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拿走我全部奖学金,给弟弟买了最新款手机。我质问她,她却说:“谁让你看着就晦气,
你是我在火车站厕所捡的。”我心如死灰,准备离开这个家。
深夜却听见她和弟弟兴奋地密谋:“那个蠢货真信了!待会找个收破烂的假装她爹,
看她认不认!”第一章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冗长而疲惫的轰鸣,我已经站了十个小时,
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肿胀得连鞋子都觉得紧绷。我蜷缩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满是烟味和泡面的混合气息,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刮得我脸颊生疼。我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弟弟姜明发的动态。一张商务座的**,
他惬意地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面前摆着精致的果盘。配文是:“妈妈真好,
怕我累着特意加钱升舱。”照片的角落里,我看到了妈妈刘芳温柔的侧脸,
她正含笑看着姜明,眼神里满是宠溺。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喘不过气。就在昨天,
我把这学期拼死拼活拿到的国家奖学金和自己**攒下的所有钱,一共两万块,转给了刘芳。
我兴冲冲地对她说:“妈,我查了攻略,今年我们全家去冰雪大世界玩吧,钱我出。
”她当时接过我的卡,笑得一脸慈爱:“小雪真懂事,妈妈知道了。”可转头,
这笔钱就变成了弟弟的商务座,变成了他手腕上最新款的智能手表,
变成了他发在朋友圈里炫耀的资本。而我,连一张硬座都舍不得买。十个小时,从学校到家,
我像个无人认领的行李,被塞在这个角落里。血液冲上头顶,炸开一片嗡鸣。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呵,又是这样。
】我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给她的宝贝儿子当垫脚石和提款机。回到家,门一打开,
姜明就炫耀地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手表:“姐,你看,妈给我买的,好看吧?
”刘芳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才回来?车晚点了?”我看着她,再看看姜明,
眼眶瞬间就红了。“妈,我给你的钱,是想带全家去旅游的。”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为什么……为什么又全部给了弟弟?”刘芳把果盘重重地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掀起眼皮,那双曾经我觉得无比温暖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刻薄和冷漠。“什么叫又全部给了他?你是我生的,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我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过,
最后落在我那双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浮肿的脚上。“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副样子,
看着就晦气,带你出去旅游,不是给我添堵吗?”“谁让你看着就晦气。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瞬间扎进我的心脏最深处。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手脚冰凉,
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旁边的姜明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哎呀姐,
你还不知道吗?你跟我们本来就不一样。
”他得意洋洋地宣布:“你其实是爸妈当年在火车站厕所捡来的!”我猛地抬头,看向刘芳,
期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否认。然而,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
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世界在我耳边轰然倒塌。原来,我不是亲生的。原来,
我二十年来小心翼翼的讨好,拼尽全力的优秀,都只是一个笑话。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只是一个捡来的、可以随意压榨的工具。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入无底的深渊。
我没有再争吵,也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这个家,我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了。夜深了,我拖着行李箱,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走到院子里,却听见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兴奋的说话声。是姜明。“妈,那个蠢货真信了!
哈哈哈,我看她刚才那脸色,跟死人一样,真是笑死我了!”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紧接着,是刘芳宠溺又纵容的笑声:“你这孩子,就喜欢捉弄你姐。
不过她那副较真的样子,确实好玩。”“那可不!”姜明的声音更得意了,“妈,
咱们玩个更大的怎么样?待会咱们找个收破烂的,套好词,就说是她亲爹来认亲了,
你看她认不认!哈哈哈!”刘芳笑着摸了摸姜明的头,语气里满是赞许:“行啊,
只要我的宝贝儿子开心,怎么玩都行。”“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心里的最后一根弦,
彻底断了。我不是捡来的。这只是他们为了让我“认清身份”,为了让我“听话”,
编造出来的又一个谎言,一个恶毒的玩笑。我站在院子的风雪里,
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脖子上,然后融化成刺骨的冰水。原来,我不是不被爱。
我是被恨着的。在这个家里,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成为他们取乐的玩具。我的心,
彻底凉了。第二章天还没亮,一阵急促又粗鲁的敲门声就把我惊醒。我一夜没睡,
眼睛干涩得发疼。门外传来刘芳不耐烦的喊声:“姜雪,快开门!你爸来了!”我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动作真快啊。我慢吞吞地走过去,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又脏又旧的棉袄,
满脸的褶子,眼神躲躲闪闪,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烟味扑面而来。刘芳和姜明站在他身后,
一个抱着臂膀看好戏,一个则用手机偷偷录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即将看到好戏的兴奋。
“闺女……”那个男人搓着手,局促不安地开口,“我是你爸啊,我找了你二十年,
终于找到你了……”他的演技拙劣到可笑,眼神不住地往刘芳那边瞟,
显然是在等下一步的指示。刘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姜雪,你看,
这就是你亲爸。当年他家里穷,养不活你,才把你扔在火车站。我们养了你二十年,
也算仁至义尽了。现在你亲爸找来了,你就跟他走吧。”姜明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姐,
你看你爸多可怜,快跟他认亲吧!以后你就有家了!”他说着,差点笑出声来。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跳梁小丑,心中一片死寂。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崩溃、哭闹、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问:“你是我爸?”男人被我看得心虚,眼神更加飘忽:“是……是啊。”“好。
”我点点头,然后转向刘芳,“既然我亲生父亲来找我了,
那我们就算一下这二十年的抚养费吧。”刘芳和姜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说什么?
