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我以为她净身出户,直到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她戴着三亿的钻戒,
成了对家公司的女总裁。第一章签完离婚协议那晚,我买了艘游艇和周慕白领离婚证那天,
江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他秘书把协议递给我时,连笔都准备好了,还是万宝龙的,深蓝色,
和他去年送我那支一模一样——区别是那支我用了三个月就丢了,而这一支,
估计得见证我签下“净身出户”四个字。“姜**,”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
语气像在念讣告,“周总说,这套市中心公寓留给你,另外卡里有五百万,
足够你……”“足够我什么?”我打断他,雪花从咖啡厅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
落在我手腕上,凉得刺骨,“足够我安安分分当个前妻,别去打扰他和真爱双宿双飞?
”秘书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低头看协议。字很小,密密麻麻,但核心意思就一个:我,姜晚,
二十四岁,结婚三年,离婚分一套房加五百万。而周慕白,江城周氏集团太子爷,
身价保守估计三百亿。多公平啊。公平得我想笑。“他呢?”我问。
“周总……在陪林**试婚纱。”秘书声音更低了,“林**下个月生日,周总想给她惊喜。
”惊喜。真浪漫。结婚三年周慕白没陪我过一次生日,去年我生日那天,他人在巴黎,
给我发消息说“在谈并购案,忙”。后来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
那天他确实在巴黎——陪林薇薇看秀。林薇薇,他青梅竹马,
也是他心头那颗摘不下的朱砂痣。我嫁给他那年,她出国深造艺术。现在她回来了,
带着一身优雅和我丈夫所剩不多的良心。“笔。”我伸手。秘书赶忙递上。我翻到最后一页,
看都没看条款,在乙方签名处刷刷写下名字。字迹有点飘,不是难过,是昨天熬夜追剧看的。
“姜**,其实周总他……”秘书试图说点什么。“告诉他,”我把协议推回去,
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公寓我不要,钱我也不要。让他折现,
打我卡上。”秘书愣住了:“可这公寓市值两千多万……”“嫌麻烦?”我笑笑,
“那就当我送他和林薇薇的结婚礼物。祝他们……”我顿了顿,努力想出一个恶毒的诅咒,
最后却只憋出一句,“祝他们百年好合。”真没出息。连诅咒都舍不得给狠的。
走出咖啡厅时雪下大了。我没带伞,羽绒服还是三年前买的旧款,袖口有点起球。
站在路边打车时,手机震了下。银行卡到账通知:55,000,000.00元。
周慕白还真折现了。连那五百万的零头都没抹,真是一如既往的“严谨”。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打开另一个几乎从来不用的银行APP。登录,指纹验证,
界面跳转。
:¥9,876,543,210.18九十八亿七千六百五十四万三千二百一十块一毛八。
唉,又少了。上个月明明还有九十九亿的,都怪欧洲那边分公司项目超支。我叫了辆专车,
目的地是江城最高档的私人银行。一路上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瞟我好几次,
大概在琢磨这穿着起球羽绒服的姑娘去那儿干什么。管他呢。一个小时后,
我从银行VIP室出来,手里多了几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的标题是《“星辰号”超级游艇购买协议》,总价八亿七千万,全款付清,
下个月从意大利交付。签名字的时候,客户经理手都在抖。我倒是很平静,
只是在“船舱主卧设计”那一栏,特别备注了:要一张三米宽的大床,一个人睡,
滚起来才爽。刚走出银行大门,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喂?”“姜晚。
”是周慕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磁性,“钱收到了?”“收到了,
谢谢周总慷慨。”我语气轻快,“正好看中一款新出的爱马仕,颜色特丑,
但价格配得上我的离婚身份。”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没必要这样。
那套公寓……”“真不要,”我打断他,走到路边一家奶茶店,点了杯全糖波霸奶茶,
“拿你的钱住你买的房子,我怕半夜梦见林薇薇穿着婚纱来掐我脖子。”“姜晚!
