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劝着:“好了,老沈,少说两句。”
随即,她又看向周念柔道:“念柔啊,我知道让你嫁给峥年你心里有气,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
说着说着,沈母就红了眼睛。
沈宇涛闻言,立即拍着她的手臂:“妈,都过去了。”
我宛如木桩子一样,直直站着看着面前眼熟的这一幕。
上辈子我不知道看了多少回。
一开始我还会解释:不是我给周念柔下的药,我也是受害者……
可无论我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我。
他们说我无耻,他们说我恶毒,他们指责我居然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抢夺自己弟弟喜欢的人。
我一开始也会委屈、悲愤、难过。
后来我说累了,喉咙也哑了,心才终于不痛了。
沈父跟着叹气,余光瞟到面无表情的我身上,气更不打一处来,当即冷喝出声:“你还有脸站在那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有教养的畜生!”
一旁的周念柔蹙了蹙眉,唇一动,试图打断。
我却开了口,许久未出声的声线干哑不已:“爸,你说我没有教养,你教过我什么?”
我是真的单纯的疑惑。
我的亲生父母,教过沈宇涛读书明事理,让沈宇涛进了机关当上了干事;教我的大哥沈临擒拿格斗和军事知识,让沈临年纪轻轻成为海军少尉。
可我呢?
在我被认回来的这半年,连这句爸字都不是沈父教我说的。
我这句话一出,满堂静寂。
以往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沈峥年居然学会讽刺了?
沈父气得涨红了脸,站起来就要给我一巴掌,却被周念柔一把拦下了。
“沈伯父,歇口气吧。”
周念柔说着转身又看向我,沉声道:“你父母毕竟是长辈,念你两句听听就算了。”
念我两句?
我如同一潭死水的眸子泛过一丝涟漪。
自从我回到沈家,就一直被‘念’。
“你这个字太丑了,没有靳杭的一分好。”
“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走路的姿态,一点都不像靳杭,成天没精打采的。”
……
可是,我有什么错呢?
我从小生活的环境与沈宇涛完全不同。
我被抱错后,长在农村。
每天,我天不亮就得起来割猪草喂猪,做饭洗衣服。
一家六口人的家务全压在我的身上,我没有时间学习,更没有时间练习走路的姿势。
甚至沈家人找到我时,我差点就要被送进厂里打工,给养父母家的弟弟赚彩礼钱。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和从小接受优良教育的沈宇涛相比呢?
我想了很多,却一句话也没说,越过他们径直回了房间。
门一关。
将身后的呵斥隔绝在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沈家人终于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床帐愣愣出神。
门倏的被推开,周念柔大步走至床边,眉宇微皱,俯瞰着我:“你今天怎么回事?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语调微冷,带着质问。
但我始终一言不发。
周念柔眉间更深了,她语气不耐起来:“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听见这话,我的心像被烫了一下。
上辈子,这句话是我经常问周念柔的,那时周念柔给我的回答就是‘沉默’。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这样地过下去,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几乎将人要折磨死。
到最后,我疯了一样摔东西试图引起她的关注,却一无所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