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林浩回到学校。
宿舍楼还是老样子,六人间,上下铺,墙上贴满了海报——科比、麦迪、周杰伦、SHE。空气里有泡面味、臭袜子味、还有男生宿舍特有的那种说不清的混杂气味。
林浩推开门。
张伟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回来了?”
“嗯。”
“你妈给你带啥好吃的没?”
林浩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两个饭盒:“排骨汤,我妈炖的。”
张伟“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眼睛放光:“亲娘嘞!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
他接过饭盒,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立刻飘满整个宿舍。他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太香了……我妈从来不给我炖汤,她说男孩子要穷养。”
林浩笑了笑,坐到自己的床上。
宿舍里其他人还没来,就他们两个。
张伟一边喝汤一边嘟囔:“林浩,你妈手艺真好,以后谁嫁给你可有福了……”
林浩没接话。他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张伟。”
“嗯?”
“明天开始,晚自习后多留一小时,我教你。”
张伟噎了一下,差点把汤喷出来。他放下饭盒,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浩:“你来真的?”
“真的。”
“不是……为啥啊?”张伟挠头,“咱俩以前不都一块儿玩吗?你突然这么上进,我压力很大啊。”
林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想说:因为十年后你会创业失败,会欠一**债,会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他想说:因为这辈子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因为我想考个好大学,一个人学没意思,有个伴儿好坚持。”
张伟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行,陪你!”
周一,第一次模拟考前的最后一周。
整个高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走廊里到处是抱着书背的身影,教室里安静得只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浩坐在座位上,翻着数学课本。
这些内容,他三十年没碰过了。但奇怪的是,借着系统的“记忆回溯”功能,那些早就遗忘的知识点正在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而且比前世理解得更深。
【叮——】
【距离第一次模拟考还有5天】
【建议每日复习计划已生成,是否查看?】
林浩在心里说:不用。
他不需要系统告诉他怎么复习。三十年的人生,他最明白一件事:真正的学习,没有捷径。他翻开错题本,开始一道一道地过。
旁边的张伟凑过来,压低声音:“林浩,这道题咋做?”
林浩看了一眼,是一道三角函数题。他拿过草稿纸,一步一步地讲。
张伟听完,眼睛亮了:“**,你这么一讲我就懂了!以前老师讲的我咋听不懂呢?”
“因为你没认真听。”
“……”张伟无言以对。
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
林浩没在意,继续做题。
下午第三节,英语课。
英语老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慢条斯理,但要求极严。她站在讲台上,扫视全班:“下周模拟考,英语是你们的弱项,都给我重视起来。现在开始做阅读理解,45分钟,做完交。”
试卷发下来,林浩看了一眼。
第一篇,讲环保的。第二篇,讲美国历史的。第三篇,讲人工智能的——2008年,人工智能还是个新鲜词。
他提笔就写。
前世,他在外企工作了五年,英语是吃饭的本事。这些高中水平的阅读理解,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35分钟后,他写完了。
他抬起头,发现周老师正盯着他。
“林浩,”周老师走过来,“你做完了?”
“嗯。”
周老师拿起他的试卷,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她没说话,拿着试卷回到讲台上,继续看。
林浩没在意,低头翻英语课本。
下课铃响,周老师说:“林浩,你来一下。”
办公室里,周老师把试卷摊在桌上:“你自己做的?”
“是。”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指着最后一道阅读理解:“这篇文章讲的是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选C?”
林浩看了一眼:“因为文章第三段第二句话,说的是‘AI技术在影像识别方面的准确率已经超过人类医生’,这和C选项‘AI在医疗诊断中具有潜力’对应。A选项‘AI已经全面取代医生’太绝对,B选项‘AI技术还不成熟’和文章内容不符,D选项‘AI只能用于影像识别’太片面。”
周老师愣住了。
她重新看了一遍文章,又看了一遍林浩的答案。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复杂:“你……最近是不是自己加练了?”
“是。”林浩说,“每天晚上多做一套题。”
周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回去上课吧。”
林浩转身离开。
身后,周老师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五,第一次模拟考。
林浩走进考场的时候,发现周围投来的目光比平时多了。
“就是他?七班那个?”
“对,听说最近进步挺大的。”
“切,一次月考而已,说不定是运气。”
林浩充耳不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第一场,语文。
试卷发下来,他扫了一眼作文题——《守望》。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提笔就写。
三十年的人生,他见过太多守望——母亲守望他考上大学,父亲守望他出人头地,苏晴守望他给她一个未来,他自己守望那个永远没来的“以后”。
他写得很顺。
800字的作文,他写了1200字,收不住笔。
写完作文,还有半小时。他检查了一遍,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场,数学。
最后一道大题,20分。
林浩看着那道题——二次函数与几何的综合应用,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得分点,都在他脑子里刻着。
他花了15分钟,写完。
然后是理综,英语。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门考完。
林浩走出考场,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陆续走出来的人群。
张伟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全空着……林浩你做了吗?”
“做了。”
“做出来了?”
“嗯。”
张伟哀嚎一声:“人比人气死人!不行,晚上你得请我吃烤串,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林浩笑了笑:“行。”
晚上,校门口的大排档。
两人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盘烤串、两瓶啤酒——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在店里喝醉就行。
张伟灌了一口啤酒,叹了口气:“林浩,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
“那为啥我怎么学都学不会?你给我讲题的时候我明明听懂了,一到考试就忘。”
林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因为你没真正理解。听懂和会用,是两码事。”
张伟低头,不说话。
林浩拿起一串羊肉,慢慢吃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烟味和秋天的凉意。
“张伟,”林浩开口,“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你最想改变什么?”
张伟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那还用说?当然是把初中的班花追到手!我跟你说,那时候我怂,都不敢跟她说话……”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林浩听着,没打断。
等他说完,林浩说:“如果是我,我想改变一切。”
“一切?”
“嗯。”林浩看着远处的夜空,“把所有的遗憾,都补上。”张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变得有点陌生。不是疏远那种陌生,是——好像他看的、想的,跟自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林浩,”张伟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浩转头看他,笑了:“想多了。吃串。”
一周后,成绩公布。
那天早上,林浩照常走进教室,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目光,有震惊,有怀疑,有崇拜,也有嫉妒。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
张伟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脸涨得通红,活像一只煮熟了的螃蟹。
“林浩!林浩!”他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你自己看看!”
语文128,数学145,英语136,理综285。
总分694。
班级第一。
年级第三。
林浩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还行?”张伟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上次期末才五百二!五百二到六百九十四,这叫还行?你让前面那俩人怎么活?”
教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林浩的反应。
林浩拿起成绩单,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旗在风里飘。
“张伟。”
“嗯?”
“晚上继续,我给你补课。”
张伟愣住,然后眼眶突然有点红。他别过头去,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响起来——
“**,真的假的……”
“年级第三啊……”
“他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作弊的吧?”
最后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林浩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平时成绩在年级二十名左右。
两人目光对视。
学习委员有些心虚,移开视线。
林浩没说话,又转回头去。
【叮——】
【任务完成:第一次模拟考考入年级前五十(实际达成:年级第三)】
【超额完成任务,奖励翻倍:智力+6,系统积分+300】
【新功能解锁:未来记忆商店(中级)——可检索未来三年内的重大事件】
林浩看着系统界面,嘴角微微上扬。
未来三年。
2009年,比特币诞生。
2010年,团购网站兴起。
2011年,智能手机开始普及。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