”刘芳的调门一下子高了八度。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这是我昨晚连夜准备的。
“按照本市最低生活标准,一个人一个月是八百块,一年是九千六。二十年,
就是十九万两千块。这只是吃喝,还没算上学杂费、医药费。”我抬起眼,
目光像冰一样扫过他们错愕的脸。“不过呢,我从十六岁开始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了。
我**、拿奖学金,不仅负担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每年还给家里几万块。这么算下来,
你们不仅没在我身上花钱,反而还从我这里拿走了不下十万。”我把手里的账单拍在桌上。
“所以,不是我欠你们的,是你们欠我的。现在,把我那十万块还给我,我立刻就跟他走,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那个被雇来的“假爸爸”已经完全懵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刘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我的鼻子,
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你还跟我要钱?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良心?”我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跟我谈良心?
你们半夜密谋找人来羞辱我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里?
你们拿着我的血汗钱给姜明买奢侈品,让我站十个小时火车回家的时候,
你们的良in在哪里?”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质问。
“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人看!我就是你们家养的一条狗,不,狗都比我活得有尊严!现在,
你们想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还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
”“你……你……”刘芳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姜明跳了出来,
指着我骂:“姜雪你疯了!你怎么敢这么跟妈说话!你就是个捡来的野种,
我们家收留你就是天大的恩情了,你还敢要钱?”“啪!”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抽在姜明的脸上。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姜明被打得一个趔趄,
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他,“我今天还要废了你!你这个只会吸血的寄生虫,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沾着我的血和汗!你有什么脸?
”我眼里的恨意和疯狂,似乎吓到了他。姜明下意识地后退,躲到了刘芳身后。
刘芳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来:“反了天了!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脸上抓来。我侧身躲过,抓起桌上的那盘水果,看也不看,
直接朝她和姜明砸了过去。苹果、橘子、葡萄,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身上,
果汁和果肉糊了他们一脸,狼狈不堪。那个“假爸爸”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
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嘴里念叨着:“这钱我不挣了,不挣了……”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客厅,和那两个目瞪口呆、满身污秽的人,心中没有一丝**,
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恶心。我拉起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姜雪!你给我站住!
”刘芳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求之不得。”我轻轻吐出四个字,
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风雪里。从今天起,我姜雪,和这个家,再无任何关系。
第三章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雪越下越大,
我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落了白白的一层。口袋里只剩下几百块钱,
连租个最便宜的单间都不够。我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皮肤,
可我却感觉不到冷。心已经麻木了。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却发现偌大的城市,我竟没有一个可以投靠的人。就在这时,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局促的女声:“喂……是,是小雪吗?”我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我是……今天早上那个……”女人小声地说,“我是王姨。
”是那个被雇来演我“亲妈”的女人。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冷冷地问:“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钱没拿到,不甘心?”“不不不!”她连忙否认,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大雪天的,拉着个箱子就出去了,
我……我有点不放心。”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刚才回去的路上,看到你坐在公园里,雪那么大,会冻坏的。你要是没地方去,
要不……要不先来我这儿凑合一晚?”我沉默了。一个拿钱办事的陌生人,竟然会担心我。
而我的“亲生”父母,却巴不得我立刻从他们眼前消失。这是何等的讽刺。“不用了。
”我声音干涩地拒绝。我不想再和任何与那个家有关的人扯上关系。“哎,你别误会!