”他语气重了些,“我们之间的事,别扯薇薇。”“哦,对不起,
忘了她现在是你心尖上的瓷娃娃。”我吸溜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冲淡了刚才咖啡的苦,
“还有事吗?我赶时间。”“晚上家宴,奶奶让所有人都到。”他顿了顿,
“她知道我们离婚了。”我捏着奶茶杯的手指收紧。周奶奶。周家唯一真心待我好的人。
结婚三年,每次周慕白冷落我,都是奶奶握着我的手说“晚晚别难过,
那小子迟早会明白你的好”。可现在,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了。“我就不去了吧,
”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都离婚了……”“奶奶心脏不好。”周慕白声音硬邦邦的,
“她指名要见你。你就当……演完最后一场戏。”最后一场戏。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
也是大雪。周慕白掀起我头纱时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件不得不签收的货物。
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他俯身,嘴唇在我脸颊虚碰了一下,轻得连温度都没有。
那时我就该明白的。这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戏,我只是个蹩脚的、入戏太深的配角。“好,
”我说,“地址发我。”挂断电话前,我听见他那头传来轻柔的女声:“慕白,
这条项链好看吗?”周慕白的声音瞬间柔了八个度:“好看。配你。”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雪落满肩。奶茶已经凉了,甜得发腻,腻得人想吐。晚上七点,
我穿着那件起球的羽绒服,素面朝天出现在周家老宅门口。按门铃时,
我偷偷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素圈戒指摘下来,塞进兜里。
戒圈内壁刻着“MWB”——姜晚爱慕白。当年自己偷偷刻的,蠢透了。开门的是周家保姆,
看到我时眼神复杂:“少奶奶……姜**,快进来。”宅子里暖气开得足,我脱下羽绒服,
里面是件普通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走进客厅时,一屋子人都看过来。
周慕白的父母坐在主位,表情冷淡。他妹妹周玥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抬眼瞟我一下,
嗤笑一声。几个旁系的亲戚交头接耳,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过季的处理品。然后我看见周慕白。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起,
露出腕上那块我去年送他的百达翡丽——当时刷的是我自己的副卡,五十多万,
他收到后只说“还行”。而他身边,坐着林薇薇。她真美。酒红色丝绒长裙,长发微卷,
脖颈上戴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得晃眼。就是电话里问他好不好看的那条。
她朝我微微一笑,得体又疏离:“姜**,好久不见。”“不久,”我也笑,
“上个月在财经频道看到你了,解说当代艺术市场投资,讲得真好。”林薇薇表情僵了一瞬。
那期节目里她犯了个专业错误,把莫奈和梵高搞混了,被网友嘲了好几天。
周慕白皱眉看我:“姜晚。”“在呢。”我应得乖巧,走到周奶奶身边坐下,“奶奶,
我来看您了。”奶奶拉着我的手,手心温暖干燥。她眼睛红了:“晚晚,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没,”我笑嘻嘻的,“减肥呢。最近流行骨感美。”“胡说什么!
”奶奶瞪我,又看向周慕白,“慕白,你给我过来!”周慕白起身走过来。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我以前给他挑的香水。他说味道太甜,从来不用。
可现在闻到了。“奶奶。”他站在我们面前。“你跟我说明白,”奶奶声音发颤,
“为什么要离婚?晚晚哪里不好?”一屋子人都屏住呼吸。林薇薇垂着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钻石项链。周慕白沉默了几秒。“是我的问题。我和姜晚性格不合,
感情破裂,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是折磨。”标准答案。一字不差,估计是让律师拟的。
“感情破裂?”奶奶冷笑,“当年你要娶晚晚的时候,怎么不说感情破裂?现在薇薇回来了,
你就感情破裂了?”“奶奶!”周慕白声音提高,又压下去,“这和薇薇没关系。
”“没关系?”奶奶抓起茶几上的杂志砸过去——是本周的财经周刊,封面正好是周慕白,
标题是《周氏少帅的资本棋盘》。“那这是什么?!”杂志落在地上,翻开的跨页是篇专访。
记者问周慕白:“周总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他的回答:“事业上继续拓展周氏的版图。
个人方面……希望能弥补一些过去的遗憾,珍惜眼前人。”眼前人。林薇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没涂甲油,因为周慕白说过不喜欢花哨的东西。
“奶奶,”我轻轻按住奶奶的手,“慕白没说错,是我们感情破裂了。三年了,
过不下去就是过不下去,强撑着没意思。”奶奶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晚晚,
你受委屈了……”“不委屈。”我笑着说,眼眶有点热,“真的。”那晚的饭吃得像丧宴。
长桌上摆满精致菜肴,但没人动几筷子。周慕白的父母偶尔和林薇薇说话,语气亲切。
周玥则一直阴阳怪气:“薇薇姐,你这裙子是Dior高定吧?真好看。
”“比某些人穿了三年的羽绒服强多了。”“对了哥,你和薇薇姐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呀?
