邱子昂,
上一世你让我尸骨无存,这一世,我让你连一瓶水都喝不上。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里面挂着我平时上班穿的衣服。我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上一世那个愚蠢的自己。
我把那些衣服全都扯下来,扔在地上。我要换一种活法。从今天起,从现在起。
2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点我的全部家当。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全款,没贷款。
一百四十平,地段不错。现在卖,能卖个好价钱。车子是辆普通的代步车,不值钱。
存款不算多,我上班挣的,省吃俭用,也就十几万。要把这些钱,在七天里,
变成能救命的东西,很难。但我必须做到。我打开电脑,把房子的信息挂了出去。
价格标得比市场价低了一些,要求全款,一周内过户。然后是车。同样,低价,速卖。
做完这些,我开始列清单。不是购物清单,是生存清单。水,食物,药品,武器,燃料,
发电机,各种工具。一样一样,我写得非常详细。我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前世的一幕幕,
像电影在我眼前过。我记着每一个细节。记着什么东西最缺,什么东西能换命。第二天,
就有人来看房。我表现得像个急于用钱的倒霉蛋。他们砍价,我装作犹豫,
然后很快就同意了。买家很高兴,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合同签得很快。钱,
很快到了我的账上。车也卖出去了。我的账户上,多了一大笔钱。看着那一长串的零,
我没有一点高兴。这些钱,买不回我的命。我要让它们,变成我的武器。我拿着银行卡,
出门了。第一站,最大的批发市场。我需要大量的水。瓶装水,桶装水,越多越好。
我找了一家最大的水站,老板看我买的量大,态度很热情。“姑娘,你要这么多水干啥?
开店啊?”我笑了笑,说:“单位发福利,让我来采购。”老板没多想。
我订了一万瓶瓶装水,五百桶桶装水。老板乐开了花,
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送到我指定的地点。我给了他一个假的地址,一个城郊的废弃工厂。
然后是食物。米,面,压缩饼干,罐头,肉干,盐,糖。凡是能长期存放的,我都要。
我几乎搬空了几个批发仓库的货架。老板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我不在乎。
我只要东西。下午,我去了一家大型超市。人很多,很吵。我推着购物车,
直奔矿泉水的货架。我需要自己搬运一部分,来填补等待批发的空档。我拿起一板矿泉水,
二十四瓶。刚放进购物车,旁边一个店员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女士,我们超市规定,
这种促销矿泉水,每人限购两板。”我抬头看他。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一脸的认真。
我压着火气,说:“我家里人多。”“那也不行,这是规定。”他指了指旁边的小牌子。
我本来不想惹麻烦。但时间太紧了。我等不起。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就要买,
怎么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我们争执起来。
周围有人围过来看热闹。我气得发抖,手指抓着那板矿泉水,冰凉的塑料硌得我手疼。
我说:“我就要这板水,你管不着!”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就是一股邪火。
我脑子一热,只想着把这板水弄到手。然后,奇迹发生了。或者,说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手里的那板矿泉水,突然就不见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前一秒还在我手里,后一秒,
就没了。我和那个店员都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水呢?”店员傻傻地问。我也傻了。
我的手里空空如也。水去哪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闪电一样地划过我的脑子。
空间。是我前世的那个空间!它竟然提前醒了!3我脑子嗡的一声。周围人的议论声,
店员的叫喊声,好像都离我远去了。我满脑子都是“空间”这两个字。前世,
我的空间是在末世降临后一个月,因为一次濒死体验才觉醒的。而且初始很小,
只有一个抽屉那么大。可现在,末世还没来,它就醒了。我强作镇定,
对着那个傻眼的店员摆了摆手。“不就一板水吗,我不要了。”说完,我推着购物车,
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我回到我的车里,锁好车门。我的心还在狂跳。**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我开始集中精神,想着刚才那板水。想着它的样子,想着它冰凉的触感。
我的意识里,好像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我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哗——许!
