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鸠占鹊巢苏家找回真千金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跪在苏家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
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祠堂里压抑的啜泣声。膝盖早已麻木,但我挺直脊背,
盯着供桌上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言不发。“晚晚,你就认个错吧。
”养母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只要你承认是你推了柔柔,
妈去跟你爸求情……”“我没推她。”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还嘴硬!
”养父苏振邦的怒吼在空旷的祠堂里炸开,“柔柔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脊椎!林晚,我们苏家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二十年。
是啊,二十年。从我三个月大被抱错,被苏家当成亲生女儿养大,到三天前,
真正的苏家大**苏柔被找回来。我当了二十年的苏晚,一夜之间,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而真千金苏柔回来的第三天,就从苏家别墅的旋转楼梯上“摔”了下去。
当时只有我和她在场。“我真的没推她。”我重复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
“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她自己摔的?那么宽的楼梯,她自己能摔下去?
”苏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林晚,我以前只觉得你骄纵,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恶毒!
柔柔刚回来,你就容不下她?!”我没说话。说什么都没用。苏柔被找回来后,
苏家上下都围着她转。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了很多苦,养父母觉得亏欠她,
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而我这个占了二十年位置的假千金,自然就成了眼中钉。
苏柔表面上对我亲热,一口一个“姐姐”,背地里却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戳心的话。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走爸妈的爱的……”“姐姐,这条裙子你穿着真好看,
不像我,在孤儿院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姐姐,你别生我的气,
我会努力不惹你讨厌的……”每一句,都让养父母看我的眼神更冷一分。直到今天下午,
苏柔约我到楼梯口说话。“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她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
“但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我们以后做真正的姐妹,好不好?”我抽回手:“苏柔,
这里没别人,你不用演戏。”她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林晚,你还真把自己当苏家大**了?赝品就是赝品,
永远上不了台面。”“说完了?”我转身要走。“急什么?”她拦住我,
“你知道爸妈在立遗嘱吗?苏家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笑了:“你以为我在乎?”“你不在乎?”苏柔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那你为什么还不搬出去?赖在这里,不就是还想分一杯羹吗?”“我搬不搬,是我的事。
”“那你最好快点搬。”她勾起唇角,“否则,我不保证下次‘摔’下楼梯的,会不会是你。
”说完,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尖叫声响起时,养父母正好从书房出来,
看到了我“推”她的那一幕。完美的陷害。“林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振邦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去跟柔柔道歉,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再犯。
看在二十年的情分上,我们还可以让你留在苏家。”我抬起头,
看着这个我叫了二十年“爸爸”的男人。他眼里有愤怒,有失望,但唯独没有信任。
“如果我不道歉呢?”我问。“那就滚出苏家!”苏振邦指着祠堂大门,“从今以后,
你跟苏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祠堂里一片死寂。养母林婉捂住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管家和佣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疼得钻心,
但我没表现出来。“好。”我说,“我走。”“晚晚!”林婉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你别冲动!跟你爸认个错,柔柔那边妈去说,她会原谅你的……”“妈。
”我第一次打断她的话,“我叫您二十年妈,最后问您一次:您相信我吗?”林婉愣住了。
她的眼神闪躲,嘴唇颤抖,却说不出“我相信”三个字。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知道了。”我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谢谢您二十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苏晚。我叫林晚,孤儿林晚。”说完,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祠堂。
没拿苏家一分钱,没带一件行李。
身上只有手机和身份证——幸好身份证上还是“林晚”这个名字,
三天前刚去公安局改回来的。走出苏家别墅时,雨下得更大了。我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灯火通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然后,
我转身,走进雨里。没打伞。就让这场雨,把我这二十年的痴心妄想,彻底浇醒吧。
2狭路相逢我在市中心租了个一居室,用自己这些年攒的零花钱付了三个月房租。钱不多,
剩下的只够维持一个月的基本生活。得找工作。但我大学学的是艺术管理,
苏家原本打算送我出国深造,回来后进家族企业。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没有工作经验,
没有推荐信,找工作的路比想象中艰难。投了三十份简历,石沉大海。最后,
一家小画廊给了我面试机会。面试那天,我早早起床,
挑了件最得体的衣服——还是用苏家的钱买的,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到画廊时,
发现面试的人不少。等了两个小时,终于轮到我。面试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叫陈静,
是画廊的经理。她看了我的简历,眉头皱了起来。“苏晚?”她抬头看我,“苏家的大**?