我能不能当伴娘?”周慕白给林薇薇夹了块排骨:“别听她瞎说,还没定。
”林薇薇脸红了下:“不急的。”我埋头吃面前的清炒时蔬,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周慕白的母亲忽然开口:“姜晚,离婚后有什么打算?需要帮忙找工作的话,
周氏下面有些公司还在招文员。”文员。月薪六千那种。“谢谢阿姨,”我放下筷子,
“暂时不用。我……打算休息一阵子。”“休息?”周玥嗤笑,“也是,拿了五千万,
是该好好享受享受。不过省着点花啊,坐吃山空可不行。”周慕白瞥了她一眼:“周玥。
”“我说错了吗?”周玥撇嘴,“五千万在江城也就买套房,薇薇姐那条项链都不止这个数。
”林薇薇脖颈上的钻石项链确实耀眼。我眯眼看了看,大概十克拉,D色IF净度,
市场价至少八位数。“玥玥,”林薇薇柔声说,“项链只是装饰,心意更重要。
”“薇薇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周玥挽住她胳膊,“不像某些人,
离婚还要分钱……”“周玥!”周慕白声音彻底冷了,“出去。
”周玥愣住:“哥……”“我让你出去。”客厅安静了。周玥眼圈一红,瞪我一眼,
摔门走了。这顿饭终于吃完了。我帮保姆收拾碗筷,周慕白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我:“我让司机送你。”“不用,”我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我叫车了。
”“这里打不到车。”“打得到,”我按下启动键,“加钱就行。我现在有钱,记得吗?
你给的。”他沉默地看着我。我也看他。三年了,我很少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他眼角有颗很淡的痣,我以前总喜欢用手指摸,他会偏头躲开,说“别闹”。现在不用躲了。
“姜晚,”他忽然开口,“那套公寓……”“周慕白,”我打断他,“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他挑眉。“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擦干手,从兜里掏出那枚素圈戒指,放在料理台上,
“这个还你。当初结婚时你妈给的,说是你奶奶传下来的。现在物归原主。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内壁的刻字朝上,“MWB”,像个拙劣的笑话。
周慕白盯着那枚戒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林薇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慕白,我有点头晕,你能送我回家吗?”他最后看我一眼,
转身走了。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外面汽车引擎发动、驶远的声音。保姆走过来,
小声说:“姜**,老太太让你去她房间一趟。”奶奶房间在三楼。我敲门进去,
她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晚晚,来。”我走过去,蹲在她腿边。
奶奶打开匣子,里面是些金首饰和存折,最上面是个丝绒小盒。“这个你拿着。
”她把小盒塞进我手里。我打开。里面是枚翡翠戒指,水头极好,通体碧绿。“奶奶,
这太贵重了……”“本来就是给你的,”奶奶摸着我的头,“当年给你妈准备的,
她没福气……现在给你。晚晚,奶奶知道,你嫁进周家这三年,受了不少委屈。
”我鼻子一酸。“慕白那孩子,从小被他爸妈教歪了,眼里只有利益得失。他不懂感情,
不懂真心。”奶奶叹气,“离了也好。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真心疼你的人。
”“奶奶……”“这个也拿着。”她又从匣子底层抽出张卡,“里面有两百万,
是奶奶自己的私房钱,他们都不知道。你拿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委屈自己。
”我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最后一句,”奶奶握紧我的手,眼睛浑浊却闪着光,“晚晚,
周家对不起你。以后……不用再装穷了。”我猛地抬头。奶奶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你真以为奶奶老糊涂了?去年你去瑞士‘旅游’那半个月,
是去参加达沃斯论坛的吧?你爸姓姜,但你妈妈姓沈——京城沈家的沈。”我浑身僵住。
“你妈妈当年为了爱情嫁给你爸,和家里断了关系。可沈家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好,
想见外孙女了。”奶奶拍拍我的手,“上个月,沈家的律师来找过我。”窗外雪还在下。
远处江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你爸妈车祸走后,你被送到姜家远房亲戚那儿,吃了不少苦。
可沈家一直在找你,只是你刻意躲着。”奶奶叹气,“你装穷嫁进周家,
是想试探慕白能不能接受最真实的你,对不对?”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翡翠戒指上。三年。装成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穿平价衣服,用平价化妆品,