那板矿泉水,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我的副驾驶座上。一模一样,一瓶都不少。我呆呆地看着它。
然后,我再次集中精神。想着把它收回去。水又不见了。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我欣喜若狂。这比账户上那一串零更让我高兴。有了空间,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再需要租用仓库,也不需要担心运输。我的空间,就是我的仓库。
我立刻开始测试这个空间的极限。我试着把手机放进去。成功了。我试着把钱包放进去。
也成功了。只要是死物,好像都能放进去。我试着放一支活笔。不行,放不进去。看来,
和前世一样,不能放活物。空间的大小呢?我试着把车里的所有东西都放进去。纸巾,水瓶,
零碎的杂物。很快,空间就给我传来一种“满了”的感觉。我估算了一下,
大概也就一个储物间那么大,二十立方米左右。不大,但也不小了。关键是,
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我放进去的一瓶水,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冰的。这意味着,
我可以放很多东西。尤其是食物,永远不会过期。我的底气,又足了一分。邱子昂,
你重生了吗?我不知道。但就算你重生了,你也没有空间。你有信息差,我有执行力。
我有空间,我能搬空一切。我的优势,比你更大。我重新发动了车子。目标,下一家超市。
这一次,我不再推着购物车大张旗鼓。我就像一个普通的顾客,在货架间慢慢走。
看到需要的东西,就拿起来,假装看看,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进空间。一袋大米,一桶油,
几罐罐头。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超市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我。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不知道一个疯狂的“窃贼”正在他们身边,把货架一点点搬空。
这种感觉,很奇妙。带着一丝负罪的**。但当我想到邱子昂那张脸,
这点负罪感就烟消云散了。他们拿走的,是我的命。我拿走的,只是一点物资。公平得很。
我逛遍了整个城市。从大型的连锁超市,到小街里的便利店。从五金店,到药店,
再到户外用品店。只要我看到有用的,我都不放过。成箱的抗生素,绷带,碘伏。
结实的登山绳,消防斧,工兵铲。太阳能充电板,大容量的充电宝。我的空间,
一点点被填满。食物,水,药品,工具。种类越来越齐全,数量越来越庞大。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筑巢的蚂蚁,勤劳,且目标明确。我在为自己建造一个最坚固的堡垒。
一个能让我在末世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的堡垒。到了第六天,我的空间已经塞了九成满。
我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心里踏实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邱家前世囤积物资的那个地下仓库。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
把它洗劫一空。让他们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4邱家那个仓库,我知道在哪儿。前世,
我听邱子瑶得意洋洋地提起过。是一个废弃的人防工程,入口很隐蔽,
在城北一个旧工厂的地下。邱子昂他爸以前有点关系,不知怎么就弄到了使用权。前世,
他们一家就是靠这个仓库,在末世初期过得相当滋润。而我,就是他们的“送货员”。
我把东西一次一次地送过去,最后把自己也“送”了过去。这一世,我要去当“收货员”。
我开着车,来到城北。这里比市中心萧条多了。到处都是关门的工厂,
墙上画着红色的“拆”字。我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步行。我记得那个入口。
在一个破败的车间后面,被一堆垃圾和杂草挡着。我很容易就找到了。
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看起来很牢固。但这难不倒我。
我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液压剪。这是我昨天从五金店“顺”来的,性能很好。
我对着锁钳了下去。咯嘣。锁应声而断。我拉开铁门。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黑漆漆的台阶,向下延伸。我拿出战术手电,打开。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
我走了下去。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空空荡荡的。看来,邱子昂他们还没来得及往里搬东西。也是,
毕竟前世他们也是囤了一段时间。我心里冷笑。真是天助我也。我迅速地在仓库里转了一圈。
这里通风不太好,但很干燥,很适合存东西。而且,墙壁是钢筋混凝土的,非常结实。
末世里,是个绝佳的庇护所。可惜,不是他们的了。我本来打算,把我空间里的东西,
都转移到这里来。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放在外面,总有被发现的风险。空间,
才是最安全的。我的计划变了。我不把我的东西搬进来。我要把这里,变成一个空壳。
一个巨大的,充满嘲讽的空壳。我看了看,仓库里有几个旧的货架,还有一些废弃的桌椅。
我把这些都收进了空间。然后,我开始破坏。我拿着消防斧,对着墙上的电线一顿乱砍。
我又找到总水阀,把它拧坏了。我要让这个地方,变得一塌糊涂。就算他们想用,也没法用。
就在我破坏得正起劲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是汽车引擎声。我心里一惊。不好!