”王姨急了,“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我也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出去打工了。
我看到你,就想起她了。真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电话那头传来她真切的担忧。
我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最终还是松了口:“……地址。
”王姨的家在一个很老旧的筒子楼里,楼道狭窄昏暗,堆满了杂物。她的家很小,一室一厅,
但收拾得很干净。她看到我,立刻把我拉了进去,一边拍掉我身上的雪,
一边心疼地念叨:“哎哟,你看这脸冻的,都发白了。快,快进来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她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我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王姨,”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叹了口气,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我今天拿了那个女人的钱,
去你家演戏,是我不对。可我没想到,他们是那样的人……那话说的,太难听了。
我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姑娘,
听姨一句话,那样的家,不回也罢。你是个好孩子,有文化,有本事,到哪里都能活下去。
”我的眼眶一热,强忍了一天的泪水,在这一刻,差点就掉了下来。晚上,
我躺在王姨给我铺好的小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却怎么也睡不着。
胸口一阵阵地发闷,还带着隐隐的刺痛。我以为是今天情绪激动导致的,没太在意。第二天,
我用身上仅剩的钱,在附近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地下室。我开始疯狂地找工作,
发传单、做家教、去餐厅刷盘子,只要能挣钱,什么活我都干。我只想尽快攒够钱,
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城市。然而,身体却越来越不争气。我开始频繁地咳嗽,
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有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来。我以为是地下室太潮湿,得了肺炎,
就去药店买了点消炎药吃。可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那天,
我正在餐厅后厨洗碗,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来,
人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我床边,表情严肃。“姜雪是吧?”我点点头。他推了推眼镜,
递给我一份报告单。“你的情况不太好,我们给你做了个详细的检查。结果显示,
你得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白血病。
”医生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冰冷,“而且已经是晚期了。如果不进行骨髓移植,
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我拿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感觉它有千斤重。
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却一个都看不懂了。
白血病……晚期……我才二十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看看冰雪大世界是什么样子,还没来得及穿上漂亮的裙子谈一场恋爱,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真正地活一次。荒谬,可笑。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突然就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家,以为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却没想到,命运给我开了一个更残忍的玩笑。原来,我连为自己活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第四章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你最好尽快通知你的家人,做一下骨髓配型。
直系亲属的配型成功率是最高的。”家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刘芳和姜明那两张冷漠又恶毒的脸。让他们来救我?别开玩笑了。
他们不把我推进更深的地狱,就已经是仁慈了。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医生说:“我没有家人。”医生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王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住院的消息,提着一篮子水果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她从医生口中得知我的病情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她抓着我的手,泪水大串大串地往下掉,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开眼……”我反过来安慰她:“王姨,你别哭啊。
人各有命,可能我就是这个命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平静得可怕。
或许是绝望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荒诞的解脱感。也好,就这样结束,也算是一种了断。
王姨哭得更伤心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医生不是说可以骨髓移植吗?小雪,你听姨的,你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他们再怎么**,
你也是他们的亲骨肉,他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摇了摇头,
把当初他们找人演戏羞辱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姨。王姨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门口的方向大骂:“畜生!真是一窝畜生!那不是人干的事!”骂完,
她又抱着我哭:“我可怜的姑娘,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人……”从那天起,
王姨每天都来医院照顾我。她给我送来亲手熬的汤,给我擦洗身体,陪我说话解闷。
她本就不富裕,为了给我补充营养,甚至把她攒了很久、准备给自己看牙的钱都拿了出来。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和鬓边新增的白发,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却给了我母亲般的温暖。而我的亲生母亲,
此刻大概正和她的宝贝儿子,用我换来的钱,享受着惬意的人生。化疗的过程是痛苦的。
恶心,呕吐,大把大把的脱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头发稀疏、形如枯槁的自己,
有时候会觉得陌生。王姨总是变着法地哄我开心,给我买漂亮的帽子,
给我讲她女儿小时候的趣事。她说:“小雪,你看你多好看,戴上帽子就是最漂亮的小仙女。
等病好了,姨带你去买好多好多新衣服。”我知道,她只是在安慰我。没有配型,没有钱,
我根本等不到病好的那一天。一天,王姨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她找到了一个办法。
她在一个叫“水滴筹”的平台上,以我的名义发起了筹款,把我的遭遇和病情都写了上去。
“小雪,你放心,天无绝人之路。世上还是好人多,大家会帮你的。”我没抱什么希望,
只是不想拂了她的一片好意。然而,我低估了网络的力量,也低估了人性的善良。我的故事,
因为太过离奇和悲惨,很快就在网络上传播开来。“亲生父母为了给儿子买手机,
骗走女儿救命的奖学金?”“被父母PUA二十年,以为自己是捡来的,结果只是恶作剧?