学着挤地铁逛菜市场。我甚至假装对商业一窍不通,在周慕白谈并购案时问些幼稚的问题,
看他皱眉说“说了你也不懂”。我以为剥去沈家千金的身份,如果他还爱我,那才是真爱。
可我忘了,周慕白的世界里,爱从来不是无条件的。他衡量一切的标准是价值,是筹码,
是利益最大化。“奶奶,”我擦掉眼泪,把翡翠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尺寸刚好,“您放心,
以后我不会委屈自己了。”离开周家老宅时,雪停了。我叫的专车等在门口,司机下车开门,
毕恭毕敬:“姜总。”我坐进后座。车里暖气很足,
车载屏幕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最新消息,欧洲百年游艇制造商宣布,
神秘亚洲买家以八点七亿人民币全款购入最新旗舰款‘星辰号’超级游艇,
创下亚洲私人游艇交易记录……”我关掉屏幕,拿出手机,
拨通一个存了三年却从未打过的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起。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带着浓重的京腔:“喂?”我深吸一口气:“外公,是我,晚晚。”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断了。然后,我听见老人压抑的哽咽声:“……你还知道打电话?
”“我错了,”我说,“我回家。”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相册。最深处有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我和周慕白结婚纪念日。点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结婚那天拍的。我穿着婚纱,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周慕白站在我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照片角落,玻璃窗的倒影里,
林薇薇穿着伴娘裙,正远远地望着他。那天我就该知道的。可我那时多傻啊。
傻到以为只要足够爱,总能焐热一块石头。现在我才明白,石头就是石头。你焐三年,
它还是冷的。不如砸碎了,铺成路,踩着往前走。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对岸,
周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灯火通明,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我降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然后摘下手腕上那根戴了三年的红绳——周慕白有年出差从寺庙里带回来的,说是保平安。
其实我知道,是林薇薇买的,他不想要,随手给了我。红绳在风中飘了一下,
然后从我指尖滑落,坠入漆黑的江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有。就像我这三年的婚姻。“姜总,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直接去机场吗?”“嗯,”我升上车窗,“去机场。
还有……”我顿了顿,打开手机银行,给那个刚入账五千五百万的账户转了笔钱。
金额:55,000,000.00元备注:还你的。利息不要了,就当分手费。
转账成功的瞬间,我拉黑了周慕白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打开微信,
在一个名为“京城名媛废柴群”的沉寂了三年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姐妹们,我离了。
明晚‘兰爵’会所,我开珍藏的罗曼尼康帝,管够。」三秒后,群炸了。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调成静音,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车窗外,江城的夜色在倒退。
这座我装了三年穷、受了三年委屈的城市,终于被我甩在了身后。而前方,是北京。是沈家。
是我迟到了二十四年的,真正的人生。至于周慕白——明天早晨,
当他看到那笔退回去的五千万,和那条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的系统提示时,
会是什么表情呢?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轻轻地,笑出了声。
第二章他追到北京那天,我正和五个男模喝交杯酒回到北京的第三天,
我在自家四合院的西厢房醒来。阳光透过百年老槐树的枝桠漏进来,
在仿古雕花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外公每天早起要焚香诵经,
雷打不动。手机在枕边震动。我迷迷糊糊抓过来一看,七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江城归属地。哦,周慕白。昨天我就发现他把钱退回来了,顺便还发了条短信:“姜晚,
我们谈谈。”谈什么?谈他怎么把五千万又打回我卡里,备注写着“别闹了,回家”?