难道他们来了?我立刻关掉手电,躲到一个水泥柱子后面。很快,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昂哥,这地方可真不错啊。”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说。
“那当然。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这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是邱子昂。
他真的也重生了!我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我预想的要糟。不止他一个人。他带了人来。
“昂哥,那小子靠谱吗?真能搞到那么多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另一个人问。“放心,
他是我兄弟。而且他现在很缺钱。”邱子昂的声音很自信,“让他先帮我们把货备齐。
等灰雾一来,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整座城,都是咱们的。”“嘿嘿,
还是昂哥有远见。”我躲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来。原来如此。
他不是打算自己慢慢囤货。他是利用前世的信息,提前笼络人心,还找到了有门路的人,
直接搞军用物资!他走的路子,比我狠多了。我以为我占了先机,没想到,他比我更激进。
他们聊了几句,就离开了。我等了半天,确认外面没动静了,才慢慢走出来。
后背已经湿透了。邱子昂。你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看着被我破坏得乱七八糟的仓库。一个新计划,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既然你们想把这里当粮仓,我就帮你们把“粮仓”建起来。只不过,等你们住进来的时候,
会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5我离开那个地下仓库,心情有些复杂。邱子昂的重生,
是个意外。但这更激起了我的好胜心。你抢我的物资,我抢你的命。这一世,我们扯平了。
我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我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神很亮。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冷静,坚定,还带着一丝狠劲。很好。
这才是末世里该有的眼神。我拿出我列的生存清单,开始查漏补缺。武器。
我还缺少真正能用的武器。消防斧和工兵铲,近战还行,但对付变异兽,威力不够。
我需要枪。在中国,这个难度不亚于登天。但我知道一个地方。城西有个黑市,很隐秘,
卖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前世,我听一个幸存者说起过。
他曾经在那里买到过一把改装过的手枪,代价是五十斤大米。我没有大米,但我有钱。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城西。我把车停在远处,根据记忆,在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穿行。
这个地方,就算没有末世,也透着一股子乱糟糟的气息。
空气里混杂着垃圾的酸臭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来往的人,眼神都带着一种警惕和凶狠。
我一个女人家,在这里很显眼。好几个人都用不怀好意的眼光打量我。我没理会他们。
我只是假装路过的,一边走,一边观察。我记得那个入口,
是一个挂着“奇牌室”招牌的小门面。我很快就找到了。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打牌。看到我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一个黄毛混混走过来,笑得不怀好意。“美女,走错地方了吧?
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我平静地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拍在桌子上。
“我找你们老板。买东西。”看到钱,黄毛的眼睛亮了。他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老板,老板在里屋。您跟我来。”他把我带到一个里屋。一个身材精瘦,
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擦着一把匕首。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很锐利。
“买什么?”“枪。”我直接说。他笑了。“小姑娘,胆子不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所以我才来。我有钱。”我又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我要最好的,
子弹也要足。”山羊胡老板站了起来,绕着我走了一圈。“你买枪,做什么用?”“防身。
”他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我看。我知道他在盘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这里有把好货,五四式的,改装过,性能稳定。五百发子弹。一口价,二十万。
”价格比我预想的要高。但为了保命,值了。“我需要看看货。”老板从墙角的一个箱子里,
拿出一个油布包。他打开,里面是一把乌黑的手枪,泛着金属的冷光。我拿在手里,很沉,
很踏实。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可以。”我点点头。我当场给他转了账。
老板又给了我一个装满子弹的背包。交易完成。我把枪和子弹都收进空间。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我没有一点慌乱。我知道,在这里,一旦你露出胆怯,就会被吃掉。走出奇牌室,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有了枪。现在我不仅物资充足,
还有了自保的武器。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天的准备。和邱子昂的“游戏”,也该正式开场了。
6最后一天,8月7日。明天,就是灰雾日。我没有再出门。我把我家的窗户,
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下几个小小的观察口。我检查了所有的门窗,用铁条做了加固。
我的房子在十五楼,不算高,也不算低。末世初期,低楼层容易被地面上的变异生物攻击,
高楼层又容易被空中的威胁。这里刚刚好。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整理我的物资。
我把空间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食物区,水区,药品区,武器区,工具区。
我甚至开辟了一个小小的休闲区,放着几本小说和一套茶具。虽然可能没机会用,
但这代表一种态度。就算世界末日,我也要活得有滋有味。到了下午,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
我再次来到城北那个地下仓库。我远远地看着。果然,有一辆卡车停在那里。
几个人正在往上搬东西。是邱子昂和他的人。他们真的把军用物资搞来了。一箱一箱的,
看起来很沉重。我心里冷笑。搬吧,搬得越多越好。等你们搬完了,就是我收场的时候。
我没有靠近。我躲在对面的一个废楼顶上,用望远镜观察。我需要等他们搬完,并且离开。
这个仓库,是他们的心血。他们一定会有重兵把守。我不能现在就动手。我等了很久。
他们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总共运来了十几车的物资。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邱子昂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物资,脸上满是得意。他对着手下说了几句话,
然后带着大部分的人离开了。但仓库里,还留下了四个人看守。看来,他也谨慎得很。
我有耐心。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带了食物和水。一夜无话。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灰色的雾,开始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弥漫开来。起初很淡,像清晨的薄霭。但很快,
就变得浓重起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灰雾,来了。
我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城市。远处,
开始传来惊恐的尖叫。还有不属于人类的,野兽的嘶吼。末世,正式拉开了序幕。我知道,
我的机会来了。那些看守的人,现在肯定心慌意乱。我拿起我的五四式手枪,
又拿了一把消防斧。我从废楼的后墙翻了下去,动作很轻。我像一只猫,
悄无声息地向仓库靠近。那四个守卫,正围在门口,惊恐地看着外面的浓雾。
他们手里拿着武器,但脸上全是恐惧。“昂哥怎么还不回来……”“这鬼雾是什么东西?