”“我现在叫林晚。”我平静地说,“和苏家没有关系了。
”陈静的眼神变得玩味:“新闻我看了。真假千金,挺狗血的。我们画廊小庙,
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做起。”我说,“薪资要求不高,
只希望能有个机会。”“机会?”陈静笑了,“林**,你知道我们画廊最大的客户是谁吗?
”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苏家。”陈静说,“苏太太是我们画廊的VIP客户,
每年在这里消费不下七位数。你说,我敢用你吗?”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打扰了。”走出画廊,阳光刺眼。我站在街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茫然。二十年锦衣玉食的生活,把我养成了废物。离了苏家,
我什么都不是。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林晚**吗?这里是‘夜色’酒吧。
我们看到你投的简历,有兴趣来面试吗?今晚八点。”夜色酒吧。我知道那个地方,
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吧之一,会员制,消费高得吓人。我投的是行政助理的职位,
怎么会让我去酒吧面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问,“我投的是行政——”“没搞错。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干练,“我们老板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很适合。今晚八点,别迟到。
”说完就挂了。我看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我需要钱,需要工作,
需要活下去。晚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夜色酒吧门口。侍者看了我的名字,
带我穿过喧嚣的舞池,来到二楼的VIP区。这里安静很多,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侍者敲门:“老板,林**到了。”“进来。”是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推门进去。然后,
愣住了。包厢里坐着三个男人。中间的那个,我认识。陆氏集团总裁,陆靳深。
也是苏柔的未婚夫。三天前,在苏家为苏柔举办的欢迎宴上,我见过他。
当时苏柔挽着他的手臂,笑容甜蜜地宣布:“这是靳深,我的未婚夫。我们下个月就订婚。
”陆靳深当时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林晚?
”陆靳深挑眉,“坐。”我没动。“陆总,我想这是个误会。”我说,“我投的是行政工作,
不是……”“酒吧也需要行政。”陆靳深打断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谈。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只好坐下。另外两个男人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介绍一下。”陆靳深说,“这是周子谦,‘夜色’的老板。这是秦屿,律师。
”周子谦笑着朝我举杯:“林**,久仰大名。”秦屿则礼貌地点点头。“陆总,
您到底想做什么?”我直接问。陆靳深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听说你从苏家搬出来了。”他说,“身无分文,连工作都找不到。”“这不关陆总的事。
”“如果我给你一份工作呢?”陆靳深看着我,“月薪三万,包吃住,
工作内容很简单——做我的生活助理。”生活助理?我皱起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苏柔最讨厌的人。”陆靳深说得直白,“而我,需要一个人来提醒我,
这段婚姻的本质是什么。”我明白了。他和苏柔的婚约,是商业联姻。
陆家和苏家合作一个大项目,联姻是最牢固的纽带。但他显然对苏柔没什么感情。甚至,
可能还有些厌恶。“陆总不怕苏柔知道?”“她知道又怎样?”陆靳深笑了,
笑容里带着冷意,“你以为她在乎的是我这个人?她在乎的是陆太太的位置。”这话很残酷,
但可能是事实。“我需要考虑。”我说。“你没有考虑的资本。”陆靳深掐灭烟,“林晚,
你现在什么处境,自己清楚。这份工作,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他说得对。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工作内容是什么?”我问。“跟着我,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必要的时候,配合我演戏给苏柔看。”陆靳深说,“放心,我不会碰你。
我没兴趣碰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我心里一紧。他怎么会知道?“别这么惊讶。
”陆靳深站起身,走到窗边,“苏家那点事,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喜欢了顾西辞十年,可惜,
人家眼里只有苏柔。”顾西辞。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是啊,
我喜欢顾西辞,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整整十年。可他从小喜欢的,
就是那个在孤儿院的“苏柔”。即使后来“苏柔”变成了我,他也从未正眼看过我。
苏柔回来后,他第一时间赶去见她,眼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怎么样?”陆靳深转过身,
“这份工作,接不接?”我深吸一口气。“接。
”3各取所需我搬进了陆靳深在市中心的公寓。三百平的大平层,视野开阔,
装修简约奢华。我的房间在次卧,有独立卫浴,比我自己租的那个一居室好太多。
陆靳深给我定了规矩:随叫随到,