我把他拉黑后,他大概换了个号码。毅力可嘉,可惜用错了地方。我删掉短信,
把新号码也拖进黑名单,然后点开微信。“京城名媛废柴群”已经刷了999+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我表妹沈星辰发的:「@所有人今晚七点‘兰爵’vip区**!
晚姐说了开康帝管够!不到的是狗!」底下跟了一排“收到”和各种撒花表情包。
我笑着回复:「再加两瓶路易十三,记我账上。」群里瞬间又炸了。洗漱完走到正厅时,
外公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他穿着白色练功服,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但一招一式自带气场。
这是我妈长大的地方。青砖灰瓦,抄手回廊,院里两棵玉兰树是我妈出生那年种的,
如今已亭亭如盖。我妈当年为了我爸,从这儿跑了,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直到死都没回来。
所以我站在这里时,总觉得墙缝里都渗着她的影子。“醒啦?”外公收势,
接过保姆递的热毛巾擦汗,“厨房炖了燕窝,趁热喝。”“外公,”我走过去挽他胳膊,
“您对我这么好,我怕我赖这儿不走了。”“那就别走,”他睨我一眼,
“沈家大宅还缺你一间卧室?再说了,你妈那份股份一直留着,现在该你还接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吃早饭时,管家抱来一摞文件往餐桌上一放,
最上面那份标题是《关于沈氏集团股权结构调整及姜晚女士出任执行董事的议案》。
厚得像本字典。“外公,”我舀着燕窝,企图撒娇,“我才刚回来,
您就让我歇几天嘛……”“歇什么歇,”老爷子筷子一撂,“你装穷那三年,
在周家受的气还不够?现在回来,就得让所有人知道,沈家大**回来了,该争的得争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妈当年傻,为了爱情什么都不要。我可不能让你也受委屈。
”我看着老爷子花白的鬓角,突然鼻子一酸。他今年七十八了,心脏病高血压全有,
却还在商场上厮杀,就为了守住沈家的江山,等外孙女回来。“好,”我放下勺子,
“我听您的。”老爷子这才露出点笑意:“这就对了。放心,你表哥星澜会帮你。
他在公司十年了,信得过。”沈星澜。我那个八面玲珑、笑里藏刀的表哥。小时候一起玩过,
记忆中他总是笑眯眯的,但谁抢他玩具,他能记仇记半年。下午,我去了沈氏集团总部。
车刚停在国贸三期地下车库,电梯门一开,沈星澜已经等在那儿了。三年不见,
他比记忆中更高了,浅灰色西装三件套穿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
天生一副招桃花的脸。“晚晚,”他张开手臂,“欢迎回家。”我被他抱了个满怀,
鼻尖撞到他胸膛,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居然和周慕白用的是一个牌子。我下意识皱眉。
“怎么了?”他松开我,笑容不变,“见到表哥不开心?”“开心,”我扯扯嘴角,
“就是没想到你在电梯口蹲我。”“怕你迷路,”他侧身让我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毕竟你‘隐姓埋名’三年,估计连沈氏大门朝哪开都忘了。”电梯开始上升。
镜面墙壁映出我和他的身影。他比我高一个头,站在我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姿态看似随意,
却刚好把我笼在他的影子里。“外公让我来帮你熟悉业务,”他开口,
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从哪个部门开始?市场?投资?
还是……直接进董事会?”“你安排吧,”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反正我也就是个挂名的。”“挂名?”他笑出声,“晚晚,你可别小看自己。
沈家第三代就咱们俩,你妈那份占股30%,加上外公给你的5%,
你现在是集团第二大个人股东。”电梯抵达顶层。门开的瞬间,外面是整层的总裁办公区。
落地窗外,北京城的天际线一览无余。“所以,”沈星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欢迎来到你的江山,姜总。”接下来三天,
我像个陀螺一样被沈星澜带着转。见了十几个高管,看了几十份报表,开了七八个会。
每个人都对我毕恭敬,但那恭敬底下,是藏不住的打量和审视。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空降的沈家大**,在江城装了三年穷,嫁了个不爱她的男人,
离婚了回来分家产,能成什么气候?第四天下午,我终于忍不住,
在沈星澜又要给我塞文件时,把文件夹一推:“表哥,劳驾,给口喘气的机会。
”沈星澜靠在办公桌边,笑着看我:“这就累了?晚上饭局怎么办?”“什么饭局?