闻着恶心……”“别怕,有枪怕什么!他们进不来!”他们正在自乱阵脚。
我没有给他们机会。我从一个死角,快速靠近。第一个人,我用消防斧,从后面解决了。
动作干净利落。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声响,然后倒下。另外三个人察觉到了。
他们惊恐地回头。“什么人!”我开枪了。砰!砰!两枪。精准地命中了两个人的眉心。
最后一个人吓傻了,转身想跑。我没给他机会,又是一枪。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我走到门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的味道。我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我的目标,
是仓库里的物资。我拉开铁门,走了进去。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我没有一点激动。
我的心里,一片冰冷。邱子昂,这是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我站在仓库中央,伸出双手。
我开始动用我的空间。一个箱子,两个箱子……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药品,武器。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凭空消失,进入我的空间。我的动作很快,像一个最高效的搬运工。
我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把这里搬得一干二净。我要让他们看到的,只有绝望。7我的空间,
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仓库里的物资。成箱的军用罐头,包装上还印着红色的五角星。
大袋的压缩饼干,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还有成箱的药品,抗生素,消炎药,
这是末世最珍贵的东西。邱子昂,你可真舍得下本钱。我一边搬运,一边在心里冷笑。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能在未来救很多人的命。但在我眼里,它们只是复仇的工具。
我的空间越来越大。在吸收了这么多物资后,我能感觉到它扩张到了大概五十立方米。而且,
我隐约感觉到,空间的核心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一颗小小的,发光的种子。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清空这里。我搬得越来越快。搬运的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外界的时间在流逝,灰雾越来越浓。仓库外,混乱的声音越来越大。尖叫,哭喊,
还有各种诡异的嘶吼。我知道,第一批被灰雾影响的人和动物,开始变异了。我得抓紧时间。
终于,仓库里最后一个箱子也消失了。整个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地板上的一些划痕。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邱子昂,欢迎来到你的“宝库”。
我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是邱子昂!他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这么快?我立刻闪到门边,从门缝里向外看。一辆越野车一个急刹车,
停在门口。邱子昂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他身后,
还跟着两个人,都拿着枪。“怎么回事?里面没动静?”他问。一个幸存的守卫,
也就是我以为被我打死的第一个人,正靠在墙边喘气。他脖子上有血,但没死透。
我当时太急,补刀的位置偏了。
“昂……昂哥……有人……有人偷袭……”邱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脚踹开门。
当他看到空空如也的仓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愣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他身后的手下也惊呆了。“这……这……怎么回事?东西呢?”邱子昂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外面的浓雾,最后,落在了幸存守卫的身上。“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冷,像冰。“不……不知道……是个女人……动作很快……有枪……”女人?