但不许过问他的私事;在外人面前要扮演好助理的角色;最重要的是,
绝对不能让苏柔知道我们的真实关系。“如果她发现了呢?”我问。“那你就滚蛋。
”陆靳深说得毫不留情。工作比想象中轻松。陆靳深的生活很规律,早上七点起床,晨跑,
早餐,然后去公司。我只需要准备好早餐,整理好他当天要穿的衣服,
偶尔帮他处理一些私人信件。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公寓里。这给了我喘息的空间。
我开始重新规划人生。报了个线上课程,学室内设计——这是我一直喜欢,
但苏家觉得“不上台面”的专业。陆靳深知道后,没反对,
甚至还给我买了**的专业书和绘图工具。“别误会。”他说,“我只是不想我的助理太闲。
”我知道他是嘴硬心软。相处久了,我发现陆靳深并不像外界传言那么冷酷。他工作很拼,
但也会在深夜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影孤独。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
看到他坐在客厅的黑暗里,对着手机发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脆弱。“陆总?”我小声问。他迅速收起手机,
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有事?”“没……我出来喝水。”“嗯。”我倒了水,准备回房间,
他忽然叫住我。“林晚。”“嗯?”“你恨苏柔吗?”我愣住了。恨吗?当然恨。
恨她夺走了我的一切,恨她陷害我,恨她让养父母对我彻底失望。“恨。”我说。
陆靳深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我也恨。”“你恨她什么?”“恨她毁了我的生活。
”陆靳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如果没有她,我不用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不用把婚姻当成生意。”我们站在黑暗里,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香气。“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问。“因为需要。
”陆靳深看着我,“陆家需要苏家的资源,苏家需要陆家的资金。我们各取所需。
”很现实的理由。就像我和他,也是各取所需。“去睡吧。”陆靳深转身,
“明天陪我去个场合。”“什么场合?”“苏柔的生日宴。”我浑身一僵。“怕了?
”陆靳深回头看我,“如果怕,现在辞职还来得及。”“我不怕。”我说,“我只是不想去。
”“由不得你。”陆靳深丢下这句话,回了主卧。那一夜,我失眠了。想到要回到苏家,
面对养父母,面对苏柔,面对顾西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但我没有退路。第二天下午,陆靳深带我去挑了礼服。香槟色的长裙,简洁大方,
不会抢主人风头,但也不会丢他的脸。“还行。”陆靳深打量着我,“就是脸色太差。
化妆师,给她化个妆。”化妆师给我化了精致的妆,遮住了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
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又熟悉。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一样了。少了天真,多了坚韧。“走吧。
”陆靳深伸出手臂。我挽住他的手臂,感受着他西装布料下结实的手臂肌肉。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以这样的姿态出现。我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4生日宴苏柔的生日宴在苏家别墅举办。和我的生日宴一样,盛大,奢华,宾客云集。
但不同的是,这次的主角是苏柔。我们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苏柔穿着白色镶钻礼服,
像公主一样被众人簇拥着。顾西辞站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眼神是我从未得到过的深情。
养父母也在,笑容满面地招呼客人。一切都那么和谐美满。除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们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是陆靳深?他怎么来了?”“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有点眼熟……”“那不是苏晚吗?不对,现在叫林晚了。她怎么和陆靳深在一起?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我挺直脊背,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苏柔看到我们,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挽着顾西辞走过来。“靳深,你来了。
”她声音甜美,“这位是……”“我的助理,林晚。”陆靳深介绍得很自然,
“听说今天是苏**生日,带她来见见世面。”苏柔打量着我,眼神像刀子:“林**,
好久不见。听说你从家里搬出去了,现在过得还好吗?”“很好。”我微笑,“谢谢关心。
”“那就好。”苏柔笑得意味深长,“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呢。
毕竟当了二十年大**,突然什么都得靠自己,一定很不习惯吧?”这话刻薄得毫不掩饰。
周围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陆靳深揽住我的肩,淡淡开口:“苏**多虑了。
林晚现在跟着我,不会吃苦。”这个动作,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苏柔的脸色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