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辰,一个无业游民。
或者说,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三年前,我曾是国内生物科技领域最闪耀的新星,我的“基因唤醒”项目,被誉为能改变世界的发明。
然后,一场精心策划的“实验事故”,让我身败名裂,被导师和整个学界联手驱逐。
我失去了一切。
包括苏晴。
我的未婚妻。
她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提出了分手,转身上了我师兄张昊的法拉利。
那一天,大雨滂沱,和今晚一样。
“江辰,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狼狈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当然恨。
可看着她怀里那个烧得小脸通红的孩子,那份恨意,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孩子的小手很烫,抓着我的手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先进来吧。”
我侧过身,让她们进来。
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一股泡面味。
苏晴局促地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不敢看我,目光躲闪。
“孩子叫什么?”我问。
“念念……江念。”
我的心,猛地一抽。
江念?
跟我姓?
“她发烧很严重,去了几家小诊所都不行,我……”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办法了,江辰。”
我没说话,伸手探了探念念的额头。
滚烫。
而且,我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生命体征波动。
这种感觉,我很熟悉。
太熟悉了。
“去医院。”我当机立断,抓起挂在墙上的外套。
“可是……医药费……”苏晴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我瞥了她一眼,从钱包里抽出仅剩的几张百元大钞,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把里面所有的零钱都倒了出来。
“够了。”
我抱着念念,冲进了雨幕。
苏晴跟在后面,脚步踉跄。
医院里,急诊科的医生检查后,眉头紧锁。
“高烧四十度,还有不明原因的器官衰竭迹象,我们建议立刻住院观察!”
“住!用最好的药!”我没有丝毫犹豫。
苏晴拉住我,眼圈通红:“江辰,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我说了,够了。”
我把凑来的钱全部拍在前台,办了住院手续。
看着银行卡余额清零的短信,**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场大火,看到了导师林国栋痛心疾首的脸,看到了师兄张昊那双隐藏在悲痛下的得意眼神。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脚边,用头蹭着我的裤腿。
它叫煤球,是我三年前从实验室废墟里捡回来的。
也是那场“事故”中,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幸存者。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它仰头看着我,又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病房跑去。
我跟了上去。
病房里,念念已经挂上了点滴,但依旧昏睡不醒。
煤球轻巧地跳上病床,凑到念念的胳膊旁,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着。
忽然,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输液管。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
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输液袋,凑到眼前。
在药液成分列表的末尾,我看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化学式。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任何常规药物里的化学式。
——“T-2抑制剂”。
这是我当年为了控制“基因唤醒”实验体狂暴化,专门设计的神经抑制剂!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给念念用的药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苏晴。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念念的病,是不是和三年前的实验有关!”
我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冰。
苏晴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我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
“哇——”
病床上的念念,似乎被我的怒吼惊吓,突然哭了起来。
我瞬间清醒,松开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救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输液袋上的药厂名字——天启生物。
好一个天启生物。
好一个张昊。
好一个林国栋。
你们偷走了我的一切,现在,还要用我研发的东西,来要我女儿的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谁?”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王老,是我。”
“江辰?”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你小子……你还活着!”
“我活着。我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一间顶级实验室的权限,现在,立刻,马上。”
“没问题!地址发我!我用我的名义担保!”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眼中的冰冷,足以冻结整个世界。
张昊,林国栋。
游戏,开始了。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车,无声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黑衣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江辰!”
王老,国家科学院的泰山北斗,也是我曾经最坚定的支持者。
三年前我出事后,他曾为我四处奔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
“王老。”我迎上去,声音有些沙啞。
“别说了,我都听说了。”王老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你这孩子,受苦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需要立刻分析出我女儿体内的病毒成分,并找到解药。天启生物的药,有问题。”
“天启生物?”王老眉头一皱,“就是那个这两年异军突起,背后是林国栋和张昊的公司?”
“没错。”
“哼,一群窃贼!”王老冷哼一声,“走,去我的专属实验室,那里有国内最好的设备!”
我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念念,又看了看旁边手足无措的苏晴。
“照顾好她。”
我对苏晴说,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她点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我不再看她,抱着煤球,跟着王老转身离去。
苏晴看着我的背影,看着那辆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红旗车,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或许在她心里,我早该是那个在底层烂泥里挣扎的废物。
……
中科院南江分院,特级保密实验室。
这里的设备,比我当年拥有的还要先进。
我将从念念身上提取的血液样本放入离心机,煤球则蹲在操作台上,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这只猫,是当年实验唯一的“完美体”。它没有出现其他实验体的狂暴和崩溃,反而进化出了超乎寻常的智慧和感知力。
它能识别出我肉眼无法察觉的基因序列异常。
“找到了。”
煤球忽然叫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屏幕上的一个波峰。
我立刻放大那段数据。
果然!
在念念的基因链中,我发现了一种被激活的隐性病毒,它正在不断侵蚀正常的细胞。而医院用的“T-2抑制剂”,非但不能抑制它,反而像催化剂一样,加速了它的变异!
“**!”
我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这已经不是医疗事故了,这是蓄意谋杀!
张昊他们不仅偷了我的技术,还在技术上做了手脚,让所有出现类似症状的患者,在使用他们的“特效药”后,死得更快!
他们想做什么?清除所有潜在的“证据”?
“江辰,怎么样?”王老在一旁焦急地问。
“病毒已经变异了三次,常规的血清根本没用。”我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用原始的基因唤醒序列进行逆向重组,生成新的干涉素。我需要原始的实验数据。”
“你的数据不是……”王老欲言又止。
“被他们毁了。”我冷冷道,“但是,他们现在用的,就是我的数据。”
“你的意思是……”
“潜入天启生物,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王老的脸色变得凝重:“天启集团的安保是军用级别的,硬闯不可能。”
“不需要硬闯。”
我看向脚边的煤球。
煤球仿佛听懂了我的话,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它能带我进去。”
我说。
……
是夜。
天启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张昊正端着一杯红酒,惬意地看着窗外的雨景。
他如今是南江市的风云人物,年轻有为的商界精英,天启生物的总裁。
谁还记得那个三年前跟在江辰**后面,唯唯诺no的师弟?
“昊哥,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江辰出现了。”一个手下汇报道。
“哦?”张昊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个废物,终于从老鼠洞里爬出来了?他去做什么?”
“他女儿病了,症状……和我们处理掉的那些‘样本’很像。”
“是吗?”张昊的笑容更加残忍,“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的‘特效药’,给他用上了吗?”
“用上了,加倍剂量。”
“很好。”张昊满意地点点头,“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杰作’下痛苦死去,这一定很有趣。对了,苏晴呢?那个女人,有没有在他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她好像很怕江辰。”
“怕?她当然该怕。”张昊冷笑,“当年要不是她,我怎么能那么顺利地拿到江辰的备份数据?告诉她,如果敢乱说话,她那个赌鬼爹,就不是断条腿那么简单了。”
“是!”
手下退了出去。
张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江辰啊江辰,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你的才华,你的女人,你的未来……现在,全都是我的!”
他并不知道。
在大楼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墙壁,无声地向上攀爬。
正是煤球。
它的爪子能像吸盘一样牢牢吸附在光滑的玻璃幕墙上,摄像头在它眼里形同虚设。
它来到顶层,轻松地用爪尖划开一块玻璃,钻了进去。
而我,正坐在几公里外的一辆车里,通过它眼睛里的微型摄像头,将整个天启集团的内部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煤球,**服务器。”
我在通讯器里下达了指令。
复仇的第一步,从拿回我的数据库开始。