邱子昂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浓雾,直直地射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心里一惊。难道他发现我了?不可能。我隐藏得很好。但他那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一种被锁定的感觉。我没有再犹豫。我转身,从仓库的后窗翻了出去。
那里是我早就探查好的退路。我不敢走正门。邱子昂的警惕性,比我想象的要高。
我消失在浓雾里。身后,传来邱子昂压抑着怒火的咆哮。“给我找!就算把这片地翻过来,
也要把她找出来!!”我没有回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我还确认了一件事。
邱子昂,他重生了。并且,他似乎怀疑到我了。这场游戏,现在是正式开始了。
我回到我的安全屋,那个被我加固过的家。我把窗户的木板,关得更严实了一些。然后,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坐在黑暗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走向疯狂。我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末世,比我经历过的,要残酷得多。因为棋盘上,不止我一个重生者。
8第一天,在混乱和尖叫声中过去。我坐在黑暗里,吃着自热火锅。热气腾腾的,
牛肉的味道很香。这和外面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一边吃,
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城市的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警笛声,救护车声,
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无法名状的嘶吼和碰撞声。
我不敢打开看。我不需要。我的记忆,已经告诉我外面会发生什么。被灰雾侵蚀的猫和狗,
会变得比狼还大,还凶残。它们是第一批变异兽。一些吸入了灰雾的人,会发疯,
会攻击一切活物。他们是第一批丧尸。整座城市,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狩猎场。而我,
是那个最安全的猎人。吃完东西,我开始检查我的武器。我把五四式手枪拆开,保养,
再装上。熟练地,一遍又一遍。这是我在末世学到的第一个技能。
永远不要相信你的枪能一直好用。除非你亲手保养它。做完这一切,我躺回我的床上。
我睡不着。我脑子里全是邱子昂那张铁青的脸。他发现仓库被搬空时,
那种震惊、愤怒、不敢相信的表情,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快乐。这就是你欠我的。
这只是利息。本金,我要用你的命来还。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惊醒。是门。
有人在撞我的门。而且力道很大。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手枪,凑到猫眼上。外面没人。
但撞门声还在继续。砰!砰!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门板在颤抖。不是人。
我立刻明白过来。是变异兽。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我没有慌。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没有去管门。我走到客厅,把一张桌子推过去,顶在门后。撞门声还在继续。我退回卧室,
通过墙上预留的观察孔向外看。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很低。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个撞击我的东西,肯定在门外。我耐着性子等。我知道,这种撞击不会持续太久。
变异兽的智力很低,如果一次进不去,它们很快就会失去耐心,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果然,
几分钟后,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抓挠声。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这只是开始。只要我还在这里,我就不断会成为目标。食物的香味,
呼吸的声音,任何一点活人的痕迹,都会吸引它们过来。我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我回到空间,在里面翻找。武器区,除了枪和斧头,还有一些我顺手拿的东西。比如,鱼线,
小型的捕兽夹,还有几瓶高浓度的酒精。一个计划,在我心里成形。我不能被动防守。
我要主动出击。至少,要把我的家门口清理干净。我拿出捕兽夹,
用酒精浸泡过的布条绑在上面,做成简单的引火装置。然后,我拿出无人机。
这是我囤货的时候顺手买的,带夜视功能。我把门打开一条缝,
快速地把捕兽夹放在门口的走廊上。然后,我放出无人机。我没有把无人机飞远,
只是让它在楼道里盘旋。无人机的嗡嗡声,在死寂的楼道里,非常清晰。这是一个诱饵。
果然,没过多久,走廊的尽头,一个黑影出现了。它动作很快,四肢着地,
像一只巨大的老鼠。但比老鼠要大得多,而且嘴里长着长长的獠牙。是变异鼠。
它被无人机的声音吸引了。它嘶吼着,冲了过来。我没有收无人机。我引导着它,
向捕兽夹飞去。变异鼠的目标,是那个发出噪音的“小虫子”。它全速冲刺,
完全没有注意脚下的陷阱。咔嚓!捕兽夹合拢,死死地夹住了它的前腿。
变异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疯狂地挣扎,但捕兽夹非常牢固。我没有再犹豫。
我拿起一把改装过的消防斧,前端带着喷射器,连接着一个小的酒精罐。我打开门,
对着变异鼠,按下了喷射器。呼——一道火龙喷了出去。酒精遇到它皮毛上沾染的灰尘,