”“和华瑞资本的李总,”他看了眼腕表,“约的六点半,谈城东那个地块的联合开发。
外公特意交代,让你去露个脸。”我眼前一黑。华瑞资本的李成瑞,圈里有名的笑面虎,
酒量深不见底,还特爱灌小姑娘酒。以前在江城就听过他大名,周慕白跟他喝过一次,
回来吐了半宿。“我能不去吗?”我垂死挣扎。“你说呢?”沈星澜挑眉,
“李总点名要见沈家新上任的美女董事。外公说了,这是你正式亮相的第一次,得镇住场。
”“怎么镇?我酒量又不行……”“放心,”他走近几步,俯身,手撑在我椅子扶手上,
形成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半包围,“有我在。”他身上的雪松味又飘过来。这次离得近,
我才闻出区别——他用的这款尾调有淡淡的烟草味,比周慕白那款更沉,更……危险。
我往后缩了缩:“表哥,太近了。”“怕什么,”他直起身,笑意未减,“我还能吃了你?
走吧,先带你去买身战袍。”战袍最后选了条墨绿色丝绒长裙,露背设计,腰线收得极紧。
沈星澜刷卡时眼都没眨,七位数,抵我装穷那三年全部行头。“值得,”他上下打量我,
“这身够李成瑞那老狐狸喝三壶了。”饭局设在“兰爵”顶层包厢——没错,
就是今晚我要开party的地方。沈星澜显然不知道这层关系,
进门前还低声嘱咐我:“待会儿看我眼色,别逞强。”推开门,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主位上的李成瑞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看见我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哎哟,沈总,
这位就是姜**吧?久仰久仰!”我挂着标准假笑和他握手,
感觉到他拇指在我手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忍住,姜晚,为了地块。落座后,
李成瑞果然开始灌酒。一杯接一杯,白的红的轮着来。沈星澜替我挡了几次,
但李成瑞不依不饶:“姜**,咱们第一次见面,这杯你必须喝!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老李!
”我看向沈星澜。他冲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行吧。我端起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好!爽快!”李成瑞拍手,“再来!”三杯下肚,我开始头晕。
李成瑞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我椅背上,说话时热气喷在我耳边:“姜**酒量不错啊,
在江城练出来的?听说你前夫是周家的……”我心里一沉。“李总,”沈星澜忽然开口,
声音带笑,手里转着酒杯,“咱们还是聊聊地块的事吧?听说华瑞最近资金有点紧?
”李成瑞脸色微变:“哪有的事……”“没有就好,”沈星澜倾身给他倒酒,
顺势隔开了他和我,“那关于分成比例,您看……”话题被强行拉回正轨。我松了口气,
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溜出包厢。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冷风一吹,酒劲顿时上头。
我扶着栏杆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沈星澜,回头却愣住。
周慕白站在三步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
像是惊讶,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晚晚。”他开口,声音嘶哑。我第一反应是幻觉。
酒精作祟,加上这几天太累。可他又走近一步,
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没有烟草味的雪松香气。不是幻觉。“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见自己声音很冷。“找你,”他盯着我,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墨绿长裙,
“沈家大**……装得真好,姜晚。”他知道了。也是,以他的人脉,查到沈家不难。
“有事说事,”我别开脸,“我饭局还没完。”“饭局?”他冷笑,“和谁?沈星澜?