”“刚逃离原生家庭,却被查出白血病晚期?”每一个标题都像是一把刀,
精准地戳中了大众的痛点。我的筹款页面下,涌入了无数的评论。【天啊,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简直不敢相信,什么样的父母能做出这种事!】【姑娘太可怜了,
抱抱你。已捐款,不多,是一点心意,希望能帮你渡过难关。】【原生家庭的痛我懂,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很勇敢!一定要坚持下去!】【这个王姨真是好人,患难见真情。
姑娘,为了王姨,你也要活下去!】捐款的数额,从几百,到几千,再到几万,
几十万……短短几天时间,竟然就筹集到了足以支付第一期移植手术费用的五十万。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泪水模糊了双眼。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用他们的善意,为我黑暗的生命,点燃了一束光。与此同时,我的“家人”,也通过网络,
看到了我的消息。那天下午,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刘芳和姜明冲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我那个窝囊的父亲,姜建国。他们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尤其是刘芳,
眼下的乌青很重,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她一看到我,就冲到我床边,不是关心,
而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姜雪!你在网上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叫我们骗你钱?
什么叫我们虐待你?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姜明也在一旁附和:“就是!
你现在出名了,满意了?我们走在小区里都被人指指点点!你害死我们了!
”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嘴脸,只觉得可笑。“我胡说?”我慢慢地坐起身,因为虚弱,
声音有些沙哑,“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你……”刘芳被我噎了一下,
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雪,我知道你怪我们,但我们也是为你好啊!
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为家里分担!你怎么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让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为我好?”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为我好,
就是抢走我的钱给你儿子买手机?为我好,就是找人来羞辱我,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掀开被子,露出因为化疗而布满针孔、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臂。“为我好,
就是在我得了白血病,躺在这里等死的时候,你们冲进来,不是问我一句疼不疼,
而是指责我让你们丢了脸?”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重重地敲在他们心上。姜建国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小雪,别说了……跟我们回家吧。我们……我们想办法给你治病。
”“治病?”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冷笑起来,“是给我治病,
还是给你的宝贝儿子治病?”他们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第五章看到他们骤变的脸色,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果然。“看来我猜对了。”**在床头,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说吧,姜明又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需要我这个‘捡来的野种’去配型了?”刘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姜建国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还是姜明,
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姜雪你胡说什么!我好得很!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那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是吗?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
”姜明气得说不出话来。刘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慈母的嘴脸,
语气软了下来。“小雪,你别听他胡说。妈是真心想让你回家。你看你现在病成这样,
住在这种地方怎么行?回家里,妈给你炖汤,好好照顾你。”她说着,就想来拉我的手。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别碰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嫌脏。
”刘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堪到了极点。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她拔高了声音,又开始指责我,
“我们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你还想怎么样?你弟弟……你弟弟他……他只是有点小毛病,
需要做个检查,医生建议亲属都查一下而已!”“小毛病?”我笑了,
“什么小毛病需要做骨髓配型检查?刘芳,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他是不是也得了白血病?”刘芳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嘴唇翕动着,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真相,不言而喻。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我突然觉得畅快无比,
胸口的郁结之气都仿佛消散了不少。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
笑得撕心裂肺。“哈哈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我的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刘芳和姜建国被我笑得脸色惨白,
姜明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你疯了!姜雪你这个疯子!”他惊恐地叫着。“我疯了?
”我止住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清醒地看着你们,
是怎么一步步遭报应的。”我转向刘芳,声音里带着快意的残忍。“怎么样?
现在你的宝贝儿子也得了这个病,你也尝到这种滋味了吧?是不是很绝望?
是不是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当初你们把我的救命钱拿去挥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当初你们找人来羞辱我,把我当猴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现在,
你需要我的骨髓去救你儿子的命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一个把我往死里推的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