轰的一声就烧了起来。变异鼠立刻成了一个火球。在楼道里疯狂地打滚,
发出更加凄惨的嚎叫。那味道,难闻极了。烧焦的肉味,和一种奇怪的腥臭味混在一起。
我关上门,静静地等着。几分钟后,嚎叫声停了。门外,只剩下“滋啦滋啦”的油脂燃烧声。
我成功了。我清理了第一个威胁。我看着手里的“火焰喷射器”,心里很平静。在末世,
你必须要比怪物,更狠。9解决了门口的变异鼠,我获得了暂时的安宁。我开始思考下一步。
一直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我的物资虽然多,但总会消耗殆尽。而且,这个地方,
也不够安全。我需要一个更坚固,更隐蔽的基地。我想到了那个地下仓库。
那个被邱子昂寄予厚望,却被我洗劫一空的地方。那里钢筋混凝土的结构,非常适合做基地。
只要我把入口封死,再做好通风,它几乎是无懈可击的。但是,邱子昂肯定也在找那里。
那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我不能现在就去。我需要等。等他和他的势力,
和其他人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人。光靠我一个人,不行。
我需要一个团队。一个可靠的,能战斗的团队。我想到了一个人。厉烽。前世,
末世后期崛起的一个强大的独狼。他一个人,一支枪,能解决一个中等规模的变异兽群。
我很幸运,曾经救过他一次,得到了他的信任。后来,他成了我团队里最强的战力。这一世,
我要提前找到他。根据我的记忆,厉烽的觉醒地点,就在我所在区域不远的一个消防队。
末世第一天,他所在的消防队接到了最后一个出警任务,去一个小区救人。结果,整个队伍,
都被强大的变异兽围攻,全军覆没。只有他,因为濒死,觉醒了异能,活了下来。他的异能,
是身体强化。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常人。这是一个很强大的战斗异能。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过去,应该正好能赶上。我不能再待在家里了。我必须出去。
我把空间里的装备,都换成了实战配置。防弹衣,战术背心,头盔,还有足够的弹药和补给。
我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然后,我打开了门。楼道里,那具被烧焦的变异鼠尸体还在那里,
散发着恶臭。我绕过它,走到楼梯间。电梯已经没电了。我一步步往下走。每下一层,
我的心就跳得快一点。空气里的灰雾,比楼上更浓。吸入喉咙,感觉**辣的。
我戴上了防毒面具。视野顿时清晰了很多。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全碎了。外面,一片狼藉。
翻倒的汽车,燃烧的店铺,还有零星的尸体。一些变异的流浪狗,正在撕咬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它们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嘴里流着涎水。
我没有理会它们。我径直走向我藏车的地方。那些变异狗冲了过来。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抬起手,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响了。砰!砰!砰!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一只狗的头上。
它们倒在了离我几米远的地方。血,染红了灰色的地面。其他的狗被吓住了。它们呜咽着,
不敢再上前。我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像一头野兽,
冲了出去。一路上,我遇到了好几波变异兽。有变异的猫,有变异的鸟,
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但它们都挡不住我的路。我的车,经过改装,非常坚固。
我的枪法,也很准。我终于,看到了消防队的牌子。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只大大小小的变异兽,正在围攻消防队的大门。大门是铁的,已经被撞得变了形。里面,
偶尔有枪声传来。但很稀疏。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我看到了。在消防队的楼顶,有一个人影。
他正拿着一把消防斧,和一只巨大的变异猫搏斗。那只变异猫,跟一只小老虎差不多大小。
他,就是厉烽。10厉烽的处境,非常危险。他的身上已经满是伤口,
鲜血染红了消防员的制服。他的动作虽然勇猛,但那只变异猫太灵活了,太强壮了。
每一次挥爪,都能带起一片血肉。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楼下的变异兽,
还在疯狂地撞击大门。大门,随时可能被攻破。我不能再等了。
我把车开到消防队侧面的一个巷子里。这里相对隐蔽。我下车,从空间里拿出我的狙击枪。
这是我前几天从黑市老板那里,用高价买来的。一把精准的,大口径狙击枪。我架好枪,
通过瞄准镜,锁定了那只巨大的变异猫。厉烽正处于下风,被变异猫一巴掌拍飞,
重重地撞在墙边的栏杆上。栏杆被撞得弯曲变形。他大口地吐着血,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失败了。变异猫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弓起身子,准备给他最后一击。就是现在!
我屏住呼吸,手指轻轻地扣动扳机。我的脑子里,一片空明。所有的声音,
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我和那只变异猫。它的要害,它的眼睛。
呼——我扣动了扳机。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飞了出去。噗!一声闷响。变异猫的脑袋,
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楼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