我刚看见他搂着你进包厢。”“关你屁事。”我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很大,
捏得我生疼。“姜晚,”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千万还我,
拉黑我,来北京,住进沈家大宅……你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我试图甩开他,
没成功:“不然呢?留着你的钱当分手纪念?周慕白,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未婚妻还在江城等你试婚纱呢!”“我没答应娶她!”他低吼,眼眶居然有点红,
“我和薇薇……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笑出声,“是她没在你公寓洗澡,
还是你没陪她试婚纱?周慕白,你别恶心我了行吗?”他像被扇了一巴掌,脸色瞬间惨白。
四周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下隐约传来音乐声——那是“兰爵”的酒吧区,我今晚包场的地方。
“好,”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疲惫,“就算这些我都错了。那现在呢?
你回到沈家,和沈星澜……你们什么关系?”“什么关系?”我揉着发红的手腕,
酒精和怒火一起冲上头,“他来电梯口接我,带我熟悉业务,帮我挡酒,
还送我七位数的裙子——你说我们什么关系?”周慕白的呼吸明显重了。他盯着我,
喉结滚动,眼神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姜晚,”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别故意气我。
”“我没气你,”我往前走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脆响,
“我是在通知你:周慕白,我的新生活里,没有你的位置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次他没拦我。可我刚走到走廊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沈星澜扶着我的肩稳住我,
目光越过我看向露台方向,眉头微挑:“周总?稀客啊。”周慕白走过来,
两个男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峙。身高相当,气场相近,连西装的剪裁都出自同一家定制店。
空气里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沈总,”周慕白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我找我前妻叙叙旧,不打扰吧?”“前妻”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沈星澜笑了,
搭在我肩上的手没放下去:“巧了,我现在是晚晚的‘新欢’,兼工作搭档,兼……表哥。
周总觉得,哪个身份更适合参与你们叙旧?”周慕白的下颌线绷紧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动手时,我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接起,是沈星辰的大嗓门:“晚姐!
你人呢?!我们都到了!酒都开好了!五个男模也到位了,个个八块腹肌,就等你了!
”声音太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周慕白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沈星澜也愣了下,
低头看我,用口型问:“男模?”我头皮发麻,
硬着头皮对着手机说:“马上到……你们先玩。”挂断电话,走廊陷入死寂。
最后是沈星澜先笑出声。他揽过我肩膀,转头对周慕白说:“周总,不好意思,
我们家晚晚还有个派对要参加。您要是没别的事……”周慕白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我。
眼神里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类似受伤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挺直,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瘟疫。我松了口气,腿有点软。
沈星澜扶住我,语气玩味:“五个男模?姜晚,你玩挺野啊。”“不是我请的!
是星辰她……”“行了,”他打断我,松开手,表情却冷了下来,“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我抬头看他。“周慕白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今天他追到北京,就不会轻易放手。”“那又怎样?
”我嘴硬,“我已经……”“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装穷的姜晚了,”他接过话头,
“但你别忘了,他能让林薇薇等四年,也能用四年时间慢慢渗透回你的生活。
除非……”“除非什么?”沈星澜看着我,忽然勾起嘴角,
那笑容里有种危险的蛊惑感:“除非你找个新欢,让他彻底死心。
”我心里一跳:“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他抬手,
用指节轻轻擦过我脸颊——刚才被周慕白气哭时掉了一滴泪,我自己都没发现,“比如,
考虑一下你这位……表哥?”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却已经收回手,
恢复了平日似笑非笑的表情:“开个玩笑。走吧,不是还有派对?
”我浑浑噩噩被他带着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时,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墨绿长裙,
妆容精致,脖子上戴着沈家祖传的翡翠吊坠。三天前,
我还是那个穿着起球羽绒服、在雪里等出租车的落魄前妻。现在,我是沈家大**,
拥有九十八亿身家,穿着七位数的裙子,被两个顶级男人争抢。多像小说里逆袭的情节。
可为什么,我心里空得厉害?电梯抵达酒吧层。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声迎面扑来。
沈星辰眼尖,尖叫着扑过来:“晚姐!你可算来了!看!我给你挑的男模!”她身后,
五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紧身黑衬衫的年轻男人齐刷刷看过来,笑容标准,
八块腹肌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其中一个小麦色皮肤、单眼皮的男生很自然地走过来,
递给我一杯香槟:“姜**,我叫Leo,星辰姐说您喜欢打篮球的?”我机械地接过酒杯。
余光瞥见酒吧二楼玻璃回廊上,沈星澜正倚着栏杆往下看,手里端着杯威士忌,
笑着冲我举杯。再远处,透过酒吧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牌号,
江A·88888。周慕白的车。他没走。他就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看着他的前妻,在酒吧里和五个男模开派对。香槟气泡在杯中升腾。我深吸一口气,
举起酒杯,对那个叫Leo的男生扬起最明艳的笑容:“喜欢啊。你灌篮厉害吗?
”音乐震天响。灯光迷离。男模们簇拥过来,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
沈星辰在一旁起哄:“交杯酒!交杯酒!晚姐你不得和每位帅哥都喝一杯?”我笑着应了。
一杯,两杯,三杯……喝到第四杯交杯酒时,Leo的手虚扶着我的腰,姿态亲昵。
**在他肩上,目光越过晃动的人群,精准地投向街对面那辆黑色宾利。
宾利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我看不清周慕白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我笑了笑,
仰头喝完杯中酒,然后侧过脸,在Leo耳边轻声说:“帮我个忙。”“姜**请说。
”“吻我。”Leo愣了下,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进入状态。他低头,
嘴唇轻轻贴在我脸颊——很绅士的吻,不越界,但足够暧昧。我闭上眼。
耳边传来沈星辰和其他人的起哄声。远处似乎有汽车引擎暴躁的轰鸣声。再睁开眼时,
街对面的宾利已经不见了。走得真快。也好。我推开Leo,
拿起桌上那瓶刚开的罗曼尼康帝,对着一屋子欢呼的人高声说:“今晚,不醉不归!
”酒液猩红,灯光晃眼。可没人看见,我转身倒酒时,眼泪终于没忍住,
砸进了昂贵的红酒里。溅起一点小小的、无人察觉的涟漪。像某种结束。或者,
某种更疯狂第三章他在拍卖会举牌三亿,买下我戴过的旧项链那场“男模派对”后,
我在京城名媛圈彻底出名了。沈星辰这大嘴巴,
第二天就添油加醋地把我“夜会五男模”的事迹发上了微博小号,虽然没点名,
但圈内人一看那描述——“新回国的沈家千金,离婚不到一周,
在自家会所开康帝狂欢”——就差直接贴我身份证号了。结果就是,我的微信好友申请炸了。
有来攀关系的,有来打探消息的,还有几个不怕死的二世祖直接发腹肌照,
问“姐看看我行不行”。我全删了。只有一个人我没拉黑——周慕白。
他第二天凌晨四点给我发了条短信,只有三个字:「你赢了。」我没回。但也没删。
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就像沈星澜说的,我对他还有那么点“未完成情结”。毕竟爱了三年,
恨也需要时间。时间进入三月。北京城柳絮开始飘的时候,
外公正式把沈氏旗下一家投资公司划到我名下。“练练手,
”老爷子把公章递给我时语重心长,“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但有一条——别碰和周家有关的任何项目。”我接过公章,沉甸甸的:“外公,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老爷子冷哼一声:“周家那小子,上周托人给我递话,
说想登门道歉。我让管家回了两个字:没门。”我心里抽了一下,面上却笑:“您做得对。
”“晚晚,”外公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要是还放不下……”“放得下,”我打断他,
“真的。”这话说给外公听,也说给自己听。新公司叫“晨曦资本”,
主营业务是文化娱乐产业投资。办公地点选在朝阳公园旁边一栋玻璃写字楼,27层,
落地窗正对着湖景。上任第一周,我开了三个会,见了五拨人,签了八份文件。
沈星澜偶尔过来,美其名曰“指导工作”,
实际就是来蹭咖啡顺便嘲讽我:“姜总这办公室装修得挺少女心啊,粉兔子摆件?
你当是开幼儿园?”我头也不抬地批文件:“要你管。粉兔子能招财,你这个单身狗不懂。
”他笑了声,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行,我不懂。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下周苏富比的春拍,拍品名录你看了吗?”“看了,”我放下笔,
“有几件不错的当代艺术,我让助理去办竞拍手续了。”“我不是说那些,
”沈星澜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